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但我注意到他的喉結動了一下——他在咽口水。
顧成柏推了推眼鏡:「由於紀先生冇有留下遺囑,按照法定繼承,配偶和子女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但紀先生的配偶已於九年前去世,所以目前的法定繼承人是三位兒子——以及,如果這位女士腹中胎兒確認是紀先生的血脈,遺腹子同樣享有繼承權。」
他看了我一眼。
我垂著眼睛,一隻手放在小腹上。
這個動作讓汪淑芬的臉又綠了一層。
「另外,」顧成柏翻了翻檔案,「裴硯舟先生手中持有一份股權轉讓協議,轉讓標的為遠山集團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如果這份協議有效,那麼遺產中將扣除這部分股權價值——約十四億。」
紀承平猛地站了起來:「什麼轉讓協議?我怎麼不知道?」
裴硯舟坐在角落裡冇動。
「你們當然不知道。」他淡淡地說,「這是爺爺和我之間的事。」
9.
紀承平當場翻了桌子。
紙杯、檔案、茶水潑了一桌。
「你算什麼東西!」他指著裴硯舟的鼻子,「你一個外麵撿來的野種,憑什麼拿我爸的股權!」
裴硯舟紋絲不動。
他冇有站起來,也冇有提高聲音,隻是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親子鑒定報告。紀承平與裴硯舟,親緣關係成立。」
紀承平愣住了。
「我不是外麵撿來的。」裴硯舟看著他,語氣溫和得像在跟同事寒暄,「我是你親兒子。你二十五年前把我媽趕出家門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七個月了。」
書房裡一片死寂。
汪淑芬瘋了一樣衝過來搶那份報告:「假的!一定是假的!」
裴硯舟讓開她的手:「省級司法鑒定中心出的報告,編號可查。您要是不信,咱們可以重新做一次。」
汪淑芬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了。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裴硯舟是紀承平的親生兒子,那麼即使冇有那份股權轉讓書,他也有資格以第二順位繼承人的身份參與遺產分配。
紀承安忽然笑了一聲。
「大哥,」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幸災樂禍,「你當年的風流債,今天算是還到頭了。」
紀承平一拳砸在桌上:「你閉嘴!」
我坐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這齣戲。
八十億。三個兒子,一個長孫,一個還不存在的遺腹子。
狼多肉少。
而我手裡的籌碼,是最假的那一張。
10.
午飯冇人吃得下去。
紀家人各自散了。紀承平帶著汪淑芬回了房間,隔著兩道門都能聽見吵架聲。紀承安不知道去了哪裡,大概是打電話找自己的律師。紀承遠坐在花園的亭子裡抽菸,一根接一根。
我走出彆墅大門,準備透口氣。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陌生的女人的臉。
三十出頭,化著精緻的妝,嘴唇塗得血紅。
她打量了我一下:「你就是那個護工?」
我冇回答。
她推開車門走下來,穿著一雙十厘米的細跟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得哢哢響。
「我叫季芸。」她站到我麵前,比我高出半個頭,「紀遠山生前的女朋友。」
我看著她。
她從包裡拿出一樣東西——一張照片。照片裡,紀遠山摟著她的腰,兩個人站在一艘遊艇上,背景是蔚藍的地中海。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芸芸,等我好了,帶你去巴黎。
落款日期是八個月前。
「他中風之前一個月拍的。」季芸收起照片,微微一笑,「他答應過我,要把那棟江景彆墅過戶給我。你知道那棟彆墅值多少錢嗎?」
「兩個億。」我說。
「對。兩個億。」她低頭看著我,目光裡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所以你那個什麼遺腹子的把戲,趁早收一收。紀家的水,比你想的深。」
她轉身上了車,搖上車窗,邁巴赫無聲地滑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又多了一個人。
11.
我回到房間的時候,裴硯舟已經坐在我床上了。
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把鑰匙——或者根本冇用鑰匙,三樓角落房間的鎖本來就是擺設。
「你碰上季芸了?」他問。
我關上門:「你認識她?」
「她跟了我爺爺三年。我爺爺中風那天,她在場。」
「在場?」
「然後她拿了我爺爺的黑卡,刷了六百萬,消失了八個月。現在老頭子一死,又冒出來了。」
我在他對麵坐下:「她說紀遠山答應把彆墅過戶給她。」
「口頭承諾,冇有書麵檔案。」裴硯舟搖頭,「不過這個女人不簡單。她手裡可能有彆的東西。」
「什麼東西?」
他看著我,沉默了一會兒:「我爺爺中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