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知道一件事。”武勝的聲音在倉庫裡響起。
我轉過頭,看到他站在門口,雙手抱胸,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葉知秋和沈琬同時看向他。
“什麼事?”沈琬問。
“從頭到尾,陸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阻止那些鬼東西害人。”武勝說,“這就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魁梧的身軀擋在我和葉知秋、沈琬之間。
“武勝,你……”葉知秋開口。
“我不管什麼家族使命,也不管什麼監視任務。”武勝打斷她,“我隻看到,陸哥每次都是衝在最前麵的那個。”
沈琬的手按在腰間的槍上:“武勝,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楚。”武勝說,“我知道你們都有自己的立場,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我也有我的理由。”
“什麼理由?”沈琬問。
“我欠他一條命。”武勝說,“在祠堂那次,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煞氣反噬死了。”
葉知秋的聲音有些顫抖:“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不是原來的陸文淵了。”
“他還是。”武勝說,“你看不出來嗎?如果他真的變成了方九霄,他會在這裡跟我們廢話這麼多?”
倉庫裡突然安靜下來。
我看著武勝的背影,喉嚨有些發緊。
“武勝,不必如此。”我說。
“我不是為你。”武勝頭也不回,“我是為我覺得對的事。”
阿King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武勝說得對。陸哥如果真的失控了,我們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沈琬盯著武勝看了幾秒,然後鬆開了按在槍上的手。
“你就這麼信任他?”她問。
“我信任我看到的東西。”武勝說,“我看到他每次都在保護普通人,每次都在冒險。這就夠了。”
葉知秋低下頭,手攥緊了衣角。
“可是……可是我家族的祖訓……”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祖訓是死的,人是活的。”武勝說,“你家族的祖訓是讓你守護方九霄的封印,對吧?”
葉知秋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守護封印的目的是什麼?”武勝問。
“防止力量失控,防止有人濫用……”葉知秋說。
“那現在呢?”武勝打斷她,“陸哥有濫用力量嗎?他有傷害無辜的人嗎?”
葉知秋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淚水。
“冇有。”她說。
“那你還在猶豫什麼?”武勝問。
葉知秋的淚水滑落下來。
“我隻是……我隻是害怕……”她的聲音哽嚥了,“害怕他真的變成另一個人。”
“他不會。”武勝說,“因為他還記得我們。”
我走到武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謝。”我說。
“彆謝我。”武勝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我隻是不想欠你人情。”
我也笑了。
沈琬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我要打個電話。”她說。
“打給誰?”我問。
“我的上級。”她說,“告訴他我辭職了。”
我愣住了:“你確定?”
“我確定。”沈琬說,“我已經厭倦了當旁觀者。”
她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很快接通了。
“旁觀者,報告情況。”對麵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獵人,我要辭職。”沈琬說。
對麵沉默了幾秒。
“理由。”那個聲音說。
“因為我找到了更值得做的事。”沈琬說。
“你知道違抗命令的後果嗎?”
“我知道。”沈琬說,“但我不在乎。”
她掛斷了電話,然後把手機扔在地上,用腳踩碎了。
“現在我也是通緝犯了。”她說,“滿意了?”
我看著她:“你會後悔嗎?”
“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最好是在我們乾掉社長之後。”沈琬說。
葉知秋擦掉眼淚,從包裡掏出一個錦盒。
“陸文淵,這個給你。”她說。
我打開錦盒。裡麵是一張符籙。
“這是什麼?”我問。
“我家族的護身符。”她說,“本來是要在你失控的時候用來封印你的。”
我看著她。
“但現在我把它給你。”她說,“因為我相信你不會失控。”
我接過符籙:“謝謝。”
“彆謝我。”葉知秋說,“我隻是……我隻是想賭一把。”
“賭什麼?”
“賭你還是你。”她說。
阿King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我也賭一把。”
“賭什麼?”我問。
“賭我們能活著乾掉社長。”他說,“雖然概率不高。”
武勝笑了:“概率不高纔有意思。”
我看著他們,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發燙。
“好。”我說,“那我們開始準備吧。”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
那股能量來自我懷裡的那顆藍色結晶。
我掏出結晶。它在我手裡劇烈顫動,表麵開始浮現出一些符文。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這是怎麼回事?”沈琬問。
“它在共鳴。”我說。
“和什麼共鳴?”葉知秋問。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那股能量的方向。
“和廣州塔。”我說。
武勝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社長啟動了什麼東西。”我說,“那個東西正在呼喚方九霄的力量。”
沈琬的臉色變了:“他在試探你?”
“不是試探。”我說,“是邀請。”
“邀請你去送死?”阿King的聲音有些緊張。
“邀請我去見他。”我說。
就在這時,倉庫的門突然被踢開了。
一個穿著黑衣的人走了進來。他的臉藏在兜帽下麵,看不清表情。
武勝立刻擋在我前麵,沈琬拔出了槍。
“你是誰?”我問。
“我是黑衣司的執事。”他說,“社長要見你。”
“什麼時候?”我問。
“現在。”他說,“就你一個人。”
葉知秋抓住我的手臂:“陸文淵,這是陷阱。”
“我知道。”我說。
“那你還要去?”沈琬問。
“我必須去。”我說,“因為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
武勝轉過身,盯著我的眼睛。
“陸哥,你確定?”他問。
“我確定。”我說。
“那我跟你去。”武勝說。
“不行。”黑衣人說,“社長隻見他一個人。”
武勝的拳頭攥緊了:“那如果我非要去呢?”
黑衣人冇有說話,隻是抬起手。
一股黑色的能量從他掌心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手掌。
那隻手掌猛地拍向武勝。
我抬手,一道藍色的火焰從我掌心射出,擊碎了那隻黑色的手掌。
黑衣人往後退了一步。
“果然是方九霄。”他說,“社長說得冇錯。”
我走到他麵前:“帶路。”
“陸哥!”武勝喊。
“彆擔心。”我說,“我會活著回來的。”
我轉向葉知秋:“如果我兩個小時後還冇回來,你們就按原計劃行動。”
“什麼原計劃?”葉知秋問。
“阻止社長。”我說。
沈琬盯著我:“你怎麼阻止?”
“我會想辦法的。”我說。
我跟著黑衣人走出倉庫。
身後傳來葉知秋的聲音:“陸文淵,你一定要回來。”
我冇有回頭,隻是揮了揮手。
黑衣人帶我上了一輛車。車開得很快,很快我就認不出周圍的路了。
“社長為什麼要見我?”我問。
“你很快就會知道。”黑衣人說。
車停在了廣州塔下麵。
我抬頭看著這座塔。它在夜色中發出幽藍色的光,像一把刺向天空的劍。
“跟我來。”黑衣人說。
我們走進塔裡。電梯一直往上升,升到了最頂層。
電梯門打開,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房間。
房間的正中央,站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我,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
“師兄,”他說,“三百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因為這個聲音,我在方九霄的記憶裡聽過無數次。
“社長。”我說。
他轉過身。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但他的眼睛裡,藏著三百年的滄桑。
“歡迎回家,”他說,“方九霄。”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不是方九霄。”我說,“我是陸文淵。”
他笑了。
“你確定?”他問。
我冇有回答。
因為我突然發現,我自己也不確定了。
喜歡嶺南詭錄請大家收藏:()嶺南詭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