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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纔甲板上的聲音是追尋者弄出來的。
一共有十數人之多。
我歎氣，望向金垂光。
“你怎麼這麼惹人厭。”
他的狀態更不好，整個人搖搖欲墜。
有氣無力地說：
“說不定有人嫉妒我娶了美貌新婦。”
“你跟他們走，我便能逃命去。”
為首的黑衣人衝我揮了揮手，阻止我們繼續閒扯。
“我不殺婦孺，你走吧。”
我望望他。
身後明晃晃十多把鋼刀。
我和隻剩半條命的金垂光肯定不是對手。
隻好和他打個商量。
“他。”
我指金垂光。
“他是入贅給我的。所以嚴格的說，我是夫，他是婦。”
“所以把他也放了吧。”
明明那人黑巾蒙著麵，我卻覺得他好像在無聲罵娘。
黑衣人突然一亂。
眾人這才發現，船艙中不知何時已經浸水。
方纔閒扯，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水漫進來，讓他們再無退路。
我笑了笑：
“送你們去給龍王當女婿。”
“彆客氣。”
說罷，抱起金垂光一躍跳入江中。
身後響起憤怒的咆哮：
“放箭！放箭！”
他們的小艇早被我提前鑿沉。
放什麼箭。
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還有我的便宜老公。
一群賤人。
片刻後，我拖著金垂光攀上一條小船。
搭手的漕幫兄弟一聲驚呼。
金垂光的半邊身子上都染著淺淺的紅色。
右肩上插著一枝箭。
我不悅。
“中了毒，又受傷，我不會這麼快要守寡吧。”
金垂光渾身濕透，牙關打顫，硬挺著繞一句：
“你對你親生的夫君說話的方式也很獨特。”
“嘖。”
怎麼這樣記仇。
不是好人。
他傷口很深，一直流血不止。
我想起方纔入水一瞬，他擰了一下身子。
想來是為我擋下了這一箭。
我皺了皺眉頭，為他處理傷口。
我用利刃割開皮肉，避過筋脈，把箭頭小心剜出來。
血流如注，噴的我頭臉都是。
金垂光瞧見，便問：“你不怕麼？”
“怕你死了。”
我冷漠道：“我在漕幫長大，不說見慣生死。”
“但若個把死人就能嚇住我，我也活不到今天。”
我瞧他一眼，挑穿他的意圖。
“你不必疑心我。”
“今夜歹人和我沒關係。”
“我也冇有證據，隻是告訴你這件事。”
金垂光大聲哀嚎。
“又漂亮又聰明。”
“我要是真的心悅你，你又不肯認賬，可怎麼是好。”
我縫合的手上略微使勁。
他叫的聲音更大。
“袁重霄！”
“我現在還是你親生的夫君！”
驟雨初歇，東方破曉，天與地與山與水，一片清新。
金垂光看著袁重霄靠著艙壁休息。
臉上還有未擦淨的血汙。
眉目堅定。
宛然可愛。
他想起多年前與她初見。
那時他去帛水剿匪。
途中見一女子，紅衣招搖，頭挽素簪，赤著雙腳站在船頭。
對一眾跑船的漢子高聲呼叫：
“前方有匪，向右，避三舍，繞路而行。走！”
一見忘俗。
後來在帝京又看見了她。
卻聽聞她是來尋夫的。
好難過。
所以他找機會踹了許風清。
幸虧許風清是個蠢貨。
她與許風清在茶寮攤牌那日，他專門花錢請了人混在賓客中。
生怕她吃了虧。
是他多慮了。
回報的人說，她當著人，把許風清罵的狗血淋頭。
好姑娘。
……
我揉了揉惺忪的眼，感覺金垂光在看我。
朦朧說道：“你守男德了麼？”
他回敬：“遵命。”
“世子夫人。”
江水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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