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找到穀千山之前,梅子感到時間過得很慢,很慢,自從找到穀千山以後,他感覺日子過得飛快,每天忙著忙著就到晚上了,其實穀千山此時早已清醒,隻是,他無顏見梅子,所以隻好裝著冇有醒來,白天,梅子看過他幾次,說了些什麼,一字一句都藏在他心裡,他一直在盤算,找個合適的機會向梅子賠罪,請求他的原諒,可是,他冇有勇氣。他隻好假裝昏迷,那難受勁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天,梅子推開病房門來查房,遞過一個飯盒說“這是,我們家鄉的多寶魚,他一定喜歡吃”。說完轉身走了。
此時的穀千山,再也裝不下去了,這是家鄉的味道啊,他狼吞虎嚥,小夥子覺得奇怪,自語“不睜眼睛吃飯還這麼香?”。
七月初的一天早上,梅子來查房,陪護的小夥子不在,梅子看著微閉雙眼的穀千山,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梅子站在他床前半晌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你心裡什麼都明白——告訴我——為什麼在婚禮上一走了之?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要答應那場婚禮——為什麼?為什麼?”。
梅子抽噎著,穀千山靜靜的,冇有任何反應。
就在梅子轉身離開的刹那,他的手被死死的抓住了,那隻手是那樣的有力,讓梅子寸步難行,梅子低頭看見了坐起來的穀千山,愧疚的雙眼似乎在哀求他“原涼我——”。
梅子近乎歇斯底裡的“不愛我——就光明正大的告訴我——冇有人死纏著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穀千山罪人一般“我,不是,不愛你——我是,不能接受,你爸爸,要,要我做上門女婿——”。
“那你告訴我,我去和我爸爸說清楚,他老人家不是不開明的人,可是你。。。什麼也冇有說,一走了之,你想過冇,你把我,把我們家至於怎樣尷尬的境地?,你好自私——冇有你,我怎會來這裡?我恨你——”。
梅子狠狠的打了穀千山一記耳光,
摔門出去了,穀千山坐在床上死命的喊著他的名字。
陪護的小夥子進來嚇了一跳“剛纔還在昏迷,怎麼現在就坐起來了?這是怎麼回事呀”。他撓著頭喊著。
剛回到辦公室,就看到兩名護士,站在科裡,劉主任告訴他,“我們接到林管局的電話,莫爾道嘎林業局,發生山火,要我們院派兩名醫生,兩名護士去火場,科室裡派你和蘭醫生一起去。蘭醫生帶隊,有什麼事,你們和他商量,一定要注意安全”。
倆名護士都三十多歲,已成家,蘭醫生是個老學究一般的人,冇事隻管看書,話很少,平時很安靜,人也很清高,因為過於清高,以至於三十三歲了還冇有成家,科室裡的人們發現,自從梅子來了以後,他的話多了,冇事還和大家聊幾句家常,尤其是對梅子,時不時的給她倒上一杯水,全科的人都在背地裡說“蘭醫生相中梅醫生了”,隻有梅子冇有察覺到。
坐在一輛救護車裡,搖搖晃晃了好幾個小時,晚上九點多,車到了火場。
梅子老遠就看見天邊紅紅的一片,火光沖天,到了跟前,梅子看到很多人揮舞著樹條在打火,還有的在潑水救火,不時有揹著滅火器的撲火隊員,跑來跑去,梅子的臉被的滾燙,可是穿著水靴的雙腳,陷在泥裡,涼的刺骨,冇一會他的雙腳麻木了,廣播在指揮著,一小隊,二小隊,三小隊任務是滅火,五小隊,四小隊打隔離帶,七小隊,八小隊運送補給,九小隊十小隊原地待命,山火在燃燒,梅子聽見劈劈啪啪的響聲,空氣裡瀰漫著濃濃的煙味,嗆得她喘不過氣來,蘭醫生拿來幾個口罩,要他們戴上。
“醫生——快來呀——有人燒傷了——”。
一個衣服上冒著火星和濃濃的黑煙的人,被抬了出來。梅子和蘭醫生馬上搶救,將護林員的衣服脫不下來,衣服早已黏在皮膚上,和血糊糊的皮肉粘在一起,護林員痛苦的**著“疼疼——疼死了——媽呀-”。
人們看不見他的臉,藉著燈光,隻看見兩隻因為疼痛瞪的大大的眼睛,被煙燻火燒的黑黑的臉頰,他潔白的牙齒,緊緊地咬著下唇,那痛苦猙獰的表情,讓梅子感到害怕。蘭醫生告訴兩個護士,你們去一個,護送他到山下醫院,他得馬上手術,話音剛落,救護車風馳電掣辦的停在了眼前,大家七手八腳將撲火隊員抬上車,車在撲火隊員的**裡開走了。
梅子以為,在山裡伐木開車是辛苦的事,冇想到撲火隊員會這樣辛苦,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她感歎道“山裡的生活太苦了——”。
大家堅守著,天快亮了,梅子累了,她環顧四周,地上躺了許許多多的救火的人,他們席地而臥,鼾聲四起,梅子四下看看,見蘭醫生還直直的站著,看著著火場,一個護士早已頭枕塔頭,睡著了。梅子也有些累了,他找了個乾淨的塔頭,將頭枕上就呼呼的打起了呼嚕,天上飄下了毛毛雨,嘩嘩啦啦的打在,這些為救火而勞累的人們的身上,臉上,蘭醫生看見梅子躺在露天地上,他脫下自己的棉衣,輕輕地蓋在梅子的身上,蘭醫生和幾個領導摸樣的人,站在火場邊上,太陽在東山邊上露出了金色的紅暈,天邊一片火紅,
眼前的火場,一片黢黑,不時有燒焦的樹木倒地的聲音,剛剛熄滅的火場,依舊濃煙滾滾,散發出刺鼻的煙味,有人喊著“起來——睡在這裡要得病的——你們不要命了——”。
冇有人迴應他的喊聲,累了一天一夜的林業職工,他們都沉浸在夢鄉裡。
大約十點來鐘,各個林業局的車來了,有人叫醒梅子,是蘭醫生,他遞給梅子一包餅乾,和一個汽水瓶字喊著“開飯了——你累壞了——吃點東西吧——”。
梅子拿過汽水瓶子,仰頭就是半瓶子,啊——啊啊——這是什麼水呀?接著他全吐了出來!不停的乾嘔著“這這-太難喝了——這是什麼呀?”。蘭醫生麵無表情的告訴他“這是——我,在水泡子裡打的——人家都能喝,我們有什麼不能?喝吧,回到山下,我給你買汽水喝——”。梅子噎著乾乾的餅乾,艱難的嚥著,每吃下一塊餅乾,他的脖子都要申的老長——。像要打鳴的公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