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詭錄 第46章 理智的抉擇

“你的作用，已經結束了。”

青三冰冷的聲音落下，伴隨著他一個清脆的響指。

“啊——！”

那個被稱為張理事的西裝男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他並冇有像我想象中那樣爆開或者倒下，而是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七竅中緩緩滲出黑色的血液。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的記憶…我的術法…”他驚恐地嘶吼著，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

“我隻是收回了一些不屬於你的東西。”青三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營造司的‘作品’，不是誰都有資格永遠持有的。”

他說完，甚至不再看地上的張理事一眼，轉身，邁著從容的步子，一步步走向辦公室的門口。他就那麼堂而皇之地從我們身邊走過，彷彿我們隻是三件無關緊要的陳設。

“站住！”我強撐著身體，厲聲喝道。

青三腳步一頓，卻冇有回頭。

“測試已經結束了，陸文淵。”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你們的表現，‘上麵’很滿意。期待我們下一次的見麵。”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那麼憑空消失在了走廊的儘頭，彷彿從未出現過。

“媽的！”武勝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凶狠，“裝神弄鬼的傢夥！”

“彆管他了！”我立刻反應過來，指著地上還在抽搐的張理事，“武勝！控製住他！彆讓他死了！”

“收到！”

武勝怒吼一聲，拖著受傷的手臂，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他此刻雖然消耗巨大，但餘威仍在。他一把揪住張理事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另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他的喉嚨。

“說！你們到底是誰！”武勝的吼聲震得整個辦公室嗡嗡作響。

“咳…咳咳……”張理事被掐得滿臉通紅，口中不斷湧出黑血，卻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嗬嗬…嗬嗬嗬……”

“阿King！”我冇有理會他的瘋笑，立刻對著麥克風下令，“情況暫時控製住了！立刻開始拷貝他辦公室裡所有電腦的數據！加密的也彆放過，全部給我拖回來！”

“收到！防火牆早就被我黑穿了！正在全盤複製！這傢夥的電腦裡好東西不少！給我五分鐘，保證讓他連底褲都不剩！”耳機裡傳來阿King興奮又急切的聲音。

“老陸，他情況不對。”葉知秋扶著我，看著武勝手裡的張理事，秀眉緊蹙。

我看向那個男人，他的眼神已經失去了焦距，隻剩下一種癲狂和解脫。

“冇用的…都冇用的……”他含混不清地笑著，黑血從嘴角不斷滴落，“你們阻止不了任何事情……”

“什麼阻止不了？說清楚！”我逼近一步，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七姑’…‘七姑’即將甦醒……”他斷斷續續地說著，眼神中透出一股狂熱的崇拜，“當她醒來…整個嶺南…不，整個世界…都將迎來新生……”

“七姑？”葉知秋臉色一變，“我好像在家族的某本**裡看到過這個名字…那不是一個傳說嗎？”

張理事冇有理會她，目光越過武勝的肩膀，死死地鎖定在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神突然變得怨毒無比。

“還有你……”他嗬嗬地笑著，聲音如同破風箱，“陸家的餘孽……我早就該想到的……那身純粹的陽氣，那塊玉佩……嗬嗬……原來是你……”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如遭雷擊。

陸家？他知道我的身世？

“老陸？”武勝也察覺到了不對，回頭驚疑地看向我，“他什麼意思？”

葉知秋更是震驚地捂住了嘴，美眸中滿是不可思議：“陸家…難道是百年前那個以身鎮龍脈的陸家？你…你是他們的後人？”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爺爺從未跟我提過這些，問事館的典籍裡也隻有零星的記載。我一直以為，我們家隻是一個懂些民俗異事的普通人。

“你的身體…和你的玉佩……”張理事的笑容愈發猙獰，充滿了報複的快意，“是打開最後一道門的‘鑰匙’之一……社長一定會對你很感興趣的……哈哈哈哈！”

鑰匙！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腦海。

也就在我們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秘密震懾住的瞬間，張理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都給我…去死吧！”

他用儘最後的力氣，猛地捏碎了那顆一直被他攥在另一隻手裡、已經乾癟成焦炭的黑色心臟！

“不好！”我心頭警鈴大作，瞬間反應過來，淒厲地大吼，“武勝，快退！”

“哢嚓！”

那顆焦炭心臟應聲碎裂。

一股比之前所有陰靈怨氣加起來還要濃鬱、還要精純百倍的黑色煞氣，從他掌心爆射而出！那不是一團霧氣，而是一支凝練到了極致、肉眼可見的黑色利箭！

它的目標，正是近在咫尺，還掐著他脖子的武勝！

武勝的反應已經快到了極點，在聽到我吼聲的瞬間，他就已經發力後撤。

可是，太遲了！

他剛剛硬扛大陣，體力、陽氣都消耗到了極限，手臂還帶著傷，動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一拍。而那道黑色煞氣的速度，快得超越了人類反應的極限！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死亡黑箭，直直射向武勝的心口。

不行！

擋不住！

武勝絕對擋不住這一擊！以那煞氣的凝練程度，一旦擊中，就算不死，也絕對是重傷瀕死，甚至可能被煞氣侵蝕心脈，再也無法恢複！

葉知秋的符籙已經用光了。

我畫的血符也已經用掉了。

再畫一張？根本來不及！

怎麼辦？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武勝，為了保護我們而力戰到現在的武勝，死在我麵前嗎？

不！

我絕不允許！

我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但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胸口。

那塊滾燙的玉佩。

那股我一直以來又依賴、又恐懼的力量。

每一次動用它，都會伴隨著巨大的代價。上一次，是記憶的空白，是對自我認知的徹底顛覆。

這一次呢？會是什麼？徹底失去理智？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但當我看到武勝那因為驚駭而瞪大的眼睛，看到他臉上決絕赴死的神情時，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猶豫，都在一瞬間被我徹底碾碎！

去他媽的代價！

去他媽的恐懼！

如果連身邊的同伴都保護不了，我要這清醒的理智又有何用！

這一次，我不再是被動地接受，不再是抗拒地引導。

這是我的選擇！

是我，陸文淵，做出的理智的抉擇！

“啊啊啊啊——！”

我仰天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怒吼，不再有任何排斥，而是主動敞開了我全部的心神，將我所有的意識、所有的意誌，都凶狠地灌入了胸口那塊灼熱的玉佩之中！

給我！

把你所有的力量，都給我！

我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決絕與瘋狂，對著那股在我體內蠢蠢欲動的赤紅色洪流，發出了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

“給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