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鳴沒有停下的意思,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最近十萬大山中好像出了什麼亂子,出了一個噬心妖王。他在那裏開宗立派為玉山宗,準備教化萬妖修行,聲勢極為浩大,說要還妖族一片自由的樂土,重返輝煌時代,這些妖族都慕名而去了。我看這不是什麼好事,妖族之前過得渾渾噩噩的還好,現在有人帶頭,如果不乘機打壓下去,受苦的還是這些百姓呀。”
周生點了點頭,妖給他的印象一直都很好,也沒有遇到那種特別窮凶極惡的,不知道是不是人族天生就很排斥這個曾經的神族,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兩人一直聊了很久,謝鳴也是一個健談之人,做山神修為慢,但是聽到的故事多。他提到這個現在的修真界變化真的太快到了,當年撐起整個修真界的是魔教和器宗,如今器宗早已經被人遺忘到了角落裏,魔教也是分成了三宮,實力大不如前。
周生聽著這些趣聞也是一陣心神澎湃,原來以前的修真界這麼精彩。
一個年邁的聲音從他們兩個頭頂響起,“山神姥爺,老婆子說話算數,來給您還願了。”
謝鳴抬頭朝著周生抱拳道:“有人來還願了,某家去去就回。”
周生聽這聲音覺得熟悉,應該就是自己在山腳遇到的那個老婆婆,他起身道:“謝兄,一起去看看如何?”
謝鳴笑著說道:“自然沒問題,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你跟我來就是了。隻是待會你要給自己施展一個隱身法術,這是我們的做山神的規矩,不可以真麵目示人。”
周生聞言立刻給自己加持了一個隱身術,這種小法術對凡人很有效果。兩人一同出了靜室,果真就是先前在山下那個老婆婆,她眼中充滿了虔誠之色。
她已經開啟了之前手中的黑布包裹,一個土黃色的瓦罐,應該是一瓶老酒,其他的就是黃紙和香蠟,她顫顫巍巍的點燃了香蠟,口中唸叨著:“還請山君勿怪,孫兒年紀還小不能出遠門,等他年紀大了,我就親自帶他來感謝山君的救命之恩。”
做完這些,老婆婆就來到了廟邊上,邊上有幾張床鋪,多是來往旅者留下的,人來得多了,留下的東西也就多了,有時候好一點的東西也會被人帶走。看樣子,她準備在小廟歇一晚再回去,她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拿出一塊饢餅吃了兩口,又開始了祈禱。
謝鳴深吸一口香氣,看得出來他很享受香火之力,他手一揮,老婆婆就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他手對著酒罐一招,酒就朝著他飛了過來,拿了酒吃了香,他就該回禮了,施展一點輕身法術,效果能維持一兩天,讓老婆婆下山的路會更加輕鬆有力一點。
周生就在一旁隻是看著,什麼都沒有做,從老人的眼中他看到了虔誠,謝鳴的作用也許就是這個老人最後的依靠。
回到靜室,謝鳴將酒存放在牆邊,笑著說道:“別的沒什麼愛好,就好喝兩口酒。剛剛那個老人家裏孫子得了風寒,燒得不行,我給她抓了幾味清涼退熱的葯,看樣子病是好了。”
周生笑著說道:“那個老人家,我上山之前就碰到了,她堅持不讓我送她,說要一步一步的走上來感謝你,非常的虔誠。也是因此,我纔想到小廟一看。謝兄,看得出你是心地善良之人,即使回報很少,你還是願意做。”
謝鳴搖了搖頭,他在世的時候,碰巧遇到了徵兵,參加了大大小小幾十場戰鬥,最後也是死在了戰場上,是他的戰友籌錢修的這個山神廟。一開始他哪裏會做這些事,也是要算一下得失的,隻是後來他看得多了,心中不忍,乾脆就是能幫一點是一點了,得失也不重要了。他嘆了一口氣說道:“都不容易,大家同樣是人,命運天差地別,能幫一點是一點了。”
周生點了點頭,也許正是如此,他這在王朝眼中的淫祠,才能在此地生根數百年不倒。
一晚上講了很多,第二天一早他就準備走了。臨走之前,周生也送了一壇酒,也問到了最想知道的地方,北海原來是在十萬大山的後麵。
還是早上,山間還有一陣薄霧,他就看到了遠處人影綽綽,想來也是上山的香客。這個有些破舊的山神廟,也是他們的精神寄託。
周生看向遠方,喃喃自語道:“柳兒,這麼遠的路,你到家了嗎?”
飛虎和小白重新被放了出來了,兩隻小妖一前一後走在周生的前麵,去了一趟山神廟,對這個江城反而是沒那麼期待了。
下了山,就能看到江城了,一條近百米寬的河上,有數百條大大小小的漁船,像是大大小小飄在水中的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