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原來可以這麼痛苦,這是唐雲最直觀的感受。
他的思緒回到三百年前的唐家溝,父親是一個木匠,每天天不亮就能聽到銼刀與木頭碰撞的聲音,這個時候,總能聞到一股米飯的清香。家裏三個孩子,唐雲是最小的一個孩子,在他的上麵還有一個姐姐和哥哥,姐姐和哥哥早慧,一個跟著父親學木匠,一個幫母親做飯。
他的日子就一直很舒服,那時候也不知道什麼是修行者,每天早上拿著父親做的玩具在家裏瘋跑,直到母親收留了一個受傷的景元宗弟子,他的生活才開始改變。
不隻是如此,那棟破舊的宅子也隨著他進入景元宗改建重修,三十多年後,他再次回到家中的時候,父母已經老得走不動路,連他是誰都不認識,隻是還沒忘記對他誇讚自己有一個兒子,成了仙人。
大哥靠著每年收到的一筆錢,早已經開始經商,家中還有子弟進入了官場,大姐一生未嫁,守著老宅對他說:“小雲呀,你大姐這輩子已經滿足了,不重要了。”
自那次之後,他再也沒有回過唐家,直到幾年前,招收新弟子的時候,他得知了唐家花重金讓子嗣進入宗門修行。
起身的唐雲,心中似乎已經做了某個決定,他回到了營地內。看著這些和自己朝夕相處的弟子們,還有人會主動跟他打招呼。
“怎麼樣?唐師兄,你可有收穫?”
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那正是張寒的聲音。轉身看到張寒那一張略顯疲倦的臉,唐雲苦笑著搖了搖頭道:“那黑羽宗的太過狡猾,我追了一天,最終在吳國的邊境附近跟丟了。”
張寒可惜道:“那實在太遺憾了,現在我們這樣進退兩難,還不如就在小庭國守著,至少不用像現在這般騎虎難下。掌門就在大帳裡,你去看一看吧。”
唐雲點了點頭,走到大帳外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最後還是走了進去。
“掌門...”
張朝元看著他的神情,問道:“找到黑羽宗的據點了嗎?”
唐雲搖了搖頭,他把心中深處的情緒隱藏得很好,嘆了一口氣說道:“有負掌門所託,那人實在狡猾,我一路追到了吳國邊境,還是失去了他的蹤跡。”
張朝元點了點頭道:“那人確實狡猾,沒有找到就算了,此事我們從長計議。”
唐雲點了點頭,他張了張嘴,看著掌門憂心忡忡的樣子,那些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出來之後,他看到了唐傲,他正在和一群弟子在說笑著什麼,絲毫沒有緊張感。唐雲隻是看了一眼,便走到了一邊去,回到了自己的帳篷內,從芥子袋中取出那個紅色瓶子,瓶子裏隻有十顆葯,意思就是隻有十天的時間了。
很快就過去了兩天的時間,張朝元遲遲沒有做出下一步的決定,到底是去是留,已經成了一個最大的問題。
唐雲回來的第三天夜裏,他獨自走出了營地來到了離火宗的護山大陣外,他沉聲對裏麵的人說道:“我想跟離火宗做一筆交易,幫我找一個能做決定的人如何?”
裏麵的築基弟子是劉茂,他根本就不想理他,轉身跟身邊的其他弟子聊起了天,唐雲知道這不容易,不理他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裏麵的人說道:“告訴裏麵的人,如果找不出能做決定的人跟我對話,那麼我將會聯合另外一個門派黑羽宗跟我們一起進攻離火宗,到時候,你們這護山大陣能撐多久?順便說一句,黑羽宗的掌門也是金丹中期,加上我們掌門,你覺得你們有多少人能活著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