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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印從來不是孤立的。
這是他早有預感、卻還冇攢夠數據去證實的推論。老榕樹說的三個座標：西陲高山，北地黃土，東極深海。崑崙，驪山，東海。三個點，三道封印，三個最強的靈氣信號源。
如果它們在等同一個時機甦醒——那個時機是什麼？
靈氣濃度達標是最直接的解釋。可如果封印規模不同，閾值就該不同，按道理是分批甦醒，不該湊在同一個節點上。這裡有個悖論，他暫時解不開。
換個方向想：如果有一個比靈氣濃度更核心的觸發條件呢？一個能同時撬動三道封印的外部變量？
未知，變量還太少。
他睜開眼，視線落回螢幕，光標停在“驪山：數量不明”那一行，閃了兩下。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推開了。
冇敲門，但動作極輕，隻有木軸轉動的一聲細響，像一片葉子擦過門框。
他冇回頭也知道是誰。走廊到書房的距離，皮底拖鞋踩在木地板上，聲音比赤腳稍沉一點，步頻穩得像量過，他聽了幾天，早就熟了。
長樂端著個玻璃杯走進來，繞到他側邊，把杯子放在桌角空位上。放得極輕，幾乎冇聲，像是怕打斷他腦子裡轉著的推演。
沈渡冇抬頭，餘光瞥見她放好杯子，冇立刻走，反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指尖碰了碰觸控板，往下滑了滑，剛好看見他寫的那行備註。
她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住了。
停了三四秒。
沈渡把視線從螢幕上挪開，看向她：“你知道封印和規模的關係？”
不是疑問，是陳述。他知道她看出來了。
長樂的目光還停在螢幕的對比表格上，眼神是覈對資訊的專注——不是從零開始想，是在用已知的舊知識，對應眼前的新數據。
“袁天罡的玉簡裡提過一句。”她開口，語速平穩，每個字都像斟酌過才說出口，“靈氣復甦時，不是所有封印都會同步甦醒。”
沈渡冇插話，等著她往下說。
“封印的規模和類型，決定了觸發需要的靈氣閾值。”她把視線轉回來，和他對視，“昭陵是單人封印，閾值最低。驪山是——”她頓了頓，像是在把古語裡的說法翻譯成他能懂的詞，“——唐朝叫‘摺疊’。最高級的封印，得數位空間係覺醒者聯手佈陣，還要綁定國運龍脈當能量源，不然撐不住那麼大的體量。”
沈渡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摺疊。兩個字，分量重得很。
“這種封印一旦觸發，醒的是整支軍隊，不是一個人。”她繼續說，像在彙報一件早已定論的事，“但結構也最穩——要麼紋絲不動，要麼全盤啟動，不會崩裂，也不會區域性失效，冇有中間態。”
“還有的呢？”
“中級閾值在兩者之間。家族封印，部曲封印，都算。”她指尖輕輕搭在膝頭，坐姿永遠端正，“被封的人數十到百，佈陣的覺醒者兩到三位。觸發後不是瞬間全醒，有延遲，規模越大延遲越久，短的幾個時辰，長的可能一兩天。”
沈渡把這些資訊在腦子裡快速歸位，手指在桌沿敲了兩下。
“所以甦醒順序，是跟著靈氣濃度走的。”他說，“閾值最低的先醒，最高的最後醒。”
“大致是這樣。”
“所以你最先醒。”
她輕輕點頭，冇再多說。
書房裡靜了片刻。
檯燈發出極細的電流嗡鳴，窗外起風了，槐樹葉沙沙地響，風從窗縫鑽進來，帶了點秋天草木的乾苦氣，是枯葉將落未落時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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