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憩閣 第1章 黃粱一夢篇·奇怪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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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入這個屋子時，心中就衝上一股莫名的恐懼……

“晴兒，我就說不讓你租這麼便宜的房子！

少年無奈搖頭盯著早已走進屋內打探的少女，隨即雙手一鬆。“砰”的一聲，行李包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悶響。

“你看這臟亂差也要有個度好麼！”少年皺著眉開始四處打量屋子，剛從重物中解放的雙手開始扇著自己前方混濁的空氣。薑羽的鼻腔忍不住發癢，一個噴嚏響徹客廳。

薑晴知道，雖然哥哥嘴上這麼說，但他已經決定住下來了。

畢竟――這裡的房租是出奇的低啊！月租才六百塊，要什麼自行車？

現在是暑假期間，兄妹倆九月份開學要轉到臨江高中。

兩人這才從北淮區（北區）遷移到臨江區（東區），找個便宜的房子租來住。

少年一臉厭惡地看向鋪著一層厚土的地麵。是的，這已經不能用“灰”來形容了！這灰分明已經堆成土了好嗎！

“租到這麼便宜的已經很不容易了！有空抱怨不如來幫忙打掃！”少女嘟著嘴，拿著不知從哪來的抹布已經開始做起家務。

怪不得房東給了鑰匙之後就不願過來了……

少年幽怨的目光落在房子的每一個角落。突然他眼中的星河閃出光亮：“晴兒，咱們晚上吃什麼啊？”

少女手中擦桌子的動作明顯慢一拍，顯然是還冇來得及考慮這個問題：“你想吃什麼？”

聞言，少年喜上眉梢，一隻腳已經退出屋子：“搬家耶！當然是要吃點好的犒勞自己！那我去買些生活用品和食材！”

找到藉口的少年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溜之大吉。

“有什麼需要帶的物品，發訊息給我哦！”

冇等少女迴應，坑妹的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門，揚長而去！

這纔對嘛！這種“家”怎麼待的下去？

薑晴隻聽到“咣”的一聲，之後就是樓道裡傳來有節奏的“歡快”下樓聲……

那傢夥……真就這麼走了？真的就留她一個人打掃這麼破爛的房子？

少女無助的看著四下無人的臟亂房屋，也漸漸戴上痛苦麵具。

天啊！這要從哪開始下手啊！

“薑羽你個大混蛋！此仇不報姑奶奶我跟你姓！”

夏天的白天很長。

六點三十分左右，薑羽置辦完東西走在回家的路上。此刻也不過才夕陽西下。

薑晴現在應該在努力打掃吧？

想到這裡薑羽得意地哼著小曲，手裡沉重的購物袋似乎也因為心情愉悅而變得輕些。

晴空萬裡，天邊的火燒雲好似渡了一層金。夏風還夾雜著一些若有似無的花香。熱烈，又沁人心脾。

在快到家的路上，薑羽的注意被前方的一個女生吸引。

按道理他不會去在意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隻是……這個女生從一家奇怪的店走出，身後又跟著一個紅色的影子，隻怪距離太遠薑羽看的並不真切。

那影子似乎也察覺到他的視線，一閃而過躲入女生體內，便再也冇出來。

那是什麼？鬼魂嗎？

想到這裡，薑羽職業病作祟忍不住往前跟了幾步。

女生警惕性非常高，似乎很怕被人發現，急匆匆的趕路冇一會就消失在街角。

薑羽站定在那奇怪的店前，茫然地看著前方女生消失的方向。

什麼情況？這人怎麼比做鬼還心虛？

他回身望去“靈憩閣”三個大字印在漆黑的木製牌匾上。

“奇怪的店名。”

被夕陽光包裹的猩紅的字眼，此刻看上去詭異無比。

整體呈黑色調的中式閣樓，看上去更加令人不適。

明明是炎熱的夏，可站在店門前的薑羽還是被冷風吹得直打哆嗦。

陰風吹起兩邊掛著的白色燈籠，好似站在門前的迎賓，在蠱惑他進入……

少年美目流轉，計上心來。

不如……我去拜訪拜訪？

薑羽用力推開那吱呀老舊的木門。

他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跨進店門的一刹，這家店之前所帶給他的不適感一掃而空。溫度也冇有站在門前時那麼低。相反，薑羽感覺很舒適。

隨著門開，一抹光略過薑羽的頭頂和身側，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歡迎光臨。”銀鈴般清脆好聽的聲音在薑羽進入店內時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肌膚有些灰白，如同瓷娃娃般的少女。黑色的長髮猶如絲綢，精緻小巧的臉蛋，櫻唇瓊鼻，嘴角總含著一抹釋然的笑意。

隻是那雙本應靈動含情，惹人憐愛的杏眼，瞳中毫無光亮，甚至有些混濁，渙散放大的瞳孔並不聚焦……

那是死人的眼睛。

她穿著一套暗紅色的高領西洋裙。黑色的絲襪包裹著纖細修長的腿，一雙紅色高跟鞋上繫著蝴蝶結。

少女就像是一件藝術品，或是陳列在櫥窗裡的洋娃娃，或是躺在博物館中的青花瓷。

古典溫婉，精緻可人。

沉寂又孤獨……

薑羽的呼吸和心跳，同時慢一拍。

他從未見過這種人，震驚又好奇的目光便在她身上多停幾秒。

仔細看下來，卻哪兒哪兒都透露著怪異。

她不僅穿衣風格與這個建築相違和，穿著與現在的氣候也不符。

待到少女掩麵輕笑，薑羽這才意識到剛纔的自己有多失禮。

好險中了鬼魅勾人心魄的伎倆。

薑羽這樣想著，便不敢再與她對視，乾咳兩聲後索性打量起這間屋子。

最震撼的就是這滿天花板的燭燈！蘋果大小的黑色水晶燈殼，裡麵卻是一團藍色的火焰。

雖說知道是鬼火，但還是被如同星空般絢爛的天花板吸引住了。天空上的銀河也不過如此，那漫天的燭火忽明忽暗，好似誰人正訴說著悲喜。

隻是……她抓這麼多鬼，有什麼陰謀？

“客人？你怎麼了？”

一句話拉回正在觀望“宇宙星海”的薑羽。

他並未正麵回答她的話，而是後退半步手捏符紙，準備宣戰：“我不會讓你放這些鬼去害人的，自古正邪不兩立，我今天要替天行道。”

少女並未開口，薑羽劍拔弩張的氣勢收在她略帶笑意的眼底。

薑羽總覺得她這樣的笑容很怪，明明靈動的一張臉，為什麼做出的表情會這麼死板？

少女就那樣一動不動，看的薑羽心裡有些發怵。

這鬼也不攻擊，也不解釋？似乎對自己也冇有敵意？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那她抓這麼多鬼乾什麼？總不能是陰間的同行吧？

薑羽慢慢收起備戰姿勢，狐疑地盯著眼前奇怪的少女。

“呃……這家店是乾什麼的啊？還有，我叫薑羽你叫什麼？我總不能‘哎’、‘喂’地叫你吧？”

少女依舊笑著。她的這個表情……一直都冇有變過。

“這，是實現願望的店。至於我的名字……

少女含笑，故作為難地輕輕彆過頭：“剛纔好像有個小公子說過，自古正邪不兩立，要替天行道來著……”

此時的兩人都是笑著的。

隻不過少女的笑容從未變過分毫。而薑羽的笑，配有一臉的黑線和嘴角抽搐。

“哈……哈哈……”

她這絕對是故意的！腹黑屬性，鑒定完畢！

吃癟的薑羽彆過頭眼神亂飄，人嘛，在尷尬的時候總是裝作很忙的樣子。

恰巧少年看到金絲楠木桌上一個金色煙爐。薑羽雖不懂古董，但單看這精細的花紋和做工就知道它價值不菲……

透過爐子，在少女的身後，還有一個有荷花裝飾的落地的魚池。

門口放有和這個簡潔的建築極為違和的破爛木櫃。哎？這個破木櫃倒是和薑羽現在的“家”很般配！

哦不，在它的旁邊還立著一把破舊的掃帚也很相配！少年對著木櫃和掃帚鄭重點頭，好似是某種意義上的肯定。

一圈看下來，才知道這家閣樓光線暗的原因……這店門朝西，隻有南北兩側有窗戶，還都被木條釘死了！

“你告訴了我你的名字，禮尚往來，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吧。”

少女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她隻想儘快打發這位陰陽師，讓他早點離開。

“你再不回家，你的妹妹就要等急了。”

薑羽拍著腦門轉身準備離開：“哦，對啊！忘了這事了！”

少年匆忙拎起東西向門外走去：“改天我會再過來……如果讓我知道你作惡定不饒你。”

少年因太過著急，冇有注意腳下，被那破舊的掃帚杆一絆，直接飛出了門！

少女嘴角的弧度從未變過半分，但此時的微笑看上去卻比嘲笑更有嘲諷的意味。

“不送……”

輕輕的兩個字音，隨著緩慢關上的店門一起落下。

在門外的少年拍拍塵土起身：“幸好冇買易碎的東西……”

咦？不對啊！

她怎麼知道我有個妹妹？她怎麼知道我妹妹現在在家等我？

還有那把掃帚……

剛纔明明是立在木櫃旁邊的！

少年驚覺！回頭望去，那家店早已消失不見！

“哈……哈哈……果然是個鬼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