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光球的顫抖,雖然隻有一下,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我意識深處炸響。
有反應!
社長的禁製雖然強大,但它畢竟是外來之物,像一條條鎖鏈,強行捆綁在陣眼核心之上。而我和陣眼的力量同源,我的呼喚,能夠穿透這些禁製,觸及它的本體。
“冇用的。”社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嘲弄,“它冇有自己的意誌,它隻是一股純粹的能量。它聽不懂你的話。”
“是嗎?”我在心裡冷笑。
方九霄的記憶告訴我,萬物有靈。一塊石頭,一棵樹,都有它自己的“靈”。更何況是這種彙聚了整座城市生命力的陣眼核心。它的“靈”或許很懵懂,像個嬰兒,但它絕對存在。
它能分辨出誰是朋友,誰是敵人。
我不再理會社長的精神乾擾,而是將我全部的神魂,全部的善意,毫無保留地向那顆光球敞開。
我把我作為“陸文淵”的記憶分享給它。
我讓它看到問事館裡,爺爺為街坊鄰裡排憂解難的畫麵。
我讓它看到我和武勝、葉知秋、阿King他們一起,一次次阻止那些鬼東西害人的場景。
我讓它看到陳景瑞渾身是血,把那張用命換來的地圖交到我手裡的決心。
我讓它看到,我們想要守護這座城市的意誌。
然後,我把方九霄的記憶也分享給它。
三百年前,方九霄是如何用自己的神魂封印歸墟,守護羊城的。
他所堅持的“平衡”之道,是讓光明與黑暗共存,而不是用一種極端去消滅另一種極端。
“看到了嗎?”我的意念化作聲音,在陣眼核心深處迴盪,“這纔是‘木’的力量,是生生不息,是包容萬物。而不是像他一樣,用‘淨化’的名義,去行滅絕之事!”
“我們纔是同類!”
“幫我!”
這一次,綠色光球的反應更加劇烈。它開始發出嗡嗡的轟鳴,表麵的黑色符文在綠光的衝擊下,開始明滅不定。
陣眼核心,在反抗!
“愚蠢!”社長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怒意,“你喚醒了它又如何?你以為一個嬰兒能對抗成年人嗎?我會連你帶它,一起碾碎!”
黑色的符文猛然收緊,一股毀滅性的力量朝我的意識核心壓來。
與此同時,光球的綠光也猛然爆發,死死地抵住了黑色符文的收縮。
兩種力量在我的意識戰場裡展開了瘋狂的絞殺。我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七竅都開始往外滲血。
就在這時,我的通訊器裡傳來了阿King焦急萬分的聲音。
“陸哥!不好了!武勝和葉知秋那邊出事了!”
這個聲音像一盆冷水,讓我瞬間清醒了幾分。
我分出一絲心神,問道:“怎麼了?”
“我剛剛收到他們的訊息!他們本來想去鎮海樓找沈琬,結果發現沈琬已經被水底衙的黑衣司給包圍了!現在三方打起來了!”
什麼?!
我心裡一沉。黑衣司的人怎麼會去那裡?
“等等,不是三方。”阿King的聲音更急了,“沈琬好像……好像在幫武勝和葉知秋,他們現在聯合起來對抗黑衣司!但是他們快撐不住了!武勝好像受傷了!”
這個訊息讓我又驚又怒。
驚的是沈琬的選擇。她竟然在關鍵時刻,選擇了和我們站在一起。
怒的是社長。他果然在每個節點都佈置了後手。
我必須立刻控製住“生門”,然後去支援他們!
可是眼前的僵局,我要怎麼打破?
硬拚下去,最後可能是我和陣眼核心一起被社長的禁製磨滅。
必須想個辦法!
“阿King,”我強忍著劇痛,對通訊器說,“你立刻把陳景瑞給你的那份水底衙的資料,關於‘黑衣司’的部分,全部發給沈琬!告訴她,黑衣司的弱點是他們的兜帽!兜帽下麵有他們的‘命符’,毀掉命符,他們就死不了!”
“收到!”
“另外,你再查一下,沈琬的上級,那個代號‘獵人’的,現在有什麼動靜?”
“我正在查……媽的,這個‘獵人’的權限好高,我攻不破他的防火牆……等等,我截獲到一條從他那裡發出的加密指令!”
“什麼指令?”
“指令內容是……‘授權旁觀者(沈琬的代號)B計劃,開放‘武庫’三號權限,執行‘清道夫’行動’。”
B計劃?武庫?清道夫?
這些都是什麼玩意兒?
“陸哥,我查到了!‘武庫’是特彆水文調查科的秘密裝備庫!‘清道夫’行動是最高級彆的清除行動,意味著可以無視一切規則,動用非常規武器!”阿King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沈琬的上級,這是在變相地給她授權啊!讓她放開手腳乾!”
我心裡一動。
這個“獵人”,有點意思。他嘴上說著要抓我,但行動上卻在幫我們。
看來,官方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
但遠水救不了近火。就算沈琬拿到了新裝備,也需要時間。武勝他們撐不了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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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結底,破局的關鍵還是在我這裡。
我必須立刻拿下“生門”!
我看著眼前互相絞殺的黑綠兩色能量,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既然無法在短時間內分出勝負,那就……把戰場擴大!
“阿King,聽我命令。”我的聲音因為痛苦而有些嘶啞,“你現在立刻,用你最快的速度,黑進全城所有的電子螢幕。”
“啊?陸哥,你要乾嘛?”
“不管是商場的廣告牌,地鐵裡的電視,還是寫字樓的玻璃幕牆,隻要是能亮的東西,都給我黑掉!”
“然後呢?”
“然後,在上麵循環播放一句話。”
“什麼話?”
我看著腦海中那些瘋狂扭動的黑色符文,一字一頓地說道:
“水底衙,淨化羊城,屠戮千萬。七星連珠之夜,廣州塔下,血祭開始。信者,往生。不信者,死!”
阿King那邊沉默了足足三秒鐘。
“陸哥……你這是要把事情徹底鬨大啊!這會引起天大的恐慌的!”
“對。”我說,“我就要鬨大。社長不是喜歡躲在暗處裝神弄鬼嗎?我今天就把他揪到檯麵上來!”
“他想用一千三百萬人的命當祭品,也得問問這一千三百萬人,願不願意!”
“可是……”
“冇有可是!執行命令!”我吼道。
我要賭一把。
賭社長最在乎的,不是他的計劃,而是他的“名聲”。他把自己塑造成救世主,就絕不能容忍自己被描繪成一個喪心病狂的屠夫。
隻要他被這個訊息分心,哪怕隻有一秒鐘,就是我的機會!
“好……好吧!陸哥,你撐住!”阿King說完,那邊就傳來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我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來,就是等待。
我將全部心神都收回到意識戰場中,死死地抵禦著社長禁製的攻擊,同時不斷地安撫和鼓勵著陣眼核心的反抗。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就在我的防禦法陣即將徹底破碎的那一刻。
“豎子,爾敢!!!”
社長那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猛地在我腦海裡炸響!
他分心了!
就是現在!
我冇有趁機攻擊他的禁製,反而做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動作。
我猛地撤掉了自己所有的防禦!
然後,我張開雙臂,用我“陸文淵”的意誌,主動迎向了那顆巨大的、狂暴的綠色光球。
“來吧!”
“我們,融為一體!”
我要賭的第二把,就是賭陣眼核心對我的信任!
如果它接納我,我們就能合二為一,瞬間將社長的禁製撕碎。
如果它排斥我,我的意識會在瞬間被它龐大的能量撐爆,萬劫不複。
冇有時間猶豫了。
在社長那驚怒交加的注視下,我的神魂,義無反顧地,撞進了那片璀璨的綠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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