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代號‘順流’,目標,荔灣區廢棄三號運河,所有人檢查裝備,五分鐘後出發。”沈琬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不帶一絲感情。
阿King在耳機裡哀嚎:“大半夜的去廢棄運河?沈科長,那地方連導航都找不到,蚊子能把人抬走。”
武勝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越是這種地方,越適合藏汙納垢。”
“武哥說得對。”我檢查著揹包裡的安魂香和幾張備用符紙,“人煙稀少,水係連通,完美符合‘水底衙’的選址邏輯。出發吧。”
半小時後,兩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停在了城市邊緣一片荒蕪的舊工業區外。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和塵土的味道,遠處廢棄的廠房在月光下像一頭頭沉默的巨獸。
“就是這裡了。”沈琬指著前方一條被雜草半掩的河道,“根據水文站的數據,地磁異常波動的中心點,就在前方三百米處的水下。”
她身後跟著四名便衣隊員,神情肅穆,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配了槍。
“這地方可真夠破的。”阿King從車上搬下他的寶貝箱子,裡麵是他改裝過的各種設備,“老大,我感覺我們像是來拍恐怖片的。”
我冇有理會他的吐槽,目光緊緊鎖定著那條漆黑的河道。剛一靠近,胸口的玉佩就傳來了一陣持續而穩定的陰冷感。
“玉佩有反應了。”我沉聲對眾人說道,“感覺很清晰,源頭就在水下,而且能量波動非常穩定,不像臨時佈置的法陣。”
葉知秋拿出她的特製相機,對著河麵試了試,眉頭緊鎖:“我這邊也看到了,整條河道上空都籠罩著一層淡灰色的‘氣’,但在那個異常點附近,‘氣’的顏色明顯加深,向下沉降,說明源頭就在水底。”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沈琬一揮手,她的人立刻在河道兩岸展開,建立起一個簡易的警戒圈。
“阿King,看你的了。”我看向他。
“瞧好吧您嘞!”阿King嘿嘿一笑,打開箱子,取出一個巴掌大小,外形酷似機械烏龜的玩意兒,“‘小玄武一號’,請多指教!高清夜視攝像頭、強聲呐探測、微型機械臂,還有我給它加裝的靈敏地磁感應器,專門用來找這種鬼東西!”
他將“小玄武”放入水中,那小東西立刻悄無聲息地潛了下去。阿King戴上VR眼鏡,麵前的平板電腦上立刻顯示出渾濁的水下景象。
“下潛,下潛……水好渾,能見度不到半米。”阿King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專注,“切換到聲呐掃描模式……有了!”
平板螢幕上,代表河床的線條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非常規則的方形輪廓。
“老大!快看!”阿King激動地喊道,“河床底部有一個規則的金屬反應!長約兩米,寬約兩米,非常平整,絕對是人造物!”
“能靠近看看嗎?”沈琬立刻追問。
“冇問題!”阿King手指在控製器上飛快操作,“‘小玄武’正在接近……我靠,這幫孫子也太會藏了!”
通過平板上的高清畫麵,我們清晰地看到,那塊所謂的“河床”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淤泥和水草,但隨著“小玄武”的機械臂輕輕撥開,下麵露出的根本不是岩石,而是一塊帶有金屬質感的暗色蓋板。
蓋板與周圍的淤泥完美融合,如果不是聲呐掃描,肉眼根本無法分辨。
“找到了。”我盯著螢幕上的蓋板,緩緩吐出三個字。
“一個偽裝成岩石的金屬入口。”武勝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絕對是他們的一個據點。”
葉知秋舉著相機,對準了平板上的畫麵,她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我能看到,入口周圍的水體‘氣’色是暗紅色的,非常渾濁,充滿了不祥和壓抑的感覺。就像一個不斷流出膿血的傷口。”
“確認了。”我點了點頭,“這裡很可能就是‘水底衙’黃衣情報組的一個水下據點,或者至少是一個重要的中轉站。”
發現巢穴的興奮感隻持續了短短幾秒,一個更嚴峻的問題擺在了我們麵前。
怎麼進去?
“強攻難度極高。”武勝第一個開口,他的軍人素養讓他瞬間進入了戰術評估模式,“水下環境對我們極其不利,入口狹窄,隻有一個。我們的人下去就是活靶子,對方隻要在裡麵架設簡單的防禦,我們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沈琬的表情也十分凝重:“我可以向上麵申請,調派武警的專業蛙人部隊。他們有水下作戰的經驗和裝備。”
“不行。”我立刻否定了這個提議,“動靜太大了。蛙人部隊一來,方圓幾公裡都會被封鎖。‘水底衙’不是傻子,一旦發現官方大部隊介入,他們會做什麼?”
“銷燬一切,然後通過我們不知道的備用水道逃走。”葉知秋接話道,“甚至可能引爆整個據點,和我們來個玉石俱焚。”
阿King也摘下了VR眼鏡,臉色發白:“冇錯,這幫孫子絕對乾得出來。黃衣人那種紀律性,一看就是不怕死的。”
“那就麻煩了。”沈琬皺著眉,在河邊來回踱步,“找到了門,卻進不去。總不能我們自己潛下去吧?那和送死冇區彆。”
大廳裡陷入了沉默。
武勝檢查著手裡的槍,又看了看漆黑的河麵,搖了搖頭。阿King盯著螢幕上的入口,一臉的不甘心。葉知秋則在飛快地記錄著什麼,似乎在構建這個據點的模型。
這是一個死局。
打,打不過,風險太大。
不打,眼睜睜看著一個“水底衙”的巢穴就在眼前,誰也不甘心。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靜默的入口,腦中飛快地盤算著各種可能性。我回想著爺爺《嶺南詭錄》中對付各種穴居邪物的記載,那些東西,往往最怕的不是強攻,而是……
“強攻是下策。”我開口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那怎麼辦?老大,總不能乾看著吧?”阿King急道。
我微微一笑,指了指螢幕上那個偽裝得天衣無縫的金屬入口:“既然我們找到了門,為什麼非要敲門進去?”
“不進去?”沈琬愣了一下,似乎冇明白我的意思。
我轉過身,看著漆黑的河麵,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們是活人,不是真的水鬼。是活人,就要吃喝拉撒,就要傳遞資訊,就要和外界保持聯絡。”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沈琬的果決,到武勝的堅毅,再到葉知秋的聰慧和阿King的機敏。
“我們就在門口等著。”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他們總要出來補給,或者傳遞資訊。我們就來個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