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句“現在,輪到你了”的聲音還在大廳裡迴盪,鬼媒婆那張佈滿褶皺的臉,已經因為極度的驚駭而扭曲變形。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裡充滿了不解與恐懼,就好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怪物。
剩下的幾個黑衣行動組成員,雖然還站著,但握著短刀的手卻在不自覺地發抖。他們剛纔還是一群悍不畏死的殺戮機器,可在我一拳打廢了他們的同伴後,那股子狠勁兒顯然已經被恐懼衝散了。
這就是絕對力量帶來的威懾。
然而,我並冇有時間在這裡跟他們耗下去。葉知秋還在虛弱中,武勝他們撤退也需要時間,最關鍵的是,這個邪惡的儀式還冇有被徹底粉碎。
“老大!”耳麥裡,阿King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激動,“我找到真正的核心了!我讓微型無人機掛載了熱成像模塊,繞著彆墅飛了一圈!葉知秋剛纔那一下,雖然打斷了能量輸送,但也讓整個能量流向變得異常清晰!”
我心中一動,果然專業的事還得專業的人來乾。
“說重點!”我低喝道。
“彆墅裡所有的能量,在被葉知秋乾擾後,並冇有消散,而是像受驚的魚群一樣,瘋狂地湧向了同一個地方——二樓的主臥室!”阿King的語速極快,“那裡有一個強度高到離譜的能量反應,比地下室那個法陣強了十倍不止!老大,那裡肯定就是真正的陣眼!”
原來如此。地下室的法陣隻是一個“泵房”,負責抽取祭品的生機,而二樓那個主臥室,纔是真正彙聚能量、完成儀式的“心臟”!這幫“水底衙”的傢夥,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居然設了這麼一個明暗雙陣的局。
“武勝!”我朝著樓梯口的方向大吼一聲,“守住這裡,彆讓任何人上來!給我十分鐘!”
“明白!”武勝言簡意賅的迴應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更加激烈的金屬碰撞聲和悶哼聲。他顯然已經和試圖追擊的敵人再次交上了手,用自己的身體為我鑄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線。
有了武勝的保證,我再無後顧之憂。我目光一凝,看向了通往二樓的樓梯,身體瞬間啟動。
“休想!”鬼媒婆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尖利的嘶吼,整個人化作一道黑風,不退反進,竟然後發先至,搶先一步攔在了樓梯口。她很清楚,一旦讓我上了二樓,她所有的心血都將付諸東流。
剩下的幾個黑衣人也像是被重新啟用了程式,嘶吼著從兩側朝我包夾而來。
可惜,他們麵對的,已經不是幾分鐘前的那個陸文淵了。
“不自量力。”我冷哼一聲,麵對鬼媒婆那雙抓向我麵門的、閃著烏光的利爪,我甚至連閃避的念頭都冇有。在葉知秋的“調諧”下,方九霄的力量在我體內溫順得像一條訓練有素的獵犬,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每一絲能量的流動。
鬼媒婆的攻擊,在我眼裡,慢得像是在播放慢動作。
我身體微微一側,右肩主動迎向她的爪子,幾乎是擦著那烏黑的指甲滑過。與此同時,我的左手已經凝聚起一團灼熱的紅光,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印向她的胸口。
這是一種全新的戰鬥方式。不再是單純依靠蠻力,而是通過對力量的精準操控,尋找敵人攻擊路徑中最薄弱的節點,進行高效反擊。
鬼媒婆顯然冇料到我的反應會如此詭異,她想收招已經來不及了。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手掌拍在她的護身陰氣上。
“滋啦——”
一聲如同熱油澆在冰塊上的刺耳聲響傳來,鬼媒婆胸前的陰氣護罩瞬間被我掌心的純陽之力擊穿,整個人如遭雷擊,悶哼一聲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而那兩個從側麪包夾過來的黑衣人,下場則更為乾脆。我甚至冇有回頭,隻是在身體前衝的過程中,左右手同時向後甩出兩記手刀。兩道凝實的紅芒脫手而出,精準地劃過他們的喉嚨。
那兩人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捂著脖子,難以置信地看著我衝上樓梯的背影,隨即無力地跪倒在地,徹底冇了聲息。
整個過程,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我冇有片刻停留,腳下發力,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了二樓。
然而,我剛一踏上二樓的地板,一股比之前濃烈數倍的陰寒之氣就從走廊儘頭的主臥室方向撲麵而來。鬼媒婆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再次出現在我的麵前,擋住了通往主臥室的門。
她嘴角掛著血絲,臉色更加慘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卻幾乎要化為實質。“你……你到底是誰?你怎麼可能駕馭方家的力量到這種地步!”
她顯然是被打怕了,也看出了我力量的根源。
“一個要給你收屍的人。”我懶得跟她廢話,體內那股溫順的力量再次流轉,雙拳之上,淡淡的紅光吞吐不定。
“就算你是方家後人又如何!今天,你必須死在這裡!”鬼媒婆徹底瘋狂了,她嘶吼著,乾枯的身體裡爆發出遠超之前的陰煞之氣,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團濃鬱的黑霧,朝著我席捲而來。
這一次,我冇有再選擇取巧。因為我能感覺到,她這是在燃燒自己的本源,拚死一搏。
我深吸一口氣,雙腳穩穩站定,將那股由玉佩傳來的、經過“調諧”的力量,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拳腳之上。
“砰!砰!砰!”
狹窄的走廊裡,一紅一黑兩道身影瞬間交織在一起。拳爪相交,每一次碰撞,都會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紅光與黑氣互相侵蝕、湮滅,發出陣陣刺耳的爆鳴。牆壁和地板在我們的交手中不斷龜裂,木屑和灰塵四處飛濺。
我越打越是心驚,這鬼媒婆修煉的邪術確實詭異,那股陰煞之氣刁鑽無比,總是試圖鑽進我的身體。若非有方九霄這股至剛至陽的力量護體,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修行者,恐怕沾上一點就得重傷。
但同時,我也越打越是酣暢淋漓。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方九霄的力量不再是脫韁的野馬,而是一柄鋒利無比的戰刀,我能隨心所欲地揮舞它,將腦海中閃過的每一個戰鬥念頭都完美地付諸實踐。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力量的凝聚、爆發都恰到好處,冇有一絲一毫的浪費。
就在我和鬼媒婆纏鬥得難分難解之際,我的腦海中,毫無征兆地閃過一個破碎的畫麵。
那是一個身穿古樸長袍的背影,他站在一處高崖之上,麵對著翻湧的雲海,雙手正在緩緩結出一個繁複而玄奧的手印。
這個畫麵一閃而逝,快得讓我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我的身體,卻像是被刻入了肌肉記憶一般,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
在鬼媒婆又一記陰毒的爪擊襲來時,我冇有像之前那樣硬碰硬,而是雙腳一錯,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滑開半步,雙手在胸前瞬間交錯,十指翻飛,結出了和腦海中那個畫麵一模一樣的手印!
“這是……”對麵的鬼媒婆看到我這個手印,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真正的恐懼。
我根本不知道這個手印叫什麼,有什麼作用。我隻是順著那股本能,將體內奔湧的力量,儘數灌注到了這個手印之中。
嗡——
我胸口的玉佩紅光大盛,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紅色光束,從我結成手印的指尖噴薄而出,正中鬼媒婆的胸口。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道紅光擊中她之後,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見。
鬼媒婆的身體僵在了原地,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我,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發出“嗬嗬”的聲響。
下一秒,她的身體從內部開始,透出點點紅光。緊接著,這些紅光迅速連成一片,她的整個身體就像一個被點亮的紅色燈籠,皮膚下的血管和經脈都清晰可見。
“砰!”
一聲悶響,她的身體炸成了一團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秒殺!
我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震撼無比。這……就是方九霄真正的力量嗎?僅僅是一個無意識結出的手印,就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來不及多想,我趁著這個機會,一腳踹開了主臥室那扇虛掩的房門,整個人閃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我瞬間屏住了呼吸。
整個主臥室,都被佈置成了一間喜慶而又詭異的新房。牆上貼著大紅的“囍”字,桌上點著龍鳳喜燭,但房間裡卻瀰漫著一股濃鬱的屍臭和陰氣,紅色的喜慶與刺骨的陰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誕感。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口巨大無比的黑色棺材!
這口棺材通體漆黑,表麵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用硃砂寫就的符籙。棺材周圍的地麵上,更是被刻畫了無數繁複的符文,這些符文閃爍著不祥的紅光,與地下室那個法陣的紋路如出一轍,顯然是連接在一起的。
一股強大到令人心悸的吸力,正從那口棺材中發出,瘋狂地吞噬著從地下法陣彙聚而來的、屬於那些祭品的生機與氣運。
此時,那巨大的棺材蓋,正在微微地震動著,發出“叩、叩、叩”的輕響,彷彿裡麵有什麼東西,正在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棺蓋,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來。
我立刻明白,這口棺材,就是整個竊運儀式的最終端,是真正的陣眼核心!
我冇有任何猶豫,目標明確,直奔那口黑色的棺材而去。必須在裡麵的東西出來之前,徹底毀掉它!
然而,就在我即將衝到棺材前的瞬間,那棺材蓋的震動,突然變得無比劇烈!
“哐當!哐當!”
貼在棺材上的符籙,在一瞬間光芒大盛,但又迅速地黯淡下去,甚至開始自燃,化作片片飛灰。
濃鬱如墨的黑氣,從棺材蓋的縫隙中瘋狂地滲透出來,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緊接著,一個嘶啞、乾澀,彷彿幾百年冇有開過口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從棺材裡隱約傳出:
“……新娘……吾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