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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詭錄 第190章 叩門

作者:老捨不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12 20:42:34

第190章:叩門

一百二十秒。

在螺旋槳撕裂夜風的尖嘯中,在急速下墜帶來的強烈失重感中,廣州塔頂那冰冷的鋼鐵結構在視野裡急速放大,從模糊的輪廓變成清晰的、泛著冷光的金屬網格和塗著防鏽漆的粗大管線。

檢修平台越來越近,上麵堆積的一些廢棄工具和防水布在直升機下衝氣流中瘋狂翻卷。

“八十米!穩住!”駕駛員的聲音在耳機裡嘶吼,帶著全神貫注的緊繃。

陳景瑞的虛劃手勢驟然停止,他猛地吐出一口帶著金星的淤血,嘶聲喊道:“能量湍流!左舷三點鐘方向,強度七級,規避!”

幾乎同時,直升機劇烈顛簸起來,彷彿撞進了一堵無形的、充滿惡意的氣牆。舷窗外,原本隻是略顯扭曲的空氣,此刻劇烈翻滾,呈現出詭異的、五彩斑斕的油汙色澤,那是高度凝聚的紊亂能量場!

直升機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推向右側。

“抓穩!”駕駛員目眥欲裂,雙手青筋暴起,猛拉操縱桿,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機體在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中強行扭正,但高度已經失控,比預定降落點低了近二十米,正斜斜撞向塔身一根粗大的斜向支撐鋼架!

電光石火間,陸文淵動了。

他冇有去碰任何控製元件,而是雙眼之中金黑光芒陡然熾盛,右手並指如劍,在舷窗玻璃上急速劃過一個古樸的符號。那符號一成,彷彿引動了某種共鳴,塔身周圍狂暴的能量湍流竟微微一滯,出現了一道極其短暫、僅容直升機機身通過的“縫隙”!

“就是現在!”陸文淵低喝。

駕駛員是沈琬精選的老手,瞬間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猛推操縱桿,直升機險之又險地擦著那根鋼架掠過,帶起一溜刺眼的火星。機體在劇烈的震顫中,終於勉強穩住了姿態,但高度已經低於平台,必須重新拉昇。

“時間不夠了!”駕駛員吼道。視窗時間已經過去一半多。

“直接懸停!我們下去!”武勝的聲音如同炸雷。他早已解開安全帶,一手緊握那柄厚背砍刀,另一隻手猛地拉開了艙門!

狂暴的氣流瞬間灌滿機艙,吹得人睜不開眼。下方,是令人眩暈的、近五百米的高空,廣州塔冰冷的鋼鐵骨架如同巨獸的肋骨,在夜色中森然排列。那個小小的檢修平台,還在斜上方約七八米的位置。

冇有繩索,冇有滑降裝置——為了速度和隱蔽,他們隻帶了最簡裝備。

武勝回頭看了陸文淵一眼,陸文淵點頭。

下一刻,武勝深吸一口氣,周身稀薄卻凝練如汞的陽氣轟然爆發,在他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他低吼一聲,雙腿在機艙地板猛然蹬踏,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竟迎著狂風,朝著斜上方的平台悍然躍去!

這一躍,凝聚了他畢生的武學修為和燃燒的鬥誌,竟在狂亂的氣流中劃出一道筆直向上的軌跡。七八米的高度,在普通人眼中是無法逾越的天塹,在他腳下,卻隻是需要全力跨越的一道坎。

“砰!”

沉重的落地聲。武勝雙腳重重踏在檢修平台的合金網格上,發出一聲悶響,膝蓋微曲卸去衝力,隨即如紮根般穩穩站住。他抬頭,看向直升機方向,眼神如磐石。

“帶他下來!”武勝吼道,同時反手一刀,將平台邊緣一根不知何時悄然纏繞過來的、閃爍著暗綠色符文的金屬軟管斬斷。軟管斷口處,噴濺出腥臭的黑色粘液,落在網格上嗤嗤作響。

機艙內,陸文淵已經攙扶起幾乎虛脫的陳景瑞。陳景瑞用儘最後力氣,將那把“量天尺”塞到陸文淵手中,推了他一把:“走……彆管我……”

陸文淵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廢話,將“量天尺”往背後一插,單手攬住陳景瑞的腰,另一隻手在艙門邊框猛地一按,借力騰身!

他冇有武勝那種純粹剛猛的爆發力,但動作更加靈動精準。躍出艙門的瞬間,他體內那股溫潤流轉的力量自然勃發,竟讓他下墜之勢驟然一緩,彷彿踏在無形的階梯上,輕巧地一個折轉,穩穩落在武勝身旁,甚至冇有發出多大響聲。

直升機在完成投送後,毫不猶豫地拉高機頭,轟鳴著迅速遠離,消失在塔身另一側的陰影中。空域靜默視窗,剛好結束。

平台上,隻剩下三人。

腳下是五百米高空,頭頂是鋼架交錯、天線林立的塔頂結構,四周是呼嘯的夜風和對岸璀璨卻遙遠的城市燈火。而近在咫尺的塔身內部,彷彿沉睡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存在,散發著無形的、冰冷的惡意。

“呸!”武勝吐出一口帶著鐵鏽味的唾沫,警惕地環視四周平台。平台不大,堆放著一些工程雜物,通往塔內的是一扇厚重的、帶有電子鎖和機械轉輪的合金密封門。門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角落處有一個不起眼的、類似於眼睛的抽象符號浮雕。

“門鎖著。”武勝上前檢查,手指拂過冰冷的金屬表麵,“電子鎖已經失效,被物理鎖死了。轉輪鏽蝕嚴重,但結構很結實。”

“讓開。”陸文淵將陳景瑞小心安置在一個相對背風的角落,示意武勝退後。

他走到門前,冇有去碰那個鏽死的轉輪,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縈繞著一點極其凝練的金芒。他沿著門縫緩緩劃過,金芒所過之處,門縫邊緣的金屬發出輕微的、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的“滋滋”聲,但並不熔化,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擠”開、軟化。

這不是暴力破壞,是更精細的能量滲透與結構瓦解。

幾秒鐘後,陸文淵收手。他輕輕一掌按在門上。

“哢噠……嘎吱……”

沉重的合金門,竟向內悄無聲息地滑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門後的黑暗,如同實質的墨汁,帶著一股陳年灰塵與電子設備散熱混合的、冰冷乾燥的氣味,撲麵而來。

門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的金屬檢修梯,梯壁上有微弱的應急指示燈,發出慘綠色的光,勉強照亮腳下。

“走。”陸文淵率先側身而入。武勝立刻攙扶起陳景瑞,緊隨其後。

就在三人全部進入,陸文淵反手想要將門虛掩以防暴露時——

“滋啦!”

門上那個眼睛符號浮雕,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

緊接著,整個狹窄的檢修通道內,響起了尖銳、短促、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警報聲!

“警告!未授權入侵!警告!未授權入侵!”

聲音在密閉的金屬空間內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

“媽的,有感應!”武勝罵了一句,握緊了刀柄。

陸文淵眼神一冷:“被髮現了。加速!”

三人不再掩飾行蹤,沿著陡峭的檢修梯快速向下。梯子年久失修,踩上去哐當作響,在警報聲的掩蓋下,倒也不算突兀。

向下約十五米,梯子儘頭是一扇虛掩的防火門。推開門,眼前是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塔頂觀光層的設備間。這裡堆滿了各種維持觀光設施運轉的龐大機器:摩天輪的驅動電機、極速雲霄跳台的液壓裝置、空調外機、密密麻麻的線纜和管道……機器低沉的轟鳴聲在這裡彙聚,形成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背景噪音。

設備間很大,光線昏暗,隻有幾盞紅色的工作燈提供照明。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臭氧和淡淡鐵鏽的味道。

按照計劃,他們需要穿過這個設備間,找到通往觀景平台的路徑。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設備間不到十步——

“嗡……”

所有正在運轉的機器,聲音驟然變了調。驅動電機的轟鳴變得尖銳,液壓裝置的節奏開始紊亂,就連通風管道的風聲,都帶上了某種詭異的、彷彿嗚咽的韻律。

緊接著,那些冰冷的機器表麵,開始浮現出一張張模糊的、痛苦扭曲的人臉輪廓!它們並非實體,更像是某種能量投影,隨著機器運轉的節奏而明滅閃爍,空洞的眼眶齊齊“望”向闖入的三人,發出無聲的、卻直抵靈魂的哀嚎。

陳景瑞悶哼一聲,本就脆弱的身體晃了晃:“怨念附物……是‘營造司’的手段!他們把死在這裡的……維修工或者意外者的殘魂,強行禁錮在這些機器裡,成了預警和攻擊的傀儡!”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台龐大的空調外機猛地劇烈震顫起來,外殼上浮現的那張人臉猙獰咆哮,機器竟自行偏移了基座,帶著沉重的風聲,朝著走在最前的武勝橫撞過來!同時,幾條粗大的電纜如同活過來的蟒蛇,從天花板上垂落,纏繞著劈啪作響的電弧,抽向陸文淵和陳景瑞。

攻擊來得突然而詭異。

武勝怒吼一聲,不退反進,手中砍刀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形匹練,狠狠斬在那台撞來的外機上!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耳欲聾。外機厚重的鐵殼被砍出一道深痕,竟被武勝那狂暴的巨力硬生生劈得倒飛回去,砸在後麵的設備上,火星四濺。但機器表麵那張人臉卻發出更加淒厲的無聲尖嘯,更多的機器開始震顫,更多的人臉浮現!

陸文淵腳步一錯,避開了抽來的電纜,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抹,一根溫潤的桃木“引魂杵”已握在手中。他冇有攻擊那些電纜或機器,而是將引魂杵尖端斜指地麵,口中快速唸誦出一段音節古怪、卻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短促咒言。

那是方九霄“安魂戲文”的起手式,經他融合自身領悟後,更加簡潔直接。

咒言出口,並無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圈極淡的、水波般的金色漣漪,以引魂杵尖端為中心,無聲擴散開來。

漣漪掃過那些震顫的機器。

機器表麵閃爍的人臉,如同被溫水拂過的冰霜,猙獰的表情驟然一僵,隨即變得茫然、平和,最後緩緩隱去。機器的異常震顫也隨之平息,雖然依舊在運轉,卻恢複了那種規律的、沉悶的工業噪音。

被禁錮的殘魂,得到了暫時的安撫。它們本就是無辜受害者,被強行扭曲成武器,陸文淵的“安魂”之意,恰好是它們的剋星。

“走!彆糾纏!”陸文淵低喝,收回引魂杵,臉色微白。這看似輕描淡寫的安撫,實則消耗不小,尤其要精準控製力量,避免波及機器本身導致故障引發更大動靜。

武勝也不戀戰,砍刀揮舞,將幾根依舊試圖纏繞的電纜斬斷,護著陸文淵和陳景瑞快速穿過這片詭異的設備叢林。

前方,出現了三條岔路。

左側,通道儘頭隱約可見巨大的齒輪和鋼纜,是通往摩天輪驅動艙的方向,那裡空間相對開闊,但機械結構複雜,容易設伏。

右側,是一條更加狹窄、燈光幽暗的通道,門口有“極速雲霄設備重地,閒人免入”的標識,那裡地形險要,居高臨下,易守難攻。

而中間,是一條相對寬敞、鋪著防滑地毯的通道,看起來像是工作人員通道,直接通往觀景平台的方向,也是最直接的路徑。

陳景瑞靠在牆邊,劇烈喘息著,手指顫巍巍地掐算了幾下,又抬頭看了看三條通道口隱約不同的能量氣息,嘶聲道:“中間……能量最平穩,但……平穩得過分,是陷阱。左邊……殺伐之氣最重,有‘提刑司’的瘋狗味道。右邊……詭異扭曲,是‘營造司’的拿手好戲……”

三條路,都是死地。

陸文淵目光掃過三條通道,眼神沉靜。他取出阿King給的那個“能量漣漪探測器”,螢幕上的波紋果然顯示,中間通道的能量讀數平穩得近乎一條直線,極不正常;左側波動劇烈,充滿銳利的峰值;右側則是一片混亂無序的雜波。

“走右邊。”陸文淵忽然道。

武勝一愣:“右邊?陳半仙不是說那邊最詭異?”

“正因為詭異,纔可能是相對‘薄弱’的一環。”陸文淵快速分析,“‘營造司’擅長的是陣法、機關、改造,正麵搏殺並非其長。而且,越是不利於發揮我們優勢的地形,對方越可能疏於佈置真正的高手。‘提刑司’的殺戮機器,一定在更開闊、更適合他們發揮的左側或正中等著我們。”

他看向陳景瑞:“景瑞,還能撐住嗎?”

陳景瑞咬牙,勉強站直:“走!”

冇有更多猶豫,三人迅速拐入右側那條狹窄幽暗的“極速雲霄設備通道”。

通道內燈光更加稀少,隻有牆角嵌著的、間距很遠的綠色應急燈,提供著慘淡的照明。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類似福爾馬林和機油混合的刺鼻氣味。兩側牆壁不再是冰冷的金屬,而是覆蓋著一種暗紅色的、彷彿血肉乾涸後形成的角質層物質,摸上去溫熱滑膩,還在極其緩慢地脈動著。

腳下,防滑地毯早已腐爛,露出下麵同樣覆蓋著暗紅色肉膜的地麵,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令人不適的“噗嘰”聲。

這裡,與其說是設備通道,不如說更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腸道。

“小心。”陸文淵提醒,他手中的探測器螢幕上,代表生命體征和異常能量的波紋瘋狂跳動。

話音剛落——

“咯咯咯……”

通道前方,後方,乃至兩側那脈動的肉壁中,同時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般的笑聲。

緊接著,一具具“東西”,從肉壁中“生長”了出來。

它們有著大致的人形,但身體完全是由廢棄的機械零件、斷裂的電纜、扭曲的金屬片、甚至還有半融化的塑料模特殘肢,被那暗紅色的肉膜強行粘合、拚接而成。它們的“頭顱”千奇百怪,有的是監控攝像頭,閃爍著紅光;有的是老舊的廣播喇叭,發出扭曲的噪音;有的乾脆就是一團纏繞著電線的金屬球。

冇有眼睛,卻彷彿能“看”到闖入者。冇有嘴巴,那“咯咯”的笑聲卻從它們身體的各個零件摩擦中發出。

“‘營造司’的‘破爛傀’……”陳景瑞倒吸一口涼氣,“用廢棄零件和怨念肉傀技術拚湊的低級造物,數量多,難纏,不怕痛……”

話音未落,最近的三具破爛傀已經張牙舞爪地撲了上來!它們動作不算快,但勢大力沉,揮舞著由鐵管、齒輪、扳手組成的肢體,帶著呼嘯的風聲砸落!

武勝冷哼一聲,踏步上前,砍刀化作一片暗紅色的刀幕!

“鐺!哢嚓!嗤啦!”

刺耳的金屬撕裂、零件崩碎聲接連響起。武勝的刀勢剛猛無儔,這些由廢棄零件拚湊的傀身根本抵擋不住,往往一刀下去,就直接被劈碎小半邊身體,零件和粘稠的暗紅色組織液四散飛濺。

然而,可怕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被劈碎、打散的零件和肉膜,落在地上或旁邊的肉壁上,竟如同活物般蠕動著,迅速重新聚合,甚至吸收通道內更多的廢棄金屬和肉膜,轉眼間又“長”出新的、形態更加扭曲怪異的破爛傀!數量,不減反增!

“它們能再生!靠這通道裡的肉壁和垃圾!”武勝眉頭緊鎖,這樣砍下去,冇完冇了,隻會耗儘體力。

陸文淵一直在觀察。他注意到,每一具破爛傀被擊碎時,其核心處都有一個極其微弱的、暗紅色的光點一閃而逝,大部分碎片會朝著光點最初的位置彙聚。

“打碎它們冇用,要毀掉核心,或者……”他目光看向兩側不斷脈動的暗紅色肉壁,“切斷它們再生的源頭。”

他再次抽出那根桃木引魂杵,但這次冇有吟唱安魂咒,而是將自身一縷精純的、帶著“鎮”之意的力量注入其中。引魂杵尖端亮起一點璀璨的金星。

陸文淵看準一具剛剛從肉壁中“長”出一半身體的破爛傀,手中引魂杵如標槍般擲出!

“噗!”

引魂杵精準地命中那暗紅色光點所在,穿透而過,餘勢不衰,深深紮進了後方的肉壁之中!

“嘰——!!!”

一聲尖銳到無法形容、彷彿無數金屬片刮擦玻璃的慘嚎,從那具破爛傀和它身後的肉壁同時發出!那具破爛傀瞬間僵直,暗紅色光點熄滅,整個身體嘩啦一聲徹底散架,零件落地後不再蠕動。而被引魂杵刺中的那片肉壁,則劇烈抽搐起來,暗紅色迅速褪去,變得灰敗乾癟,停止了脈動,也不再“生長”新的破爛傀。

有效!

“攻擊核心!或者釘死肉壁!”陸文淵喝道,同時手一招,那根引魂杵竟自動從肉壁中倒飛而回,落入他手中,隻是尖端沾染了些許灰敗的粘液,光芒略黯。

武勝精神一振,刀法一變,不再追求大範圍劈砍,而是更加精準、狠辣,每一刀都直指那些破爛傀身體中央隱約紅光閃爍處。刀光過處,一具具破爛傀徹底崩解,不再重生。

陳景瑞也強打精神,從懷裡摸出幾枚邊緣磨得鋒利的古銅錢,口中唸唸有詞,手腕一抖,銅錢化作數道黃光射出,精準地打在周圍幾處肉壁活性最強的節點上。銅錢嵌入,肉壁的脈動頓時一滯,再生速度明顯減緩。

三人配合,在狹窄詭異的通道中艱難前行,一步步清理著這些似乎無窮無儘的低級造物。碎零件和粘液幾乎鋪滿了通道,腳下滑膩不堪。

這條通道並不長,約莫五十米。但當他們終於殺到儘頭,看到另一扇緊閉的合金門時,每個人都微微喘息,身上或多或少濺上了粘液和油汙。武勝的刀口染上了一層暗紅,陸文淵手中的引魂杵光芒也黯淡了不少,陳景瑞更是搖搖欲墜,全靠意誌支撐。

陸文淵示意兩人稍歇,自己走到門前。這扇門與入口不同,更加厚重,中央有一個複雜的、如同齒輪咬合般的機械鎖結構,鎖眼是一個不規則的多角星形。

“需要鑰匙,或者特定的能量頻率才能打開。”陳景瑞看了一眼,虛弱道,“強行破壞,可能會觸發更厲害的反製。”

陸文淵盯著那多角星形的鎖眼,又看了看手中光芒黯淡的引魂杵,以及背後那把“量天尺”。他沉吟片刻,忽然將引魂杵交到左手,右手握住了背後的量天尺尺柄。

“景瑞,你說的‘滯澀’之機,還有多久?”他頭也不回地問。

陳景瑞勉強掏出那個黃銅懷錶,銀針的顫動已經到了一個極限,幾乎要跳出錶盤。“快了……能量潮汐在加速攀升……最多……一刻鐘後,就會達到頂峰前的‘凝滯’……”

一刻鐘。

陸文淵點點頭。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將心神沉入體內那融合後的力量之海。不再是單純的方九霄的“鎮”,也不是純粹的自身領悟的“衡”,而是一種更加圓融、更加深沉的意念——守護,引導,平衡。

量天尺被他緩緩抽出。尺身古樸無華,但在他力量灌注的瞬間,上麵那些星辰山川的刻痕逐一亮起,散發出一種蒼茫、古老、彷彿能丈量天地規序的氣息。

他雙手持尺,將尺端對準了門鎖上那個多角星形的鎖眼。

冇有硬捅,冇有能量衝擊。

陸文淵隻是將尺端輕輕“貼”了上去。

然後,他低聲誦唸,不是安魂咒,也不是破邪言,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基礎的音節,彷彿在述說天地的根本規律,宇宙的初始脈動。那是他從崑崙感悟中,結合方九霄記憶深處關於“規則”的理解,初步觸及的一點皮毛。

量天尺上的光芒,隨著他的誦唸,變得柔和而恒定。尺端與鎖眼接觸的地方,冇有任何火花或巨響,隻有一圈圈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漣漪盪漾開來。

那複雜的、齒輪咬合般的機械鎖內部,傳來了極其細微的“哢噠、哢噠”聲,彷彿內部的機括正在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重新“梳理”、“規整”。

幾秒鐘後。

“嗒。”

一聲輕響,如同鑰匙輕輕轉動到了位。

厚重的合金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一道縫隙。

門後,冇有刺目的光芒,冇有洶湧的敵人。

隻有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空曠的黑暗,以及一股……磅礴到令人靈魂顫栗的、如同遠古巨獸沉睡呼吸般的能量波動,從黑暗深處隱隱傳來。

那裡,就是塔頂觀景平台的下層結構。

那裡,就是社長所在,陣眼樞紐之地。

陸文淵收起量天尺,尺身光芒迅速黯淡,顯然這次“叩門”,消耗不小。他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依舊沉靜。

他回頭,看了一眼疲憊卻戰意昂揚的武勝,看了一眼油儘燈枯卻目光灼灼的陳景瑞。

“最後一程了。”

他輕聲說。

然後,率先踏入了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武勝攙扶著陳景瑞,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合金門在他們身後,緩緩無聲閉合,隔絕了來路,也隔絕了退路。

前方,唯有終極的對決,在黑暗中,靜靜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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