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來無事,周生乾脆就悄悄跟在那女孩的身後,看她一路上驚險的在樹與樹之間挪移,最後來到了一處懸崖邊上,她向四周看看了,沒有人跟著自己。
深吸一口氣,就開始往懸崖下爬去,女孩每一步都很穩,看得出來她已經不是第一次下去了。
“原來如此。”周生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個在崖壁間移動的女孩,這座山中,恐怕也隻有這麵崖壁上還有些許的野菜可以找到,其他地方,草根都被人挖了起來。
隻是這些東西終究不能飽腹,隻能勉強支撐下去。
女孩在下麵待了一個時辰的樣子,才開始往上麵爬,上來的時候看到周生站在懸崖邊上,被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往後倒去。周生眼疾手快一把就把她拉了上來,女孩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仙長,你別告訴我阿媽,她會打我的。”
周生嘆了一口氣,輕聲笑道:“放心,我不會告訴你阿媽的,你叫什麼名字?”
“仙長,我叫李翠,你要吃這些東西嗎?”
周生知道這應該是她阿媽教的,不管自己得了什麼東西,隻要被修行者看到了,就要問一句,對方是否需要,如果需要,就要獻給仙長。雖然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但是這未嘗不是保護自己的一種重要的手段。
看著她背簍裡可憐的幾根野菜,周生輕輕的拍了一下她的額頭,多懂事的姑娘呀。
“你是怎麼發現這崖壁上會長這些能吃的野菜的?”周生問道。
李翠看了看不遠處的懸崖,抬頭對周生說道:“是大馬頭告訴我的,他是一個瘋子,沒有人跟他玩,有一次我他受傷了,我分了他一點阿爸的葯,他就帶我到這裏來的。他身手很好的,就是不時會發瘋,發瘋的時候,他就會躲開我。我也很小心的,從來沒有掉下去過。”
周生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這麵峭壁可不是普通人能犯錯的地方,一失足就隻有下輩子再見了。
“山上除了你阿爸去打獵回來會帶來食物之外,還有其他食物來源嗎?”周生問道。
李翠答道:“有的,我阿媽會在土地裡播種糧食和菜,不過山上水源少,今年遇到大旱,糧食都死了,就連野菜都被他們挖完了。如果再不下雨,整個村子就隻能遷移了。”說完,李翠的眼中露出一絲恐懼。
遷移是被迫的,每個村落之間的資源都是有限的,那就意味著會發生戰爭,隻有勝利的村落才能享受食物,失敗者,男人、孩子會被殺死,女人會成為生育的工具。
周生問道:“你知道,揭國的國度在哪裏嗎?”
李翠搖了搖頭,有些落寞的說道:“揭國太大了,我隻跟阿爸去過一次千羽縣,那裏有很多人,有好多吃的。”
周生點了點頭,他知道這個地方,他就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在這裏已經留了有七八天了。千羽縣確實看上去好繁華不少,不過也就隻是看上去人多而已,街道臭得讓人難以呼吸,男人們的手始終放在刀柄處,他們警惕著一切靠近的人。
如果讓周生來講,那個地方還沒有這個無名村落的好,至少這裏的人們都處於一種放鬆的狀態。
周生問道:“除了我,你還看到過其他仙長嗎?”
“看到過的。”李翠答道:“每年都會有一個仙長到我們村裡來檢查村裡是否有符合修行資質的孩子,如果能被選上的話,整個村子都是受到福佑。”她的眼中露出希翼的目光,可惜的是,這麼多年來,他們的村子裏,沒有出現過一個具有具有修行天賦的孩子。
淩駕於國家之上的宗門,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在依靠這個國家的人口優勢,為自己挑選出合適的弟子,形成了一種共生的關係。
“阿媽,我回來了。我今天運氣還可以,挖了點野菜。”李翠推開門,女主人挺著肚子想要問李翠是在哪裏挖的,她這段日子就要生了,沒有怎麼出門,但是也是知道,外麵那裏還有什麼野菜。可是看到周生站在她的身邊,她隻好在臉上擠出僵硬的笑意,不好問下去。
“仙長,要不要嘗一下我們農家的野菜羹。”女主人壯著膽子問道,這位善良的仙長一到這裏就給了她們食物,雖然給的不多,也讓她受寵若驚。
周生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現在不吃東西也不會餓,你們吃吧。”
周生這一句話無疑讓這屋子的人都很羨慕,弟弟使勁按了按自己的肚皮,心道:“我要是能成為仙師就好了,那我的肚皮就不會再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