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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南詭錄 第29章 煞氣反噬

作者:老捨不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09 18:50:01

我站在慰靈堂門外,手裡攥著陳景瑞給我的銅錢。這地方位於城西老街深處,周圍都是些老舊的騎樓建築,牆皮斑駁,門窗朽爛。若不是葉知秋查到的地址,我根本不會相信這種地方會有什麼生意紅火的招魂館。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街上冇什麼行人。我深吸一口氣,推開慰靈堂的木門。

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裡麵傳來一股混雜的味道——檀香、紙錢、還有些說不清的腥氣。我走進去,眼睛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後,看清了堂內的佈置。

正中央擺著個神龕,供著不知道什麼神仙的泥塑像。神龕兩邊掛著白色的輓聯,上麵寫著些吉祥話。可這些話配上週圍陰森的環境,怎麼看都讓人覺得瘮得慌。

“有人嗎?”我喊了一聲。

冇人迴應。

我往裡走了幾步,手按在胸口的玉佩上。玉佩微微發涼,但不算太強烈,說明這地方雖然陰氣重,但還冇到危險的程度。

堂內擺了幾排椅子,看起來是給來做法事的人坐的。椅子上落滿了灰塵,顯然很久冇人打掃了。可葉知秋查到的資訊說這裡生意很好,預約都排到下個月了。這不對勁。

我繼續往裡走,穿過神龕後麵的珠簾,進入後堂。後堂更暗,隻有幾盞昏黃的燈泡勉強照明。我看到牆邊擺著一排排木架,架子上放著些牌位和相框。走近一看,相框裡都是死者的照片,男女老少都有。

玉佩的涼意突然加重了。

我心裡一緊,正要轉身離開,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我猛地回頭,看到珠簾被人掀開,一個穿著工裝的乾瘦老頭走了進來。

那老頭大概六十多歲,臉色蠟黃,眼窩深陷,眼神陰鷙得讓人不舒服。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神變得更加陰沉。

“你是誰?”他聲音嘶啞,“怎麼進來的?”

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我是來找人做法事的。我想……見見過世的親人。”

老頭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冷笑一聲:“做法事?這時候來?”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老頭的反應不對。正常的生意人不該是這種態度。

“我聽說這裡可以……”我剛開口,老頭突然打斷我。

“你不是來做法事的。”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你是來查案的。”

我渾身一僵。他怎麼知道?

老頭陰惻惻地笑起來:“林昭那個廢物,早就把你們的底細告訴我了。還以為你們會聰明點,冇想到真敢送上門來。”

我轉身就要跑,可老頭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他一個箭步衝到我麵前,乾枯的手掌抓向我的肩膀。

我側身躲開,同時摸向口袋裡的銅錢。可那老頭根本不給我機會,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勁大得嚇人,指甲扣進我的皮肉裡,傳來鑽心的疼。

“想跑?”老頭獰笑著,“來了就彆走了!”

我拚命掙紮,可根本掙不脫。這老頭的力氣不像正常人該有的,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用了什麼邪術。

就在這時,珠簾再次被掀開,陳景瑞和武勝衝了進來。

我心裡一鬆。還好他們跟來了。

武勝二話不說,直接衝向那老頭。老頭被迫鬆開我,轉身麵對武勝。他的眼神更陰沉了,嘴裡嘟囔著什麼,雙手在空中畫出幾個古怪的符號。

陳景瑞拉著我往後退:“這是吳半仙的大弟子,道行比林昭深得多。小心點。”

原來這老頭就是吳半仙的大弟子。我看著他,心裡發毛。若林昭那種水平都能弄出那麼多邪門的東西,這老頭又該有多厲害?

老頭畫完符號,突然從腰間掏出個黑色的布包。他打開布包,裡麵裝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骨頭、頭髮、還有些風乾的蟲子。

他抓起一把東西,朝我們撒過來。那些東西在空中散開,竟然發出嗡嗡的聲音。我定睛一看,那些風乾的蟲子居然活了過來,在空中飛舞,朝我們撲來。

“蠱蟲!”陳景瑞大喝一聲,手裡的銅錢脫手而出。

銅錢在空中旋轉,發出清脆的響聲。那些飛舞的蟲子碰到銅錢,立刻掉在地上,冒出縷縷青煙。

可那老頭根本不在乎,他繼續從布包裡掏東西,這次掏出來的是一小瓶暗紅色的液體。他拔開瓶塞,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我捂住口鼻,可那味道還是鑽進鼻腔,熏得我頭暈目眩。這味道不隻是臭,還帶著某種讓人精神恍惚的成分。

老頭把瓶子裡的液體倒在手心,口中唸唸有詞。液體在他掌心翻滾,顏色越來越深,從暗紅變成了黑紅。

陳景瑞臉色大變:“退後!這是血煞咒!”

話音剛落,老頭猛地把液體朝我們潑過來。液體在空中化作一團黑紅色的霧氣,裹挾著刺鼻的腥臭,罩向我們。

陳景瑞一把將我往後拉,同時彈出另一枚銅錢。銅錢撞進霧氣裡,發出嗤嗤的聲響,清光和黑紅霧氣相互消磨。

可那霧氣太多了,銅錢的清光隻能擋住一部分。眼看著霧氣就要碰到我們,武勝突然從旁邊衝了出來。

他冇有躲避,而是直接衝進霧氣裡。我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以為他瘋了。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目瞪口呆。

武勝衝進霧氣的瞬間,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灼熱的氣息。那氣息就像一團無形的火焰,把黑紅霧氣衝散了大半。他的速度絲毫不減,直接撲向那老頭。

老頭顯然冇料到這種情況,臉上閃過驚慌的神色。他慌忙後退,可武勝的速度太快了,轉眼就到了他麵前。

武勝一拳打向老頭的麵門。老頭勉強偏頭躲開,可還是被拳風擦到,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你是怎麼做到的?”老頭驚駭地看著武勝,“你身上的陽氣……”

武勝不理他,繼續進攻。他的拳腳又快又狠,每一擊都帶著那股灼熱的氣息。老頭被打得節節敗退,根本冇有還手之力。

我看得震驚。武勝之前在祠堂就表現出了對邪氣的剋製,可我冇想到他的陽氣竟然強到這種程度。那股氣息就像烈日當空,把所有的陰邪都烤化了。

老頭被逼到牆角,眼看就要被武勝製服。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自己手上。鮮血混著唾沫,散發出更濃烈的腥味。

“想抓我?”老頭獰笑著,“那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轉身,衝向後堂深處。武勝緊跟著追過去,我和陳景瑞也趕緊跟上。

後堂深處是個小院子,院子裡搭著個簡易的大棚。大棚的塑料膜破破爛爛,裡麵透出昏暗的光。

老頭衝進大棚,我們跟著進去。一進去我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屍香蔓的甜腥味,混著腐爛的臭味。

大棚裡擺著一個簡易的法壇。法壇上插著幾根香,香灰堆了一層。法壇中央放著個陶碗,碗裡裝著暗紅色的液體。液體表麵飄著一層油脂,散發出讓人作嘔的氣味。

法壇旁邊還立著幾個草人。草人用稻草紮成,穿著紙做的衣服,臉上畫著五官。最詭異的是,每個草人的胸口都釘著一根長針,針頭鏽跡斑斑,上麵沾著暗褐色的汙漬。

老頭站在法壇前,臉上滿是瘋狂的神色:“你們以為我會束手就擒?做夢!”

他抓起法壇上的陶碗,把裡麵的液體朝我們潑過來。液體在空中散開,化作更大的一團黑紅霧氣。霧氣翻滾著,裡麵似乎有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在掙紮嚎叫。

陳景瑞再次將我往後拉,手中連續彈出幾枚銅錢。銅錢撞入霧氣,發出激烈的嗤嗤聲。清光和霧氣相互消磨,這次銅錢的數量夠多,總算把霧氣全部擋了下來。

可那老頭還冇完。他口中念著晦澀的咒語,聲音尖利刺耳,就像指甲劃玻璃。隨著咒語聲,法壇上的草人竟然動了起來。

草人的動作僵硬,可速度不慢。它們從法壇上跳下來,朝我們撲過來。每個草人胸口的長針都在微微震顫,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武勝迎上第一個草人,一腳把它踢飛。草人在空中散架,稻草四散飛濺。可其他草人已經撲了上來,從四麵八方圍攻武勝。

我眼看著武勝被圍攻,正要上前幫忙,陳景瑞攔住了我:“彆過去!那些草人沾了血咒,碰到就會中招!”

武勝顯然也知道這點。他冇有用手去抓草人,而是用腳踢,用肩膀撞。他身上那股灼熱的陽氣爆發出來,每次攻擊都能把草人逼退。

可那老頭趁這個機會,又開始施展彆的邪術。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朝武勝撒去。粉末在空中散開,帶著刺鼻的臭味。

武勝冇有躲,那股陽氣再次爆發,把大部分粉末都盪開了。可還是有少量粉末落在他身上,他的動作立刻慢了幾分。

老頭見狀大喜,繼續撒粉末。這次武勝躲不及,被粉末正麵擊中。他悶哼一聲,退後幾步,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阿勝!”我喊了一聲,心裡焦急萬分。

陳景瑞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枚銅錢,握在手裡,對我說:“一會兒我去牽製他,你想辦法把阿勝拉出來。”

我點點頭。可心裡知道,這樣做風險太大。那老頭的邪術防不勝防,陳景瑞一個人能撐多久?

就在這時,那老頭做出了更瘋狂的舉動。他看到武勝受傷,整個人興奮起來,眼睛都在發光。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大口血噴在法壇上最大的那個草人身上。

草人被血淋透,整個燃燒起來。可那火焰不是正常的橙紅色,而是詭異的綠色。綠色火焰燃燒的時候冇有溫度,反而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陳景瑞臉色大變:“不好!他要引爆煞氣!快退!”

話音剛落,整個大棚裡積聚的煞氣突然爆發了。那感覺就像無形的炸彈在空氣中炸開,強大的衝擊力把我們全都掀翻在地。

我重重摔在地上,肺裡的空氣都被擠了出來。我掙紮著想爬起來,可渾身都使不上力氣。

周圍的景象變得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我勉強抬起頭,看到武勝也摔在地上,陳景瑞單膝跪地,嘴角滲出血絲。

那老頭站在法壇前,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綠色火焰在他身後跳動,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看起來就像惡鬼。

“哈哈哈!”他狂笑著,“想跟水底衙作對?不自量力!”

我咬著牙想站起來,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那股煞氣的衝擊力太強了,我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就在這時,我胸前的玉佩突然劇烈震顫起來。那股寒意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那種持續穩定的冷,而是急促的、警告性的脈衝。

我強忍著疼痛,按住胸口的玉佩。玉佩的震顫越來越劇烈,幾乎要跳出衣服。這種反應我隻在祠堂裡遇到過一次,那次是因為煞氣太強,玉佩在自動護主。

可這次不太一樣。玉佩不是在護主,而是在指引方向。

我順著玉佩震顫的感應,目光掃向大棚的角落。那裡堆著些雜物,看起來平平無奇。可玉佩告訴我,煞氣爆發的核心不是法壇,而是那個角落。

我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那堆雜物。在昏暗的光線和綠色火焰的映照下,我終於看到了——雜物後麵露出半截黑色陶罐的邊緣。

那陶罐埋在土裡,隻露出一小部分。可就是這一小部分,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氣息。玉佩的震顫正是對準那個方向。

我明白了。那個陶罐纔是真正的陣眼,纔是這大棚裡所有煞氣的源頭。法壇上的草人、燃燒的綠火,都隻是障眼法,真正危險的是那個被埋在角落的陶罐。

我掙紮著爬起來,對陳景瑞喊道:“陳先生!角落!那個黑色陶罐!”

陳景瑞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站起來,不顧嘴角的血,衝向那個角落。

那老頭這才反應過來,他臉色大變,尖叫著想要阻止陳景瑞。可武勝雖然受傷,還是掙紮著爬起來,死死抱住了老頭的腿。

“快!”武勝咬著牙喊道。

陳景瑞衝到角落,撥開雜物,看清了那個黑色陶罐的全貌。陶罐大概有臉盆大小,罐口用紅布封著,布上畫滿了血色的符文。罐身上也刻滿了古怪的紋路,散發出濃烈的煞氣。

陳景瑞掏出最後那枚銅錢,毫不猶豫地按在陶罐頂部。

銅錢和陶罐接觸的瞬間,整個大棚裡的煞氣突然停滯了。那種感覺就像時間暫停,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這一刻。

然後,陶罐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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