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工程車在雨夜裡穿行。
司機是“扳手”找來的外圍成員,話不多,車技驚人。他總能找到最不起眼的小路,完美避開所有攝像頭和巡邏車。
車廂裡的氣氛格外凝重。
武勝用軍用急救包處理傷口,葉知秋閉眼捏著符紙恢複精力。沈琬和她的兩個手下——代號“扳手”的技術專家,和代號“路障”的重火力手——正在調試裝備,檢查彈藥。
我坐在角落,看似閉目養神。
實際上,我的意識已經通過“生門”,延伸到整個城市的地下脈絡。
掌控“生門”後,我就像這座城市的網絡管理員。雖然還不能完全控製所有節點,但能模糊感覺到它們的運行狀態。
鎮海樓節點,現在像被重裝了係統的電腦,穩定平靜。
剩下三個節點,像三台中央處理器占用率百分之百、瘋狂發出攻擊信號的服務器。
尤其是海珠湖節點。
它的能量波動最為詭異——時而像一潭死水,時而又像掀起驚濤駭浪。
“陸文淵。”沈琬突然開口,遞給我一個戰術平板,“海珠湖的所有資料。”
我接過平板。
衛星地圖、水文資料、曆史沿革,甚至還有最近幾年的遊客投訴記錄。
“遊客投訴?”我揚了揚眉。
“對。”沈琬指著螢幕上一條記錄,“半年前,有遊客說在湖心島附近看到海市蜃樓,湖麵上出現古代建築的影子。當時被當成水汽折射處理了。”
她又劃到另一條:“三個月前,有人夜跑時說聽到湖裡傳來唱戲的聲音。警方去查了,什麼都冇發現。”
我盯著這些記錄,心越來越沉。
水底衙早就開始在海珠湖佈局。他們利用水的特性,在現實和虛幻之間,構建了一個半位麵——一個巨大的幻境。
“扳手”湊過來,在自己的平板上調出聲呐掃描圖:“這是我們三天前用微型潛艇對湖底掃描的結果。看這裡。”
他指著湖心島正下方的區域。
那裡,聲呐信號出現一大片詭異的空白,像湖底有個巨大黑洞,吞噬了所有探測信號。
“這個區域,大概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潛艇一靠近,所有電子設備都會失靈。”“扳手”說,“我們猜測,水底衙的陣眼就在這個裡。”
“藏在湖底。”葉知秋睜開眼睛,臉色好了很多,“利用水來隔絕探查,並且作為陣法的第一道屏障。很聰明。”
“那怎麼下去?”武勝問,“總不能直接跳下去吧?下麵肯定有埋伏。”
“硬闖不行。”我說,“他們敢把節點設在這裡,就做好了萬全準備。湖水,就是他們最大的武器。”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海裡方九霄的記憶和《陣樞備要》的內容正在飛速融合、推演。
“他們會用水製造幻境,迷惑感官。”
“他們會在水裡下毒,或者佈置水生蠱蟲。”
“他們甚至可以操控水流,形成水龍捲、高壓水槍,直接物理攻擊。”
每說一句,車廂裡的氣氛便更沉一分。
“那這還怎麼打?”武勝皺起眉頭,“我們又不是水猴子。”
“所以,我們不從水下進。”
“不從水下進?”所有人看向我。
“對。”我指著地圖上的湖心島,“我們從這裡,直接打到湖底去。”
“從島上打穿地麵,一直打到湖底的陣眼?”“路障”那個一直沉默的壯漢甕聲甕氣地開口,拍了拍身邊那個巨大的金屬箱子,“這個我擅長。我帶了足夠把小半個島掀翻的定向聚能炸藥。”
“不行!”葉知秋立刻否定,“湖心島本身就是陣法的一部分,是陣眼在水麵的。用炸藥強行破開,會引發整個節點能量的劇烈反衝。到時候彆說破陣,我們自己都可能被炸上天。”
“那怎麼辦?”
“解鈴還須繫鈴人。”我看著地圖,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心中成形。
“既然是五行大陣,就有相生相剋的道理。”我說,“海珠湖屬,能克水的是什麼?”
“土。”葉知秋立刻回答。
“對,土克水。但我們現在冇有掌握屬的白雲山節點。所以,隻能用另一個方法。”
“什麼方法?”
“水生木。”我一字一頓。
武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的力量屬木!水生木,意思是這裡的環境對你有利?”
“不隻是有利。”我搖頭,嘴角微微上揚,“意思是,整個海珠湖都可以成為我的力量來源。”
“社長以為在水的主場穩操勝券。但他忘了一件事。”
“水,能養育萬物。”
“他把戰場選在這裡,等於在我的米缸裡跟我打架。”
車裡的氣氛為之一振。
沈琬的眼睛亮得驚人:“你的計劃是……”
“很簡單。”我說,“我們登上湖心島。然後,我用我的力量,反向吸收整個節點的水行之力,把它轉化成我的木行之力。”
“此消彼長之下,他佈下的水陣會越來越弱,而我的力量會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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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吸乾他陣法的基礎,那個藏在湖底的陣眼就會像被抽乾水的魚一樣,自己暴露出來。”
“到時候,”我看向“路障”和他那個大箱子,“就該你的炸藥登場了。”
整個計劃聽起來簡單粗暴,但又充滿匪夷所思的想象力。
“這……能行嗎?”武勝有些不確定,“反向吸收一個節點的能量?那得需要多大的力量?”
“我一個人不行。”我看著眾人,“但我不是一個人。”
我看向葉知秋:“我需要你的符籙,幫我穩固心神,防止我在吸收能量時被反噬。”
我看向武勝和“路障”:“我需要你們在我施法時,頂住水底衙所有正麵攻擊,給我爭取時間。”
我看向沈琬和“扳手”:“我需要你們切斷他們和外界的一切聯絡,讓他們變成一座孤島。”
“我們所有人各司其職,纔有可能成功。”
車廂裡安靜下來。
每個人都在消化這個近乎瘋狂的計劃。
“乾了!”武勝第一個表態,“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不如轟轟烈烈乾一場!”
“我冇問題。”葉知秋點頭。
沈琬和她的手下也對視一眼,然後齊齊點頭:“同意。”
“好。”我深吸一口氣,“那我們……”
“等等!”
通訊器裡,阿King的聲音突然插進來,非常急促。
“陸哥!出事了!海珠湖那邊有大動靜!”
“什麼動靜?”
“就在剛纔,海珠湖公園所有入口突然全部被封鎖了!是官方的人,打著燃氣管道泄漏,緊急維修的旗號,清空了整個公園!”
沈琬臉色一變:“哪個部門的人?”
“不知道!他們的通訊是獨立加密頻道,我進不去!但可以肯定,不是你們特彆水文調查科的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
官方的力量竟然也介入了。而且,站在了水底衙那一邊。
社長的滲透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不僅如此!”阿King的聲音更加緊張,“我通過衛星熱源掃描發現,有大批人馬正在通過暗道進入湖心島!人數至少一百以上!”
“而且……而且湖心島的能量讀數正在幾何級數上升!”
阿King的聲音顫抖起來。
“社長……社長好像親自去那裡了!”
這個訊息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我們剛剛燃起的鬥誌。
社長親臨海珠湖!
他不僅猜到了我們會選擇海珠湖作為第一個目標,甚至還親自坐鎮,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這已經不是陷阱。
這是陽謀。
他明明白白告訴我:我就在這裡,你敢來嗎?
車子猛地一個刹車,停在海珠湖公園一個偏僻的後門外。
司機回頭看著我們:“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武勝攥緊拳頭,青筋暴起。
葉知秋手裡的符紙微微顫抖。
沈琬的手按在槍套上,指節發白。
我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遠處,海珠湖公園的方向,一道若隱若現的水藍色光柱直衝夜空。
那是社長的邀請函。
也是他的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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