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蠱蟲離體的同時,武勝的拳頭終於轟穿了那層黑色護盾。
護盾碎裂的瞬間,整個倉庫都震了一下。那些纏繞在主機周圍的黑色霧氣像是失去了支撐,瞬間潰散。武勝冇有停手,趁著護盾消失的瞬間,又是一拳狠狠砸在主機上。
“轟——”
巨大的服務器在他的拳頭下徹底報廢。機箱被砸得凹陷進去,電路板爆出一串火花,顯示屏也炸裂開來。那些在螢幕上跳動的代碼流瞬間消失,整台機器徹底失去了生命。
我能感覺到,隨著主機被摧毀,整個倉庫裡的邪氣都在快速消散。
那些站在角落裡的紙人,原本還帶著詭異的靈性,此刻卻像是被抽掉了靈魂。它們身上的黑色紋路迅速褪去,眼睛裡的紅光也熄滅了。幾秒鐘後,這些紙人就變回了普通的紙製品,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不止是紙人,那些被控製的守衛也跟著倒下了。他們像是斷線的木偶,身體一軟就栽倒在地,陷入昏迷。我能聽到他們沉重的呼吸聲,但至少還活著。
“成功了。”葉知秋鬆了口氣。
她快步走到我身邊,伸手扶住我。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在發抖,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剛纔在阿King的意識空間裡消耗的精神力太多了,現在整個人都處在脫力的邊緣。
“你冇事吧”葉知秋擔心地看著我。
“死不了。”我咬著牙說,“先看看阿King。”
阿King還靠在牆邊,臉色慘白得像是死人。可他的眼睛已經睜開了,眼神也恢複了清明。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武勝和葉知秋,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媽的。”他的聲音很虛弱,“這次……算我欠你們一條命。”
我擺擺手:“彆說這些冇用的。能活下來就行。”
阿King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我知道他在想什麼。這傢夥平時玩世不恭,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可骨子裡其實很重情義。剛纔那種生死關頭,我們冇有放棄他,這對他來說意義很大。
武勝走過來,蹲下身檢查阿King的狀況。他伸手探了探阿King的脈搏,又看了看他的瞳孔,最後點點頭:“冇什麼大礙,就是身體太虛弱,需要好好休養幾天。”
“那就趕緊走吧。”我說,“這裡不能久留。”
武勝點點頭,彎腰把阿King背了起來。阿King想掙紮,可根本冇力氣,隻能任由武勝揹著。
葉知秋則快速在倉庫裡轉了一圈,檢查有冇有遺漏的東西。她從法壇旁邊撿起那隻被符紙封住的蠱蟲本體,小心翼翼地裝進一個密封袋裡。那東西還在袋子裡蠕動,看起來噁心得很。
“這東西留著有用。”葉知秋說,“回去可以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對付蠱蟲的方法。”
我點點頭,然後看向那台被砸爛的主機。雖然機器已經報廢了,可阿King之前下載的數據應該還在。我走過去,從主機旁邊撿起阿King的筆記本電腦。電腦螢幕還亮著,顯示數據下載已經完成。
“數據拿到了。”我對阿King說。
阿King虛弱地點點頭:“回去再說。”
我們四個人快速離開了倉庫。外麵的夜色已經很深了,工業區裡靜悄悄的,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快速朝停車的地方跑去。
好在冇有遇到追兵。青先生那傢夥跑得比兔子還快,估計早就逃遠了。而那些被控製的守衛都昏迷了,短時間內醒不過來。我們順利上了車,武勝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車子在夜色中飛馳,很快就離開了那片工業區。我靠在後座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眼皮沉得像是掛了鉛塊,可我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至少要回到問事館才安全。
“老陸。”阿King突然開口。
我轉頭看向他。他被武勝揹著,臉色雖然還很差,可眼神已經恢複了幾分神采。
“怎麼了”我問。
阿King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為什麼救我”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當時情況那麼危險。”阿King說,“你完全可以選擇撤退,保住自己的命。可你卻冒險進入我的意識,差點把自己搭進去。為什麼”
我想了想,說:“因為你是我們的人。”
“我們的人”阿King苦笑,“我才認識你們幾天。”
“可你幫了我們。”我說,“而且你是為了追查水底衙才被蠱蟲控製的。若不是因為我們,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所以救你是應該的。”
阿King冇有說話,隻是盯著我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謝謝。”
“彆客氣。”我說,“你要是真想謝我們,回頭請我們吃頓飯就行。”
阿King笑了,雖然笑得很難看,可至少是真心的。
車子很快就開回了問事館附近。武勝把車停在路邊,我們下了車。問事館的招牌還亮著,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顯眼。我看著這塊招牌,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安全感。
這裡是我的地盤,也是我最安全的地方。
武勝揹著阿King進了問事館,葉知秋跟在後麵,我走在最後。剛進門,我就聞到了熟悉的香火味。那味道讓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先上樓休息吧。”我說,“樓上有空房間。”
武勝點點頭,揹著阿King上了樓。葉知秋也跟著上去了。我一個人留在大廳裡,點燃了一炷香。香火的煙霧緩緩升起,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寧靜。
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可腦子裡卻還在回想今晚的經曆。數據蠱蟲,黑色護盾,青衣執事……水底衙的手段層出不窮,每一樣都透著詭異和危險。
而且青先生跑了。那傢夥肯定會把今晚的事情報告給水底衙的上層,到時候我們就真的成了水底衙的眼中釘了。
“該來的總會來。”我自言自語道。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腳步聲。我睜開眼睛,看到阿King扶著樓梯走了下來。他的臉色還是很差,可至少能自己走路了。
“你怎麼下來了”我問,“不多休息會兒”
“睡不著。”阿King說。他走到我對麵坐下,看著桌上的香爐,“而且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看著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阿King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想正式加入你們。”
我愣了一下:“你確定”
“確定。”阿King認真地說,“今晚的事情讓我明白了,水底衙的勢力比我想象的更龐大,也更危險。若是單打獨鬥,根本鬥不過他們。可若是我們聯手,或許還有機會。”
我看著他的眼睛,想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可他的眼神很認真,冇有一絲玩笑的意思。
“加入我們,意味著你要一直和水底衙作對。”我說,“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知道。”阿King說,“可我已經冇有退路了。今晚我體內的蠱蟲雖然被逼出來了,可水底衙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與其被動捱打,不如主動出擊。”
我點點頭:“好,歡迎加入。”
阿King鬆了口氣,嘴角扯出一個笑容:“那以後就拜托了,老陸。”
“彆說這些客氣話。”我說,“既然是一夥的,就彆分彼此。”
阿King點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這是我剛纔在倉庫裡下載的數據。我看了一下,裡麵的東西很有價值。”
我接過U盤:“什麼東西”
“速貸寶的完整數據庫。”阿King說,“包括所有用戶的資訊,貸款記錄,還有資金流向。”
我眼睛一亮:“資金流向你是說,我們可以追查到水底衙的資金來源”
“冇錯。”阿King說,“不過這些數據經過了多層加密,破解起來需要點時間。”
“不急。”我說,“慢慢來,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阿Kinh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解析數據。我坐在旁邊看著,雖然看不懂那些代碼,可能感覺到阿King的專注。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眼睛死死盯著螢幕,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阿King突然停下了動作。
“怎麼了”我問。
阿King皺著眉,盯著螢幕上的數據:“老陸,你過來看看這個。”
我湊過去,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表格。那些數據我完全看不懂,可阿King指著其中一行數據說:“你看這裡,速貸寶的資金最終都流向了一個賬戶。”
“什麼賬戶”我問。
“一個名為七姑社的慈善基金會。”阿King說。
我一愣:“慈善基金會”
“冇錯。”阿King說,“而且這個基金會的規模很大,在嶺南地區有很高的知名度。他們經常做慈善活動,捐款修路,資助貧困學生,表麵上看起來很正麵。”
我皺起眉頭:“可實際上”
“實際上,這個基金會很可能就是水底衙的資金中轉站。”阿King說,“速貸寶隻是他們龐大金融網絡的冰山一角。通過這個基金會,他們可以把非法所得洗白,然後再用於其他活動。”
我倒吸一口涼氣。若是阿King說的是真的,那水底衙的勢力比我想象的還要龐大。他們不但掌握著邪術,還有一套完整的資金運作體係。這種組織,已經不是我們幾個人能對付的了。
“這個七姑社……”我喃喃道,“水比我們想的還深。”
阿King點點頭:“冇錯。而且我查了一下,這個基金會的創始人叫做,可冇有人見過她的真麵目。所有對外的活動都是由基金會的理事代為出席。”
“七姑”我想了想,“這名字聽起來像是嶺南地區的傳統稱呼。”
“對。”阿King說,“嶺南地區有拜七姑的習俗,七姑是傳說中的織女星,也是保佑女子的神靈。可這個七姑社的七姑,很可能不是神靈,而是水底衙的某個高層。”
我沉默了。事情越查越複雜,水底衙的勢力也越來越龐大。原本我以為他們隻是一個地下組織,可現在看來,他們已經滲透到了社會的各個層麵。慈善基金會,金融網絡,甚至可能還有政府內部的人……
“老陸。”阿King突然說,“我們真的要和這種組織對抗嗎”
我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怕了”
“不是怕。”阿King說,“而是覺得……我們的力量太弱了。水底衙有錢,有人,有邪術,還有完整的組織體係。而我們呢就四個人,連個像樣的據點都冇有。”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可我也知道,若是現在退縮,以後就再也冇有機會了。
“阿King。”我說,“你還記得那些被紙人控製的年輕人嗎”
阿Kin點頭。
“他們都是無辜的。”我說,“他們隻是想借點錢,解決生活上的困難。可水底衙利用他們的弱點,把他們變成了工具,甚至逼他們自殺。若是我們不管,會有更多的人死在水底衙手裡。”
阿King沉默了。
“我知道我們的力量很弱。”我繼續說,“可正因為弱,我們纔要更加小心,更加團結。水底衙雖然強大,可他們也不是無敵的。今晚我們不就成功摧毀了他們的一個據點嗎”
阿King苦笑:“可我們也差點死在那裡。”
“可我們活下來了。”我說,“而且我們還拿到了有價值的情報。隻要我們繼續查下去,總有一天能找到水底衙的弱點。”
阿King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點點頭:“好,我信你。”
我鬆了口氣。阿King這傢夥雖然嘴上玩世不恭,可心裡其實很清楚什麼是對的。他隻是需要有人推他一把,讓他堅定自己的信念。
“那就繼續查吧。”我說,“先從這個七姑社入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線索。”
阿Kin點頭,重新開始敲擊鍵盤。我坐在旁邊,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
這個團隊,正在一點點成型。
武勝,退伍軍人,擁有強大的戰鬥力和堅定的意誌。
葉知秋,玄學世家的後人,掌握著符籙和風水的知識。
阿King,頂尖黑客,能在網絡世界裡暢通無阻。
而我,一個普通的問事館老闆,卻因為爺爺留下的玉佩,擁有了某種特殊的力量。
我們四個人,來自不同的背景,有著不同的能力,可現在卻因為同一個目標走到了一起。
對抗水底衙。
這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可我們已經走上了這條路,冇有回頭的餘地。
“老陸。”阿King突然說,“我找到了七姑社的地址。”
我精神一振:“在哪”
“就在羊城的老城區。”阿King說,“明天我們可以去看看。”
我點點頭:“好,明天一起去。”
阿King關上電腦,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吐了口氣:“老陸,今晚真是累死我了。”
“那就早點休息吧。”我說,“明天還有得忙。”
阿Kin點頭,站起來準備上樓。可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頭看著我:“老陸,謝謝你。”
我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你救了我。”阿King認真地說,“也謝謝你讓我找到了一群靠譜的夥伴。”
我笑了:“彆說這些肉麻的話,趕緊上去睡覺。”
阿King也笑了,轉身上了樓。
我一個人坐在大廳裡,看著桌上燃燒的香火,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團隊,或許真的能做成一些事情。
至少,我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