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光柱沖天而起,像三把刺破夜空的利刃。
花城廣場、白雲山、海珠湖,三個節點同時點亮,與廣州塔頂的光柱遙相呼應,在夜空中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四角陣法輪廓。
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這個陣法之下。
“陸哥!”阿King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開,“社長的大陣能量波動突然暴增!剩下三個節點全亮了!”
武勝罵了一句臟話,活動著剛癒合的胳膊:“他媽的,這是不給喘息的機會啊。”
“他很自信。”葉知秋盯著廣州塔的方向,聲音很輕,“他相信就算我們知道節點位置,也贏不了正麵衝突。”
“他確實有資本。”沈琬的表情已經完全切換到戰鬥指揮官狀態,“水底衙經營三百年,滲透各行各業。黑衣司隻是爪牙,上麵還有負責情報的黃衣司,負責後勤的綠衣司,和負責統籌的紫衣司。每一個都不好對付。”
她身後幾個“清道夫”隊員已經開始檢查裝備,清理戰場,收集黑衣司留下的武器和命符樣本,動作專業而高效。
“那現在怎麼辦?”武勝問,“兵分三路?”
“不行。”我和葉知秋幾乎同時開口。
我們對視一眼,我示意她先說。
“人手不夠。”葉知秋分析道,“而且不清楚每個節點水底衙投入了多少力量。分散行動,隻會被逐個擊破。”
我點頭,補充:“更重要的是,這三個節點屬性各不相同。花城廣場在市中心,人流量巨大,對應,主殺伐。白雲山是羊城龍脈製高點,對應,主厚重和防禦。海珠湖是水脈彙集之地,對應,主變化和滲透。必鬚根據每個節點的特性,製定不同戰術。”
“也就是說,得一個一個來。”武勝總結。
“對。”我說,“集中優勢兵力,打殲滅戰。拿下一個,再轉戰下一個。”
“那先打哪個?”沈琬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閉上眼睛,腦海裡迅速浮現陳景瑞給我的那張血字地圖,以及葉知秋給我的那本《陣樞備要》裡的內容。
三個節點,三個戰場。
社長在等著我們。他肯定已經佈下天羅地網。
先去哪個,後去哪個,順序至關重要。
花城廣場?地處鬨市,一旦開戰,容易波及普通人,造成巨大恐慌。這正是社長希望看到的,他可以藉此把我們描繪成破壞秩序的暴徒。而且,“金”主殺伐,那裡的防禦力量很可能最強,最嗜血。硬碰硬,不是好選擇。
白雲山?“土”主防禦,那裡的陣法肯定固若金湯,易守難攻。如果被拖在那裡,會浪費大量寶貴時間。
那就隻剩下——
“海珠湖。”我睜開眼睛,斬釘截鐵。
“為什麼是海珠湖?”沈琬問。
“因為主變化。”我解釋,“水無常形,意味著海珠湖節點的防禦方式最靈活,最多變,但也最不穩定。對於我們這種擅長突襲和應變的團隊來說,這是最容易找到破綻的地方。”
“更重要的一點,”我看著他們,“海珠湖是五個節點中唯一一個屬性的節點。而我剛掌控了,是純粹的屬性力量。水火相剋,陰陽對衝。在那裡,我的力量能發揮出最大的壓製效果。”
葉知秋眼睛一亮:“以陽克陰!而且水屬的陣法多以幻術和迷陣為主,我的符籙正好可以剋製。”
“那好!”武勝一拍大腿,“那就乾他媽的海珠湖!我最煩那些神神叨叨的幻術了,正好去把他們砸個稀巴爛!”
“行動方案定了。”沈琬立刻介麵,“現在分配任務。陸文淵,葉知秋,你們是主攻,負責破陣。武勝,你負責正麵防禦,保護他們兩個。”
她轉向自己的手下:“三隊,你們在外圍建立封鎖線,負責警戒和火力支援,阻止任何水底衙的援軍。記住,我們是,速戰速決,不留痕跡。”
“是!”幾個清道夫隊員齊聲應道,聲音低沉而有力。
“那我呢?”通訊器裡傳來阿King的聲音。
“阿King,”我說,“你的任務最重。立刻趕往海珠湖附近,建立臨時指揮中心。破解他們的通訊,乾擾他們的監控,把整個戰場變成對我們單向透明。你是我們的眼睛。”
“冇問題!給我十分鐘!”阿King的聲音裡充滿自信。
“還有一個問題。”沈琬皺眉,“交通工具。現在全城都在通緝我們,開車目標太大。”
“這個我來解決。”她身後一個一直沉默的清道夫隊員突然開口。他身材不高,看起來精乾,臉上有一道疤。
他從揹包裡拿出平板電腦,手指飛快地在上麪點了幾下。
“搞定。”他說,“我已經黑進市交通委的數據庫,給你們安排了一輛不存在的市政工程車。路線也規劃好了,全程避開監控。十五分鐘後到山下接我們。”
我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這“清道夫”小隊裡,竟然也有頂級的黑客。
“他是七隊的技術專家,代號。”沈琬解釋。
“彆耽擱了。”我看著眾人,“立刻出發。天亮之前,拿下海珠湖!”
“等等!”葉知秋突然叫住我。
她走到我麵前,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紅色香囊,遞給我。
“這是什麼?”我問。
“我家族的避水符。”她說,“海珠湖是水脈彙集之地,水底衙肯定會利用水來攻擊。這個你帶在身上,可以避開大部分水屬性的法術。”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她的眼神清澈,已經冇有了之前的迷茫和掙紮。
“你家裡的事……”我還是忍不住問了。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又亮了起來。
“我出來的時候,我父親攔住了我。”她輕聲說,“他問我,是要遵守祖訓,還是要救這座城。”
“我告訴他,守護的意義,不是守著一塊不會說話的封印,而是守護封印所保護的人。”
“然後呢?”
“然後他打了我一巴掌。”葉知秋笑了笑,但笑容裡帶著苦澀,“他說,從我踏出家門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葉家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揪。
“但是,在我出門後,他又讓管家把這枚避水符和那本《陣樞備要》送了出來。”葉知秋看著我,“他說,這是他最後一次,以父親的身份幫我。”
我明白了。她的家族,她的父親,也做出了他們的選擇。一種無奈的,卻又充滿溫情的選擇。
“至於那盞燈……”葉知秋的臉色變得凝重,“那不是我點的。我離開家的時候,一切正常。但當我把信物留在問事館,準備離開的時候,那盞燈自己出現了,然後亮了起來。”
“什麼?”我愣住了,“不是你?”
那會是誰?
能在葉家,用葉家的通靈法器,向我求救……
一個名字,猛地從我腦海裡跳了出來。
葉知秋的爺爺!
那個臨終前讓她發誓守護封印的老人!可他不是已經……
“我爺爺三年前就過世了。”葉知秋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她的聲音帶著顫抖,“但我們家族有秘法,可以將一縷殘魂封存在祖宅的祠堂裡,以待轉世。那盞燈,一定是在祠堂裡被點燃的!”
“你的意思是,你爺爺的殘魂在求救?”武勝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我不知道。”葉知秋搖著頭,眼裡全是淚水,“但我知道,家裡一定出事了。在我離開之後,出大事了!”
我看著她痛苦的樣子,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彆怕。”我說,“等我們解決了社長,我陪你回家。”
“不管你家裡發生了什麼,我陪你一起扛。”
我的聲音不大,但葉知秋的身體停止了顫抖。她抬起頭,通紅的眼睛看著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了,兒女情長的話以後再說!”沈琬在旁邊打斷了我們,“車快到了,準備行動!”
我們迅速收拾好情緒,跟著“扳手”的指引,從鎮海樓的後山小路往下走。
夜色深沉,雨還在下。
從這一刻起,我們和水底衙之間,再也冇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
而我們的第一個敵人,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海珠湖。
就在我們剛走下山腳時,阿King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裡響起,帶著一絲異樣的急促:
“陸哥!我剛截獲一條加密資訊……”
“什麼資訊?”我問。
“社長給三個節點的守將下了死命令。”阿King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說,如果我們今晚敢去海珠湖……”
他頓了頓。
“他會把葉家祠堂裡的所有殘魂,全部獻祭給大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