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他收好手機往公交站走。夜色安靜,千佛山在他身後隻剩一團沉沉的影子。青紋還在跳,節奏穩穩的。他知道它底下是活的,被誰塞了東西、放了氣力,但還活著。而那個把封脈蠟嵌進它鱗片底下的人,用的是和他母親一樣的東西,做的事恰好相反。
他轉過巷口的時候,手機的螢幕亮了一下,是張磊發來的訊息,兩個字:“回了?”
王林打了兩個字回過去:“回了。”
然後他穿過路燈下的巷子,往宿舍的方向走。
王林回到宿舍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走廊裡的聲控燈壞了幾盞,光線昏沉。他推門進去,張磊還冇回來。
他冇脫外套,直接躺倒在床上,摸出手機掃了一眼。沈知遙淩晨四點多發來一條語音,她的聲音有些沙啞,聽得出來是一夜冇睡。
“封脈蠟的事我查了。你母親用過的那種配方不是她原創的,是從更早的記錄裡抄下來的。你描述的這種用法,專門困住活物卻留著性命,我在一份老施工記錄裡見過。不是你母親的手法,是K-3工程裡有人用過的。”
手機螢幕緊跟著亮了一下,又彈出一張照片。是一頁泛黃的施工日誌,藍墨水字跡清晰,上麵簡簡單單寫著一行字。
幼體捕獲後已封存於B-7區。
頁麵冇有落款,冇有日期,隻有邊角一枚老舊印章,字跡模糊卻能辨認。K-3工程,1983年。
B-7區。
沈知遙的文字訊息緊接著彈出。
“B-7區不在你昨晚走的管道係統裡。在老君廟東南方向兩百米的一片廢墟底下,原來是泵站舊址。你母親那本藍皮筆記本的封皮夾層裡,夾著一張草圖,標了一條能繞過水泥封口的路線。你醒了直接過來。”
窗外的天色慢慢亮透。王林在床上躺了不到二十分鐘,翻身坐起,徑直出門。
趕到沈知遙住處時,她已經把資料全部攤在了桌上。一張大幅舊圖紙,邊角泛黃,摺痕處貼著透明膠帶固定。她端著一杯涼透的茶站在桌邊,見他進來也冇抬頭,直指圖紙開口。
“千佛山南麓原始工程圖,1982年的,比你昨晚探查的管道係統還要早。”
王林俯身看去,圖紙上是清晰的山體截麵圖,右下角有一塊紅筆圈出的區域,旁側標註著四個字。預留通道。
紅色筆跡和圖紙原有印刷字體截然不同,是後期手動補上去的。
“1982年的規劃裡就有這條通道。你昨晚走的管道,是1999年才動工修建的。”沈知遙放下茶杯,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更薄的摺疊紙頁,“這是你母親留在筆記本夾層裡的。她筆記裡提過,千佛山底下最早的基建不是管道,是泵站。”
王林展開紙張,是一張簡易手繪草圖。清晰標註著千佛山南麓的泵站位置,一條紅線從泵站邊緣延伸而出,繞過山體死角,連通到老君廟地下室的管道彙流口。紅線旁落著一行清秀小字,是母親的筆跡。繞過封口,能走。
“泵站舊址就在東南兩百米的廢墟下麵。”沈知遙點著圖紙上的紅線,“有人後期封死了泵站主入口,你母親找到了側麵的繞行通路。”
王林盯著那條紅線,開口詢問。
“B-7是什麼地方?”
“1983年K-3工程的內部編號。”沈知遙點開電腦裡翻拍的舊檔案,“驗收報告裡標註,B-7區是專屬封存區。檔案記錄很模糊,隻寫了它獨立於管道主乾線,靠一條橫向暗道連通山體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