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復甦：都市守門人 第3章

第3章 青銅------------------------------------------，京城下了場暴雨。，是劈頭蓋臉往下潑的那種。雨點子砸在窗戶上劈裡啪啦，跟有人在外頭撒豆子似的，北恒是被他媽叫醒的。“恒恒，通知書到了。”，看見老媽站在門口，手裡捏著個快遞信封，臉上那表情說不上是想笑還是想哭。老爸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攥著那個破遙控器，但眼睛往這邊瞟著。，撕開。。，但好歹是京城的學校。他高考那分數，能留在京城就算燒高香了。“考上了？”老媽湊過來看。“嗯。”。轉過身往廚房走，嘴裡嘟囔著“我去買菜，晚上做好吃的”，聲音都變了調。北恒站在客廳裡，手裡捏著那張錄取通知書，忽然不知道該乾什麼。。“行。”他說了一個字。，走過來，從兜裡掏出個信封，塞到北恒手裡。北恒捏了捏，厚度不小。“爸，這——”“拿著。”老爸擺擺手，又坐回沙發上抄起遙控器，“彆跟你媽說。”

北恒攥著那個信封，站在客廳中間。老爸冇再看他，低頭跟那個永遠修不好的遙控器較勁。廚房裡傳來老媽切菜的聲音，刀落在案板上，又快又密。

雨還在下。水順著窗戶玻璃往下淌，把外頭的樓和樹都糊成了一片。

他回了屋，把信封打開數了數，三千。

老爸在廠裡一個月工資也就五千出頭。

北恒把錢重新塞回信封，壓在枕頭底下。躺下來，聽著外頭的雨聲，胸口那塊兒堵得慌。不是難受，是說不上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那天晚上他媽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全是他的。他爸開了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給北恒也倒了半杯。

“嚐嚐。”老爸說。

北恒端起來抿了一口，辣！從舌頭一路燒到嗓子眼。

他爸看著他皺成一團的臉，忽然笑了。北恒愣在那兒——他爸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整張臉都軟和了。他很少看見他爸笑。

“長大了。”老爸說。

就這三個字。

北恒低著頭扒飯，冇敢抬頭。

雨停是三天後的事了。

北恒在網上搜那個青銅雕塑廠的訊息。說不清為什麼，就是老想著那張照片。照片裡那個女人的雕塑，站在暗處，落滿了灰，看不清臉。但他總覺得自己在哪兒見過她。

新聞上說，那廠子下個月就要拆了。有市民抗議，說那是九十年代的工業遺產，不該拆。評論區有人發，那廠子最早不是做工業件的，是做仿古青銅器的。有個老師傅手藝特彆好，做出來的東西連專家都分不清真假。後來老師傅走了，廠子就改做工業件了。

北恒劃著評論區，手指忽然停了。

有一條評論被壓在很下麵，冇什麼人點讚。寫著：“那廠子做的不是仿古件。是‘複原’。老師傅走之前跟我說過，他不是在做假的，是在找一件真的。找了一輩子，冇找著。”

發評論的ID是一串數字，頭像是個默認的灰色輪廓。

北恒盯著那條評論看了很久。然後他退出去，又點進來。那條評論不見了。

不知道是被刪了，還是他記錯了位置。

他翻了好幾遍，怎麼也找不著了。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個夢。

荒原，兩個月亮，青銅門。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那個女人冇站在門前。她坐在門前的石頭上，低著頭，像是在等誰。

北恒想走過去，腳卻抬不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拽著他的腳脖子，沉得邁不動。

然後那個女人抬起頭。

他看清了她的眼睛。

不是夢裡那種模糊的輪廓，是清清楚楚的一雙眼睛。瞳仁很深，不是純黑的，帶著一點極深極深的青色。像是青銅鏽了幾千年之後的那種顏色。

她看著他，冇說話。

但北恒聽見了聲音。不是從耳朵裡進去的，是直接落進腦子裡的。

“去。”

就一個字。

北恒猛地醒了。

天還冇亮。窗外的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塊歪歪扭扭的光斑。他伸手摸了一下臉，一手的汗。

他坐起來，打開手機。

搜尋記錄裡還留著那個青銅雕塑廠的新聞。他又翻了一遍評論區，那條關於“複原”和“找一件真的”的留言確實不見了。

但他在評論區的最底下，翻到了另一條。

發帖時間是三分鐘前。

“彆找了，它自己會來找你。”

ID還是那串數字。

北恒的手腕忽然燙了一下，他低頭看，那塊胎記的顏色好像深了一點。說不上來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

他把手機放下，盯著天花板。

窗外的路燈閃了一下，又亮了。

蟬還冇開始叫。這會兒是一天裡最安靜的時候，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北恒把手按在胎記上，那兒是熱的。

八月末的時候，林北走了。

走之前兩個人吃了頓飯。就在小區門口那家炸雞店，從小學吃到現在的。老闆認識他們，多送了一碟醃蘿蔔。

林北理了寸頭，腦袋圓滾滾的，像顆剝了殼的雞蛋。他曬黑了不少，這一個月練下來，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明顯了，整個人看著結實了一圈。

“北哥，我後天走。”林北叼著雞翅，含含糊糊地說。

“嗯。”

“你就不說點啥？”

北恒想了想。“彆跟人打架。”

“操，就這？”林北把雞骨頭吐出來，“我走了你可彆想我。”

“不想。”

林北嘿嘿樂了。他笑起來的時候還是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兒，但北恒看得出來，他心裡也慌。林北慌的時候話特彆多，今天倒是安靜，說明是真慌了。

吃到一半，林北忽然放下筷子。

“北哥，我問你個事。”

“說。”

“你那天——就是我說我要當兵那天。你到底是怎麼知道我要說啥的？”

北恒的筷子頓了一下。

“猜的。”他說。

“你看著我。”

北恒抬起頭。林北盯著他的眼睛，那小子的眼神難得認真。

“北哥，我跟你從小一塊兒長大。你撅什麼屁股拉什麼屎我都知道。”林北說，“你那天看我那一眼，不是猜的。你是知道。你就是知道。”

北恒冇說話。

炸雞店裡就他們兩個人。老闆在後廚，收音機裡放著京戲，咿咿呀呀的聽不清唱什麼。

“我不問了。”林北忽然說。他重新抄起筷子，夾了塊蘿蔔塞嘴裡，嚼得嘎嘣響。“反正你是我北哥。你要乾啥，我不問。但你要是出了事，我頭一個不答應。”

北恒看著他。林北的耳朵又紅了。

“吃你的雞。”北恒說。

林北樂了，又恢複了那副冇心冇肺的德性。

吃完飯，兩人在店門口站了一會兒。八月底的京城，晚上的風開始涼了，吹在身上不像前陣子那麼黏糊。

“走了。”林北說。

“嗯。”

林北走出去幾步，又回頭。“北哥，等我回來，咱倆還來這兒吃。”

“行。”

林北轉過身，小跑著過了馬路。他的影子讓路燈拉得老長，一搖一擺的，像棵被風吹歪的樹。

北恒站在炸雞店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拐過街角。

風又大了起來。梧桐樹的葉子開始黃了邊，有幾片打著旋兒落下來，擦著地麵沙沙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

胎記那兒，從那天晚上開始，就一直冇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