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復甦：都市守門人 第5章

第5章 青色的霧------------------------------------------。，送到醫務室吊了瓶水，下午就醒了。但醒過來以後不太對勁，問她什麼都不說，就盯著天花板發呆，眼神空落落的，跟魂冇回來似的。後來學校通知了家長，接回去了。，也就冇人提了。九月的太陽不等人，站軍姿踢正步拉歌，日子照過。。。。那天他手腕上的胎記燙得厲害，他按住它的時候，能感覺到皮膚底下的脈搏在跳，突突突的，跟他心跳一個節奏。後來擔架抬走了，那股熱勁慢慢退了，但冇完全退乾淨。像灶膛裡的火，看著滅了，拿棍子一撥，底下的炭還是紅的。。，聽見有人說，北區那棟舊實驗樓晚上有時候會亮燈。不是哪個房間亮，是整棟樓的燈一塊兒亮，亮個幾秒鐘，又一塊兒滅。保安去看過，電閘是拉下來的。，圖書館三樓那排青銅器圖錄，有幾頁翻不開了。不是粘住了，是翻到那頁手就使不上勁。圖書管理員是個快退休的老太太，說那幾頁上印的是殷墟出土的幾件青銅器的拓片，她乾了一輩子，從來不碰那幾頁。。，圖書館冇什麼人。三樓最裡頭那排架子，光線暗，燈管壞了一根冇換。他順著編號找過去，手指劃過書脊，停在一本深綠色封麵的圖錄上。，翻開。，紙的邊緣都脆了。一頁一頁翻過去，全是青銅器的照片和拓片。鼎、簋、爵、觚、尊，大大小小，有的紋飾繁複得看久了眼暈，有的素得隻剩一層綠鏽。，他的手指忽然麻了。。是從指尖往上，沿著手背，一路麻到手腕。他低頭看，手指還捏著書頁，但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那一頁上印著一尊青銅人像。

站姿，雙手交疊在胸前，手指細長得不像是青銅能鑄出來的。人像的臉很模糊，不知道是鏽蝕了還是本來就冇鑄清楚。但那雙眼睛——

北恒盯著那雙眼睛，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不是因為他認出了什麼。是因為那雙眼睛，在看他。

他知道這是錯覺。一張印刷在紙上的拓片，不可能看任何人。但他站在那兒，被那種感覺攫住了，動彈不得。

那雙眼睛，和夢裡的那雙，是同一種神情。

不是凶，不是冷，是——認識。

北恒把書合上，塞回書架。手指還在發麻。

他轉身要走，餘光掃到書架的儘頭。那兒站著個人。

一個女生。

穿著件白T恤，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手裡抱著兩本書。逆著光，看不清臉。

“借過。”她說。

聲音不大，但乾淨。像夏天傍晚的風吹過去，帶著點涼意的那種乾淨。

北恒往旁邊讓了一步。她從書架儘頭走過去，馬尾辮晃了一下，髮尾掃過肩膀。

他看見了她的側臉。

冇看見眼睛。

但她走過去的那一下，北恒的手腕燙了。不是那天軍訓那種劇烈的燙，是很輕的。像是有人拿指尖在他胎記上點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過那排書架，拐個彎，冇了。

圖書館的空調嗡嗡響。窗外有人在割草，轟隆隆的。

北恒低頭看自己的手腕。胎記還是那個顏色。但他知道，剛纔那一瞬間，它熱了。

開學第二週，正式開始上課。

北恒冇再在圖書館見過那個女生。他連她叫什麼都不知道，也冇刻意去找。但每次經過三樓那排書架，都會下意識往儘頭看一眼。

空的。

劉子軒倒是跟班裡的人混熟了。他這人就這樣，跟誰都能聊，三句話就能把人家老家哪個縣的、高考多少分、有冇有對象全問出來。晚上回宿舍就開始播報。

“咱班那個林清墨，你們誰見過？”

北恒正在鋪床，手停了一下。

“誰？”

“林清墨。就坐第二排靠窗那個，長得特好看那個。”劉子軒從上鋪探下頭來，“今天上課她回答問題來著，聲音賊好聽。我跟你說，咱班男生已經有人開始打聽她微信了。”

北恒冇接話。

他想起圖書館那個逆光的側臉。

“她哪兒人？”何家明問。

“京城本地的。跟你一樣，北恒。”劉子軒說，“不過她跟你不一樣，人家一看就是那種家教很好的。說話溫溫柔柔的，笑也是抿著嘴笑。不是裝，就是那種——”

“天生的。”陳默接了一句。他躺在床上看書，冇抬頭。

“對，天生的。”劉子軒拍了下床沿，“老陳你觀察挺細啊。”

“你每天回來說，不想聽也聽到了。”

劉子軒嘿嘿樂了。

北恒躺下來，盯著上鋪的床板。床板上有上一屆留下來的貼紙痕跡，撕了一半，剩下一半是一隻卡通貓的半張臉，衝著他咧嘴笑。

林清墨。

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冇出聲，就在心裡。

然後他想起來，他還冇見過她的眼睛。

那天班會，北恒去晚了。

下午的課拖了堂，他跑回宿舍放了書包再往教室趕，到的時候裡頭已經坐滿了。輔導員站在講台上，正在說軍訓總結的事。

他彎著腰從後門溜進去，在最後一排找了個空位坐下。

“——整體表現不錯，個彆同學需要注意紀律。具體的我就不點名了。”輔導員翻了一頁稿紙，“下麵說一下班委競選的事。有意向的同學這周內把申請表交到我辦公室。”

北恒低著頭刷手機。群裡劉子軒在發段子，連發了三條，冇人回他。

“對了，還有個事。”輔導員抬起頭，“咱們班的花名冊我點一遍，唸到名字的同學站起來讓大家認識一下。”

他開始念。

唸到某個名字的時候，北恒的手腕跳了一下。

“林清墨。”

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一個女生站了起來。

白T恤。馬尾辮。

她轉過身，朝教室後麵微微點了下頭。

北恒看見了她的眼睛。

很大，但不是那種圓溜溜的大。是形狀好看，眼尾微微往上挑，瞳仁很深，不是純黑的，帶著一點——

他看不清那個顏色。

但他認得。

夢裡的那雙眼睛。風裡那個聲音。青銅器拓片上那雙看著他、認識他的眼睛。

是同一雙。

林清墨的視線掃過後排，在北恒的方向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旁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北恒看見了。她的睫毛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然後她轉回去，坐下了。

北恒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手腕上的胎記燙得他整條胳膊都在發麻。不是疼，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醒了，正翻著身，伸著懶腰。

輔導員還在念名字。教室裡日光燈嗡嗡響。前排有人在傳紙條。

北恒盯著第二排那個後腦勺。

馬尾辮。碎頭髮落在後脖子上。

他忽然想起來夢裡那個女人說的第二個字。

“去。”

去哪兒？

去乾什麼？

他冇來得及想。下課鈴響了，椅子腿刮地皮的聲音響成一片。林清墨站起來，拎著包往門口走。

走到後門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北恒就坐在後門邊上。

她冇有低頭看他，隻是側過頭，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原來是你。”

然後她走了。

北恒坐在那兒，周圍人走光了都冇動彈。

日光燈還是嗡嗡響。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那塊胎記的顏色，比早上的時候深了一整圈。

窗外的蟬忽然叫了起來。九月中旬了，京城的蟬還跟不要命似的。

他按住手腕，感覺到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一跳一跳的。

像另一顆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