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石仙族 第1184章

隻從神念所感應的氣息來看，這位年輕的悟道境修士，纔是剛剛破境不久的狀態，修為隻在真意一重之境。

按說以月無相多年積攢下來的底蘊，還有境界上的優勢，麵對這樣的對手，應是相當從容纔是。

但此刻從他麵上那陰沉如水、無比凝重的表情，便能看出，單是這樣簡單得與楊元鴻對視，就已經讓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在見得此人身周隱隱環繞的龍紋武氣之後，月無相便是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都說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話果然不假。”

月無相仰望著楊元鴻，滿是滄桑的麵龐上除了恨意之外，亦是流露出幾抹羨慕之色。

他好似是在與這位生死仇敵對話，也如同自述一般，緩聲道：“想當年，我與霍元、孟瀟瀟一同進入黃昏古道，彼此間雖多有相爭相鬥，但也不乏合力聯手、攻克難關的時候。”

“如今想來，此番種種便好似恍如昨日一般，歷歷在目。”

“往後修道練法百餘年，走到如今的道途高度，我始終認為，自己天資不凡、悟性超群，是身負大運，受天道眷顧之屬。”

話到此處，他微微一頓，那剛剛有些光彩的雙眼，也是再度黯淡了下去。

“可今日得見龍君之姿，才知何為螢火之芒、何為皓月之輝，便也明白我的這份自傲是何等可笑，何等低微。”

“四十年...原來這世上真有人，能夠隻用不到四十年的時間，就跨過尋道三境，功成真意之身。”

“月某自知今日必死無疑，但不知龍君可否...”

嗡——

月無相正說著，他與楊元鴻所處的這片空間卻是忽而發出一聲嗡鳴。

聽到這一動靜，這位曾經的月宗之主便是麵色一滯，隱藏在那份“真情實意”之下的兇相也是逐漸顯露而出。

以楊元鴻的心性與眼力，哪裏會看不出這月無相是在與自己做戲。

他之所以沒有選擇立即動手，也是因為被此前打殺的那石身邪物提了個醒。

這月無相被鎮壓多年，雖然修為境界不曾有明顯長進，但在道法之上，說不準又會琢磨出什麼鬼名堂來。

他嘴上說著自知必死，但作為曾經西北的一方霸主，又怎麼會這般簡單的認命服輸呢？

故而在自家仙尊解除對月無相的鎮壓封禁之時，楊元鴻便已經用自身力法將二人所在的這片空間壓得嚴嚴實實，防得就是這月宗老狗趁亂再耍什麼花招。

在月無相的預想中，楊元鴻看到自己，必然會是那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的景象。

估摸著他都不會給自己張口說話的機會，便要直接動手了。

而正如楊元鴻所料想的一樣，月無相這些年從未放棄過求生的念頭，始終在思索逃生之法。

雖說希望不大，但即便隻有渺茫的機會，他也不會放棄掙紮。

於是在感受到封禁解除的剎那，他便是將一部分主體意識投入了兩道魂魄之中，藏於了深淵之底，打算在二人大打出手之後，趁亂溜走。

月無相自己也是從未想過，最終能讓自己保有一絲生機的，竟然會是他當年親手從女兒心神中抽出的這一魂一魄。

正因為這一魂一魄與他自己的命魂一脈同源，方纔能夠容納承載他的意識。

隻是，讓月無相大感意外的，楊元鴻在見到自己之後，並沒有其預想中的那般暴怒，隻是站在那高空之上，平靜的注視著自己。

在他那漠然的目光之下，月無相明明沒有感受到任何威脅，但就是感到心中直發毛。

那種感覺就像獵物被獵手盯上一般，好似永遠都無法擺脫。

深重的畏懼，夾雜著絕望與無力感瞬間填滿心湖，讓人心境再難安定。

也就是月無相這一生經歷過不少大風大浪，才能抗住這樣的壓力，並開始在楊元鴻麵前惺惺作態，發出那番慨嘆。

原本他是想要再多拖延一些時間，為魂魄意識逃離爭取更多下潛的時間。

但後來發現楊元鴻已加固空間的速度實在太快，便是有些按耐不住心思了。

若是再不行動，等到他將力法與空間完全融合，那自己可就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所以在那番真切之言的最後，他便是決定冒險一試，將那一魂一魄通過地脈向外送出。

從後續月無相那般怨毒至深的表情來看，便可知曉此番謀劃終究還是付諸了東流。

這份魂魄意識在接觸空間之壁的瞬間，便被楊元鴻的力法穩穩攥住，再沒有半點脫身的可能。

最後的求生念頭被斷絕，月無相也是徹底心死，他沒有再多說什麼，隻是用那雙眼睛死死得盯著楊元鴻，恨不得將他當場生吞活剝。

破除了這血仇之人最後的把戲，楊元鴻便也不再猶豫。

隻見他在右臂之上顯化出半龍半虎之相，而後將一道術法之力灌注其中，這條長滿了龍鱗與虎紋的手臂便也逐漸壯大起來。

簌簌簌...

嘩！——

下方，月無相低吼著凝聚自身靈元之力，那漆黑如墨的月影瞬間便是在此方天地蔓延開來。

“攬天闕！逐星華！蒼月臨世！無相天殺！”

月無相知道自己大概率隻有出手一次的機會，於是在感受到楊元鴻殺意的瞬間，他也是將暗中醞釀已久的殺招施展而出。

轉瞬之間，無數的幻象便是在黑月之下紛繁閃動，月無相畢生凝結的星月之輝也在此刻盡數綻放，目標直指楊元鴻而去。

而麵對這份絢爛華麗的月法殺招，楊元鴻隻是在力法凝聚之後，緩緩抬起右臂握拳，而後輕輕的朝著月無相本體所在推了出去。

他此番出拳的動作，在旁人看來根本算不上快，甚至都已經有些緩慢。

可那身在局中的月無相卻偏偏就是怎麼躲都躲不開。

任憑他施展出何種手段，身法、遁法、解體之法，在此刻的這一拳麵前皆是毫無用處。

而他那份畢生所修凝結而成的至強殺招，即便精準無誤的打在了楊元鴻的身上，也隻是在他那具歷經了兩份真意大劫的肉身之上，留下了淺薄的幾道血痕而已。

“不...不！！！”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月無相感受著巨力摧身之感，心中產生了一絲悔意，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慘呼。

死亡降臨的前一瞬，他幻想著，如果當年那場行動沒有波及楊氏之人，如果楊靈睿奪道之時，攬月宗沒有進行乾涉，如果在黃昏古道內，聯合逐虎王朝共禦外敵...攬月宗與自己最後的結局，會不會都與現在大不相同？

隻可惜，這世間並沒有如果，這份彌留之際的幻想，也隨著月無相的形體被楊元鴻無情碾殺，煙消雲散而去。

拳殺月無相之後，為了斬草除根永絕後患，楊元鴻便是直接將這一整片空間都進行了壓縮，並以血煉之法，將其煉化一空。

大仇得報，楊元鴻便是喚動魂火，藉由仙尊之力將一份念頭傳回了楊氏聖地之中。

“娘，月無相已死，爹的仇，孩兒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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