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石仙族 第1279章

魂法之靈大聲求饒，抱著那一份不切實際的期望，祈求著楊靈睿的饒恕。

經過了這麼一番博弈，他當然知道這位以殺證道的滄瀾命官是何等兇狠之人，也知道自己的這份求饒之言，九成九不會起到效果。

可眼下這般處境，這便也是他所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

抱著這份幾近絕望的心態，魂法之靈閉死了所有的靈性與感官，等待著死亡與寂滅的降臨。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那把長刀卻是遲遲都不曾落下。

魂法之靈有些詫異和不解的睜開眼，便見得那把飽含凶威的鬼頭長刀隻停在自己身前一線之距。

而此刻的他與楊靈睿，皆是處在一份詭異的靜止狀態，並且脫離了風雪世界，來到了一片死寂的灰土之上。

在他們身側不遠處，是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穀，距離對岸大概有七八丈左右的距離。

當魂法之靈放出意識探查之時，便在楊靈睿身上看到了一條條緊緊纏繞著的棕褐色枯藤。

正是這些枯藤的存在，方纔攔下了楊靈睿手中的那一刀。

從這些藤蔓之上，魂法之靈也是感應到了某種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氣息。

他很快意識到，這又是那份無上偉力降身，救了自己一命。

而眼下，隻要楊靈睿繼續維持這一狀態，那等到萬屍魔尊於屍魂之海登階功成，他便再沒有機會完成那份斬魂斷業之舉了。

短時間內心境經受了多次的大起大落，魂法之靈此刻的靈體狀態也絕對說不上有多好。

如今雖然獲救，但他還是不禁懷疑起，這會不會又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夢。

他已經承受不住更多的衝擊，隻在心中默默祈禱著，希望此事到這裏就結束，不要再有更多的節外生枝。

“是啊，早該如此了...早該結束了...都與你們說了！這是宿命！是天定的宿命！是不會受人力所更改的！你們為何要那般固執！真是不可理喻！”

魂法之靈自顧自的抱怨著，似乎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在楊靈睿初入魂法之地時，自己是如何對待對方，後來又是用何等陰險惡毒的手段來對付他的。

灰土之地這死一般的寂靜，逐漸讓魂法之靈平復了心境，他又開始對未來之事升起希望，思考著若是萬屍魔尊踏虛功成，自己作為其手中法靈，又會得到怎樣的好處與裨益。

隻是這份思緒並沒有持續太久，就被一道由遠及近，慢慢靠近的腳步聲打破。

“誰！？是誰！？”

腳步聲的出現讓魂法之靈再度慌張起來，他趕忙用意識感知起來，隨即便在那道裂穀的對麵，捕捉到了一個瘦弱矮小的身影。

從此人的身上，魂法之靈沒有感受到任何靈力與真元存在的跡象，說明對方並非修道之人。

“沒有修為？是...是凡人？”

魂法之靈感到幾分錯愕，隨即便定神看向此人的長相。

仔細回想一番，方纔記起，此人正是之前被淩霜等人從風雪中救回的一個乾瘦少年。

魂法之靈並不知曉這少年為何會出現在這裏，但此刻他卻是從其身上感受到了一份巨大的危機。

因為這名少年並非空手而來。

他的手裏，正握著一支燃燒著的火把。

“這怎麼會可能！？在那份宿命偉力之下，連我與楊靈睿都動彈不得分毫，此界所有的事物應該都被定格了才對，他一介凡人，如何能夠自如行動！”

魂法之靈盯著他手中的火把，又看了看纏繞在楊靈睿身上的乾枯藤蔓，頓感心間一陣寒意上湧，不敢再往下細想。

“不！等一等！快停下！別再往這邊走了！”

他嘗試傳念喝止這名少年，可在因果之力的鎮壓之下，這份傳念根本無法被對方聽到。

魂法之靈緊接著又做了諸多嘗試，隨後便是又驚又喜的發覺，自己與風雪世界融為一體的部分魂意還能起作用。

這凡人少年或許是因為自身的力量太過弱小，故而才會被宿命之力遺漏。

而自己作為宿命的捍衛者，便也在這份偉力之下，得以保留了一份微薄法力。

隨著魂法之靈催動魂意，這名瘦弱少年也是忽感心神一恍，感到了一陣眩暈之感。

“娃兒~娃兒~”

而在這份恍惚之後，他便是聽聞一陣熟悉的呼喚，從身後響起。

“是孃的聲音！”

少年心神一陣激動，急忙轉過身，便看見自己的父母正站在遠端向自己招手：“娃兒~飯做好咯~快回來吃飯啦~”

“真是爹和娘！”

少年麵上頓時現出喜色，抬腳便要向他們奔去。

但在邁步的瞬間，他好似又想起了什麼，眼中出現了幾分遲疑之色，心中也多出了一份掙紮之意。

“走啊！怎麼不走！快走啊！”

魂法之靈見狀便是著急了起來，趕忙喚動這一小縷魂意繼續擾亂少年的心神，壓製其理性。

這樣的做法確實起了效果，少年的雙目逐漸變作無神之態，開始機械式的朝著父母所在的方向前進。

“對，就是這樣，走吧，走得越遠越好。”

眼看著少年轉身一點點走遠，魂法之靈便是長舒了一口氣，心間也再度感慨道：“早就與你們說了，這一切都是宿命，宿命之事非人力所能改變，偏偏就要執迷不悟，不撞南牆不回頭，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也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不過，他似乎忘記了這少年的來歷，也不曾真正想明白這少年出現在此地，以及自己能夠動用魂意的真正原因。

他口中的宿命，也就是仙道因果，可是淩駕於世間千法萬道之上的存在，怎會出現這種錯漏疏忽這樣的情況呢。

他之所以還能動用這一份魂意，就是因為他在維護既定的因果軌跡，即萬屍魔尊登天一事。

而這名手持火把的少年能夠出現在此地，自然也隻能是因為相同的原因。

他也在維護某個既定的因果軌跡，並且很顯然，仙道因果對這件即成之事要更為看重，所以他才能如此行動自如。

“爹...娘...等我...我馬上就來了...”

“我想你們了...我想回家...我想...”

呲！

就在少年的意識逐漸消沉之時，那火把之上的飛濺出了一道火星，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灼燒的刺痛感傳入腦中，瞬間讓他眼中的濁色消退幾分。

而在同一時間，一道道過往的死別之言，也在其腦中迴響起來。

“娃兒，爹和娘不行了，你快跟上走，跟著王伯，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

“小弟啊...我好像撐不住了，這衣服...你披上！”

“快跑！別回頭！一直跑就能活命！”

“柱子！快去，牽住那位仙師的手！”

“各位鄉親，仙師說了大家都能活下去，再堅持一下！”

“我們已經走到了這裏，希望就在眼前，絕對不能放棄！”

“柱子別怕！躲到我們身後來！”

當這些記憶翻湧而起，少年眼中便立時露出了清明之色。

此刻他再抬眼看向遠端父母的身影，麵頰上便是流淌出兩行熱淚。

“爹，娘，我想見你們，想永遠和你們在一起，但我也知道，你們...已經死了...”

“阿牛哥也死了，王伯也死了，其他人，也都被那坍塌的巨石砸死了...”

“他們用身體擋住了山石，我被擋在了最後麵，所以我活了下來。”

話到此處，便是任由那魂法之靈再如何催動魂意乾擾，也再難擾亂其心智分毫。

少年抬手擦去眼淚，而後轉眼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火把。

跳動的火苗映照在他的眼眸之中，便仿若一顆正在燃燒的心臟。

“父母愛子、兄長護幼、長輩照拂、鄉親搭救，若沒有你們一次次將我從死亡邊緣解救回來，我也早該凍斃於那場無休無止的風雪之中。”

少年言語之間，目光便也愈發堅定起來：“你們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你們的心願、你們的信念，也都由我繼承了下來，所以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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