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江泊琛住院,三隊一刻沒閑著,將李建中查了個底掉。
他母親之前是醫院的保潔,叫馬涵,去世的時候四十二歲,剛剛做這個工作兩年。撞死她的駕駛員叫顧平,就是一公司小職員,出事那天前一天晚上正好在外麵喝酒,喝的多了就睡在了車裏,淩晨四點多鐘醒了,酒還沒退,因為著急回家換衣服,就將車開了出來。結果路上就迷糊的不行,將油門當成了剎車,撞飛了剛剛下夜班的馬涵,造成了那起震驚社會的慘案。
而經過多番調查,馬涵和顧平之前沒有任何交集,可以說是根本認不認識,看起來這就是個意外事故,但後來對顧平身邊人的調查瞭解到,顧平原來還有個乾爹,他並沒有大肆對外宣傳,隻有親近的人知道,而這個神秘的乾爹正是馬涵所任職醫院的院長,王國正。
王國正的履歷非常勵誌,是從一名普通醫生一路一個腳印上去的,而且每一次提拔都合情合理,雖然任職院長的時候年紀很輕,但沒有人提出任何意義,他的背景也很清白,家裏並不是非常顯赫。
李建中在聯絡警局之前,確實收到了一個快遞,據門衛回憶,快遞到的那天李建中沒在家,還是他幫忙收的,但是卻查不到任何快遞收取記錄,李建中也最近也沒有網購記錄。門衛由於每天快遞很多,也沒有記住具體是哪家快遞公司送來的。
再對李建中的行蹤調查裡,沒發現他有購買炸藥的任何線索,不排除那個快遞就是用來放炸藥的。
“給李建中送快遞的這個人很關鍵,因為從目前來看不像是李建中主動提出需求炸藥的,不然也不必還假扮快遞員這麼麻煩。”喬治分析。
“也許是李建中開啟了快遞才知道裏麵是炸藥也說不定,或許快遞裡不止是炸藥。”蘇蘇說。
小孟順著蘇蘇的話問:“你的意思是那個快遞指示了李建中後麵的行為,或者刺激了他去炸老大?”
顧小凡翻了好幾遍當年的辦案記錄,奇怪的說:“師父去的路上還跟我說,他當時隻是個實習警探,在這個案子裏沒起到什麼關鍵作用啊,為什麼李建中會找到師父,洛局還點名讓他去拿。”
蘇蘇看周圍沒外人,小聲說:“也許不是給老大的,前隊長已經離職了,也許是洛局自己指派的。”
“不,”顧小凡否定:“李建中在事發時喊了師父的名字,他要找的就是師父。”
小孟打了個響指:“那就是老大謙虛了,他當時肯定有什麼關鍵舉動,但是沒跟你說。”
“李建中自從母親死後就一直一個人,當時對判罰結果也沒提出上訴,他為何突然有這麼舉動呢,這都過去多少年了,當時他還是未成年,非要等自己成年了再殺人?還把自己也搭進去了?就很奇怪。”蘇蘇不解。
“張凱去李建中家裏了麼?”顧小凡問。
“嗯,剛拍了照片回來,沒什麼特別的,他還在取證,希望能發現點有用的東西。”蘇蘇說,“吶,這是之前取證組在那拿回來的。”
蘇蘇將一個小紙塊拿給大家看,是一個沒有燃燒完全的照片,指甲蓋大小,四周已經是焦黃色,圖案是個單一的藍色,看不出是什麼。
“這拍的是個啥啊,一塊……布?”小孟前後左右找角度也沒看出來什麼。
蘇蘇無奈的說:“沒辦法,這還是從垃圾桶裡翻出來的,就剩這點了,看樣子是個關鍵的資訊,不然也不會燒了。”
“孟哥你剛才說什麼?布?”顧小凡說:“你們說這會不會是衣服,一個人的照片,這塊藍的是不是他穿的衣服?”
“好麼,那可難找了,這全世界有多少件藍衣服。”小孟絕望的靠回椅子上。
蘇蘇舉著那一小塊:“這……是不是個牛仔外套啊,就老大平時穿的那個,破爛的藍外套,扔哪了?喬治你看看他櫃子裏有沒有,我之前可嫌棄那件了,還說過他,他就是不捨得扔。”
江泊琛的櫃子上了鎖,喬治找了半天鑰匙沒找到:“老大這亂扔東西的毛病就沒改過,他放哪了啊?”
小孟走過去:“他那櫃子裏能有什麼好東西,還配鑰匙,我踹了啊,等他回來你們就說是張凱乾的。”
小孟一腳過去,衣櫃門直接掉了下來,小孟回頭囑咐著:“張凱啊,說是張凱。”
那件藍色的外套壓在製服下麵,小孟費力的抽出來:“誒,別說,還真有點像。”他將衣服遞給顧小凡。
“是有點像,如果這張照片是師父,那隻能說明一件事,李建中之前根本不認識師父,就算幾年前見過他也已經忘了,這才需要照片確認,可如果是因為他媽媽的案子,李建中一直記恨師父,他不會連師父的樣子都記不住。”顧小凡說。
喬治說:“這麼說隻是個障眼法,和那個醉駕案沒有關係?”
“啊?那我們這些日子不是白查了嘛!”蘇蘇鬱悶的說:“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了。”
“我可不信有這麼巧合的事,”顧小凡覺得整件事的背後就像有個人在推著大家往前走,這種被當作木偶的感覺真的超級不好,“有人想找事,那我們就查到底,王國正、顧平和馬涵三人的關係會不會有什麼隱情,咱們就從這個查起,隻不過又是交通案,哎,還得去找五隊,我就納悶了,怎麼每次找李立的時候師父都不在!”
王子璿沒想到父親會這麼決絕,以自己要看病為由,要求她立即去辭職,王子璿倒不是捨不得這份工作,她是捨不得江泊琛,這份工作起碼能天天看到他。
“爸,我……”
王秋中沒有給王子璿任何商量的餘地:“我在世的時間也就這麼多了,子璿,你就不能聽爸爸一次,順了我的意?”
王子璿一聽這話眼淚立即掉了下來:“爸,您別這麼說,不會的。”
王秋中從知道自己得了絕症的那天開始,早已想過無數遍,他活到這個歲數,什麼都見過,高峰低穀也都經歷過,他沒說什麼遺憾的。可是如果女兒和江泊琛在一起,他死都不會瞑目的,王秋中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也許運氣好,還有個兩三年,聽起來好像沒些時候,可是要這對熱戀中的男女,熱情褪去,足夠了。
“我還活著的一天,王子璿,你就不能跟在他在一起,我死了管不了你。”
王子璿好像聽到自己的心都碎成一塊一塊了,她流著眼淚哀求:“爸,我求求你了,我……”
“我給你機會選擇,你去找他就別來見我了,從現在開始,你隻能選一邊,我已經訂好了機票,明天早上的飛機,有你一張,在桌子上,你決定吧,出去吧,我累了。”王秋中說完就閉起眼睛不再說話。
王子璿拿著機票走出病房,其實她根本不用思考,她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捨棄父親,無論他提出什麼要求,王子璿都會答應。
她隻是傷心,絕望,為什麼兩個相愛的人想在一起就這麼難,她該怎麼和他說清楚,自己選擇了父親放棄了他?王子璿好不容易纔讓江泊琛重新開啟了心扉,可現在,她又要重新傷到他再關上嗎?
王子璿從這個病房走到另一個病房,她就這麼坐在門口,王子璿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像在一麵無痕的牆上按下了釘子,即使再拔下來,又能怎樣呢,那些裂痕將永遠留在那裏,他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飛機是早上七點鐘的,她沒有多長時間了,王子璿不敢進去,如果看到江泊琛,她還能做出選擇嗎?她要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口,那些傷他的話嗎?
王子璿知道江泊琛的手機就在他身旁,這是他的職業習慣,二十四小時待命,即使在睡夢中都隨時保持警惕。自從他受傷之後,王子璿每次離開時都會幫他調成靜音,這個時候,他應該早就睡著了吧。
“泊琛,對不起,我要離開M城一段時間,我不知道是多久,原諒我不能當麵跟你說這些話,我不知道怎麼麵對你,是我食言了,我不想耽誤你,泊琛,我愛你,永遠,可是現在,對不起,我們分手吧,別找我,如果有緣的話,我們會再見麵的,再見。”
黑暗中,江泊琛的臉被手機螢幕照亮,他迅速地看完,將手機扔的遠遠的,他怕自己忍不住挽留。從兩人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他就為今天做好了準備,他努力試著不讓自己陷進去,可是這件事由不得他。
江泊琛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原來他的世界崩塌,隻需要一條資訊,任憑他早已預料,可疼痛還是那麼兇猛,他苦笑著,眼淚順著眼角滴下。
窗外,月亮躲在烏雲後麵,寂靜的夜裏,兩個年輕人的痛徹心扉也那麼的安靜,他們互相躲避著,相愛著,卻一步步的越走越遠。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