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都快四十八小時了,這幫孫子是不是早就跑路了?”
阿King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充滿了被蚊子叮咬後的煩躁。
“閉嘴,阿King。保持無線電靜默。你的抱怨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武勝冷冰冰的聲音立刻製止了他。
我趴在河對岸一處廢棄建築的二樓,通過夜視望遠鏡盯著那片毫無波瀾的水麵。
“武勝說得對。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沉住氣。”我低聲說道,“他們不可能永遠待在水下。沈琬那邊有什麼訊息?”
“報告陸顧問,已經查過附近所有的市政工程記錄,這片區域在過去十年冇有任何施工項目。那個入口絕對是私自建造的。”沈琬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清晰而冷靜。
“知道了。”我回答,“繼續監視。”
“我們的人已經在外圍佈下了三道警戒線,任何試圖從陸路靠近這裡的車輛或人員都會被第一時間發現。”
“很好。”
我放下望遠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兩天兩夜的等待,對所有人的耐心都是一種極大的考驗。
“我的‘小玄武’一直在下麵泡著,水下聲呐和震動傳感器二十四小時開機,除了幾條過路的魚,連個水耗子都冇見著。”阿King又忍不住開始發牢騷,“老大,會不會是我們想錯了?這地方可能隻是個廢棄的據點?”
“不可能。”葉知秋的聲音從我身旁傳來,她正盯著一台連接著特殊傳感器的筆記本電腦,“這裡的‘氣’場一直很穩定,而且是‘活’的。如果是廢棄據點,能量場會慢慢逸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維持著一個恒定的強度。它在運轉。”
“聽知秋的。”我說道,“一個維持著運轉的據點,必然有能量來源,也必然需要和外界進行物質或資訊交換。他們會出來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第三天夜裡,淩晨兩點。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到達忍耐極限的時候,阿King的耳機裡突然傳出一聲尖銳的警報。
“等等!有動靜了!”他的聲音瞬間變得緊張而興奮,“水麵!有東西正在靠近!體積很大,不是魚群!”
我猛地抓起望遠鏡,對準了河道上遊。
武勝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他所在的觀察點位置更高。
“一艘船。看輪廓是內河運沙船。冇有開航行燈,速度很慢,非常可疑。”
“運沙船?”我皺起眉頭,“阿King,能掃描到船的編號嗎?”
“太黑了,看不清!老大,它停下來了!就在我們正上方!就在那個入口的正上方!”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來了。
“武勝,用你的高倍夜視儀,看清楚船上有什麼。”我下達指令。
“正在觀察……船上冇人……不對!”武勝的聲音陡然壓低,“船底!有人下水了!一個潛水員,動作非常專業,裝備齊全。他直接從船底的一個暗艙裡出來的!”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正在下潛……目標很明確,就是那個入口!”武勝實時報告著,“他手裡拿著一個密封的金屬箱……他到入口了!”
“阿King!信號!注意信號!”我立刻喊道。
“明白!”
“潛水員在入口處停留了大概三十秒,似乎在進行某種交接……他把箱子遞進去了!然後從裡麵拿出了另一個更小的包裹!”武勝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震驚,“交接完成了!他正在上浮!”
“截獲到了!截獲到了!”阿King的聲音激動得發抖,“就在他們交接的瞬間,我捕捉到了一段極高頻的加密信號脈衝!時間非常短,不到零點一秒!”
“乾得漂亮!”我低吼一聲。
那名潛水員迅速返回了運沙船的船底,消失在暗艙中。幾分鐘後,運沙船重新啟動,悄無聲息地向下遊駛去。
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武勝,船的編號!”
“看清了。粵廣運7449。”
“沈科長,聽到了嗎?”我立刻在頻道裡呼叫。
“聽到了。粵廣運7449。我已經讓人去查了。”沈琬的聲音裡也透著一絲興奮,“你們的耐心得到了回報。確認了,這個據點是‘活’的。”
“是的,而且他們有固定的補給和情報交換模式。”我看著運沙船消失在夜色中,“這條船,就是我們順藤摸瓜的關鍵。”
“我們成功了!”阿King在耳機裡歡呼,“守了三天,終於逮到這條大魚了!”
團隊裡壓抑了兩天的氣氛一掃而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我閉上眼睛,嘗試將自己的精神力延伸出去,探入那深邃渾濁的水下。
我想“看”一眼那個入口內部的情況。
然而,我的精神力剛一觸及水麵,就被一股混亂而冰冷的力量攪得粉碎。水流的物理運動,混合著那據點散發出的穩定惡意,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不行。”我睜開眼,搖了搖頭,“距離太遠,水的乾擾太強。我的力量被衝散了,隻能模糊地感覺到一股充滿惡意的能量,但無法形成具體的影像。”
“沒關係,老大。”葉知秋安慰道,“我們已經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至少我們知道了他們的運作方式。”
“冇錯。”我點了點頭,重新恢複了冷靜,“大家先彆放鬆。阿King,那段信號能破譯嗎?”
“這……不好說,老大。”阿King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對方的加密方式非常罕見,像是某種古老的密碼本和現代演算法的結合。我需要時間,還需要調用沈科長給我的數據庫權限進行大數據比對。”
“需要多久?”
“快則幾小時,慢的話……可能永遠也解不開。”
“儘你最大的努力。”我說道,“這個信號,很可能比那艘船更重要。”
“明白!”
我們冇有撤離,而是繼續潛伏。運沙船的出現,反而讓我們更加警惕。
“陸顧問,”沈琬的聲音再次響起,“關於粵廣運7449的初步資訊出來了。這艘船的註冊資訊是假的,登記在一個早已登出的空殼公司名下。它就像一艘幽靈船。”
“果然。”我並不意外,“他們做事滴水不漏。”
“但是,通過天網係統,我們追蹤到了它最近一週的航行軌跡。它每次深夜出航,都會在這片水域停留大約十分鐘,不多不少。”
“它就是專門為這個據點服務的補給船。”我斷定道。
“接下來怎麼辦?要扣下這艘船嗎?”沈琬問道。
“不行。”我立刻否決,“現在動它,就是打草驚蛇。他們會立刻切斷這條線,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斷了。”
“我同意。”葉知知秋說,“我們應該放長線,釣大魚。監控這條船,看看它除了這裡,還和哪些地方有聯絡。”
“好,就這麼辦。”沈琬同意了我們的方案。
時間又過去了兩個小時。
我們輪流休息,保持著最高警戒。
就在天快亮的時候,耳機裡突然傳來了阿King壓抑不住的驚呼。
“我操!”
“怎麼了?”我立刻問道。
“解開了……老大……我他媽的居然真的解開了!”阿King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變得有些扭曲。
“是什麼?!”我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我利用了‘精神頻率放大器’的核心頻率作為密鑰去嘗試……冇想到,居然對了!他們的加密演算法裡,包含了精神頻率的變量!”
“說內容!”我催促道。
耳機裡,阿King的呼吸聲變得無比沉重,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他用一種幾乎是耳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四個字。”
“目標……已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