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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草廬
杞翁在前麵走得很快。
他腳上那雙草鞋踩過霜凍的山道，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走過千百回。承硯跟在後頭，臘月山風吹得他領口灌滿了冷氣，他把舊袍的領子攏了攏，一邊走一邊咳。
走過小鎮最後一座矮房，翻過一道長滿枯草的山坡，山坳裡露出一間低矮的草廬來。
說是草廬，其實就是依著一麵山壁搭出來的半間屋簷。牆是黃泥和碎稻草夯的，頂上蓋著厚厚一層乾茅草，簷角壓了幾塊石頭防大風。門口掛著一串曬乾的草藥，在風裡輕輕晃盪，散發著一種苦中帶涼的氣味。
杞翁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彎腰鑽了進去，在黑暗中摸到火石，哢哢兩下點著了桌上的油燈。昏黃的光暈在狹小的空間裡鋪展開來，承硯這纔看清屋裡的景象——四壁掛滿了乾草藥，牆角堆著幾個粗陶罐，木架子上擺著獸骨和幾捲髮黃的舊書，地上鋪著一層乾草，角落裡一床薄被。
簡陋，但遠比京郊那座冷清的偏院有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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