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憩閣 第5章 黃粱一夢篇·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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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根本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當意識奪回主導權，薑羽的眼皮終於勝過沉重，緩緩抬起，耳邊也終於多個除自己和女鬼以外的聲音。

“哥哥，哥哥！你終於醒了！”看見少年醒來，守在他身邊的少女轉憂為喜。

薑羽的餘光落在少女手上的白無常上。

看來現在的情況也不是很樂觀。

少年想起身，卻發現身體沉重地如同灌鉛，控製艱難。他隻能強撐著地麵，靠牆借力坐起：“那女鬼在附近？”

薑晴點頭，扶住薑羽：“發生什麼了？你的情況看上去不是很好……”

薑羽勉強扯出一個微笑，示意她不用擔心：“死不了。”

薑晴輕錘他一下：“什麼時候還貧嘴。現在該怎麼辦？”

“嗬嗬，有趣……不知在你生命流逝完之前，能否走出我的陣。”女鬼的聲音忽遠忽近飄忽不定，冇法確定她的位置。

聽到這裡，薑晴的心猛地一顫。一臉質疑地望向薑羽，那意思大概是：怎麼不告訴我！？

薑羽嘟著嘴聳肩，好像在說：我知道錯了。

啊……草香的味道。奇怪，為什麼會有草的清香？

對啊，她說過還在陣裡……我的思維反應變慢了。

這次好像，多了晴兒和女鬼的實體，應該是最後一關的boss吧？

薑羽隱約看見門口有一抹若隱若現的白影，他知道她在那。

“你這陣法跟誰學的？”薑羽有些好奇地問。這種精密的連環陣就算是分家的人來佈下也得費些功夫，何況還加了吞噬靈魂的能力。

“秘密。倒是你，明知每次昏厥都會失去一些魂魄，但還要冒險，而不是坐以待斃。”

女鬼的身形晃一下，比剛纔清楚些。纖細的白影正對著薑羽，隻是她微微側頭，看向提劍擋在少年身前，擁有著和他一樣容貌的薑晴。

雙胞胎啊……

不知是羨慕還是遺憾的輕聲感歎：“也是因為重要的人嗎？”

莫名其妙的話令薑羽一愣，什麼叫“也”

難道說？我們……是一類人？

想到這裡薑羽的笑意更深：“我想我們可以聊聊？或許能成為知己？”

“不，你隻是我的獵物。”女鬼突然冷聲道。話音剛落，白影漸漸向後隱去。白霧從四麵八方湧到客廳。

幾秒後，整個房子就都被霧氣充斥。

“這一局我贏定了，陰陽師先生。不過你放心，我要的隻是你的命……你，是最後一個了。”若隱若現的聲音好似正式宣戰。

薑晴偷偷在薑羽背後貼了符，那是一張加強精神力的符咒。

她剛纔冇有保護好哥哥，這次絕對不能讓他再暈過去了！

少女手上的白無常握緊幾分。眼中的警惕夾雜些堅定。

薑羽抬眼，映入眼簾的是妹妹的背影和茫茫白霧！

該死，就算知道陣眼，薑羽也冇有力氣去破解了。何況現在有這如海白霧遮蔽視線，還並未冇找到陣眼。

現在隻能把希望寄托在薑晴身上了。

加油啊，最後的希望！

“咯咯……看你快睡著了，我來講個睡前故事怎麼樣？”女鬼大笑著，現在的局勢，拖延時間無疑是有利無害。

從前有一對姐弟，姐姐叫玲，弟弟叫明。他們生活在一個比較富裕的家庭。可惜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那年姐姐14歲，弟弟12歲。噩夢，就是從某個夏夜開始的。

那晚一夥強盜趁父母不在家強行闖入他們的家。

弟弟被強盜發現，推搡中滾下樓梯。

樓梯很高，弟弟像個失去雙翼的鳥兒一樣，從高處無措下落，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台階上，一下一下，不斷反覆……

當……因膽小躲在樓梯前櫃子裡的姐姐，看到他摔在自己麵前時……

弟弟早已冇了呼吸，迸濺的血像是花一樣洋洋灑灑開遍了樓梯台階的每個角落。

弟弟的頭破了，紅色混著白色緩緩流淌，浸潤到姐姐所在的，隻夠藏身一人的櫃子……弟弟的四肢似乎是冇有關節般地胡亂堆放。

他的眼睛很大，盯著麵前的櫃子。

他知道姐姐在裡麵。

為什麼是死不瞑目呢……那大概是想問問姐姐，為什麼不幫他吧？

再後來，強盜尋著哭聲找到姐姐，姐姐自然也躲不過死亡的命運。

強盜帶著房子裡所有的錢財和兩具屍體消失的無影無蹤。

回到家的父母報了警，幾天後警方抓住強盜，但是由於證據不夠，無奈無罪釋放了他們。那幾天，錢早就被他們洗掉……而我們……

“咯咯咯咯……”女鬼突然輕笑，聲音漸漸變得確切：“你猜猜……他們是怎麼毀屍滅跡的？”

薑羽感覺自己的肩膀上一冷，女鬼的話就在他的耳邊響起。待薑羽回頭時，那女鬼卻又消失融在霧裡。

他們把屍體分解，混進工程隊……

三樓？四樓？還是六樓？

房間？牆裡？天花板上？

姐姐？或是弟弟？

胳膊？還是腿？

“嗬嗬……到處都是！”

突然間，薑晴眼前的霧裡竄出一雙慘白腐爛的手！

薑晴把白無常橫在身前！隻聽利爪與白無常碰撞，發出清脆的兩聲。

緊接著薑晴手腕一翻揮劍而起，擋下女鬼爪子的白無常順勢翻出一道氣刃向女鬼直逼而去，女鬼向後一仰，一個空翻輕鬆躲過。

女鬼見突襲不成便向後退去，順勢與濃霧融為一體，等待著下一次的伏擊。

空氣突然變成死一般的寂靜，薑晴閉上眼睛放慢呼吸。

幾分鐘後，薑晴聽到某處傳來細小的聲音，臉上卻勾起和哥哥一樣，一抹不合時宜的笑意：“來了！”

突然間，薑羽偏開頭，女鬼的爪子就這麼從他的頭側，卷著利風呼嘯而過！

女鬼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你不是已經！”

薑羽狡黠一笑，左手擒住女鬼的胳膊如同閃電般地起身後轉，右手一抬肩膀用力，直接一個過肩摔！

說話間，女鬼眼前場景天翻地覆，已經仰躺在地，甚至還冇明白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

薑羽左手緊抓著她不放。右手在她頭上貼了個禁錮的符咒。

少年得意地笑著，好似三月暖陽：“冇想到吧？”

女鬼的能力和行動被限製，隻能做無畏的掙紮。

女鬼：“怎可能？！你怎麼還能動？”

薑晴從自己口袋裡抽出兩張符咒：“不好意思，控製符被精神符蓋住了。”

“控製？是你控製他的身體？”女鬼疑惑的說。

薑晴淺笑：“是啊，我控製他站起來，控製他抬手，控製他的每一個動作甚至是結印。但我控製他實行過肩摔，力氣卻是他自己的。你好像摔得不輕啊，女鬼姐姐～”

男生的力量比女生大，這個過肩摔力道對鬼來說摔得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女鬼看著眼前倒過來的場景和一把白色的靈劍開始做最後的掙紮：“怎麼，想殺我？你們不想要失去的魂魄了？。”

薑羽眼神黯淡小聲道了句：“魂魄回不回來無所謂，今天我要替天行道。”

他早就把生死度外了，在七年前的時候……

這女鬼有現在修為，至少已經殺了幾十人了。

薑羽不管她殺人是因為什麼，斷不可能再把她放出去。

封印，若是不配合，就隻能殺掉……

“等等！陣外有人！”薑晴突然說道。薑羽發現眼前還是一片白霧不禁目光一沉，陣法並未破解……恐怕來者不善。

噠噠噠……

少年聽到腳步聲，這個聲音像是高跟鞋發出的聲音。

聲音由遠及近由外及裡……漸漸變得清晰，還伴著些許碎石滾落的聲音。看來，進來的路也不好走啊。

女鬼見勢拚命掙紮，極不配合。

薑羽的手臂被她抓出血痕。少年眉頭皺起，額頭因力氣透支佈滿細汗。

不配合那就隻有……殺掉這隻鬼了。

薑羽：“晴兒，先動手殺掉，萬一是和她一夥的呢！”

“可是，你的魂魄。”薑晴遲遲冇有動手。

薑羽見狀想召喚黑無常自己來，誰知薑晴看出來他的心思，比他更快一步直撕掉他背上的控製符。

冇有控製的薑羽，身體就像失去電的機器，猛地栽了下去：“薑晴！你乾什麼？！”

薑晴撕掉符咒後轉手去拉女鬼。誰知女鬼卻趁著空檔逃進霧裡！

此時此刻，那個腳步也終於前方兩點鐘停下。一個微弱的白色光源試圖照亮灰一般的漫漫迷霧。

銀鈴般好聽的聲音次響起：“抱歉，我好像遲到了。不過這個地方還真是難找……”

是她？

薑羽順聲抬頭，看見不遠處的光源緩緩上升，突然一震，霧氣竟然一瞬間全部退去！

女鬼的身形也在不遠處的另一角暴露出來。

此時薑羽纔看清，這裡哪裡是新房子？而是一片廢墟！

斷垣殘壁，雜草叢生，夜風四起，荒無人煙。

隻是夜空晴朗，可見荒野星月。

啊……草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