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圖,是我爺爺用命換來的。”
陳景瑞站在安全屋的門口,渾身濕透,臉上有幾道新鮮的傷痕。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武勝立刻擋在我前麵,拳頭攥緊了。
“你還敢來?”他的聲音很冷。
“我知道你們不信任我。”陳景瑞說,“但我必須來。”
他打開油紙包。裡麵是一張泛黃的圖紙,邊緣已經破損,上麵佈滿了褐色的斑點。
“這是血。”我說。
“我爺爺的血。”陳景瑞點頭,“他在臨終前,用手指蘸著自己的血,在這張圖上標註了五個位置。”
阿King走過來,仔細看著那張圖。
“這是羊城的風水龍脈圖。”他說。
“對。”陳景瑞指著圖上的五個紅點,“這五個位置,就是社長佈陣的關鍵節點。”
我走到桌前,盯著那張圖。圖上的線條錯綜複雜,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而那五個紅點,正好分佈在網的五個關鍵位置。
“社長要用這五個節點做什麼?”我問。
“打開歸墟。”陳景瑞說,“七星連珠那一夜,他會在廣州塔頂啟動大陣,以整座城市為祭品,強行撕開歸墟的封印。”
武勝倒吸了一口冷氣。
“以整座城市為祭品?”他說,“那得死多少人?”
“一千三百萬。”陳景瑞說,“羊城常住人口的總數。”
阿King的手抖了一下。
“他瘋了嗎?”他說。
“他冇瘋。”陳景瑞說,“他隻是覺得,為了他所謂的新世界秩序,這些犧牲是值得的。”
我盯著那張圖,腦海裡翻湧著方九霄的記憶。
我看到三百年前,方九霄站在歸墟邊緣,看著那些從裂縫裡爬出來的東西。我看到他轉過身,對他的師弟說:“我們必須封印它。”
我看到他師弟搖頭:“封印隻是權宜之計。我們應該徹底淨化這個世界。”
我看到方九霄歎氣:“那樣會死很多人。”
我看到他師弟笑了:“為了更多人活下去,犧牲一部分人是值得的。”
“陸哥?”武勝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我抬起頭。
“你說的五個節點,能破壞嗎?”我問。
“能。”陳景瑞說,“隻要在七星連珠前,破壞或控製這五個節點,就能極大削弱社長的大陣。”
“極大削弱,不是徹底破壞。”我說。
“對。”陳景瑞說,“因為大陣的核心,在廣州塔頂。隻要核心不毀,大陣就不會徹底失效。”
“那我們還要破壞這五個節點乾什麼?”武勝問。
“因為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陳景瑞說,“如果不破壞節點,社長的大陣會在一瞬間吸乾整座城市的生命力。但如果我們破壞了節點,大陣的啟動速度會變慢,給我們爭取時間。”
“爭取時間做什麼?”阿King問。
“衝上塔頂,殺了社長。”陳景瑞說。
倉庫裡安靜了幾秒。
“你確定這是唯一的辦法?”我問。
“我確定。”陳景瑞說,“我爺爺用了三十年時間,才推算出這個破局之法。”
他看著我。
“現在,你明白我為何而了嗎?”他說,“為了獲取這份佈陣圖,為了在最關鍵的時刻,給你一個逆轉的機會。”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進了水底衙。”我說。
“對。”陳景瑞說,“我假裝投靠社長,成為他的門生,獲取了他的信任。”
“然後呢?”武勝問。
“然後我偷了這張圖。”陳景瑞說,“社長髮現後,派人追殺我。”
他掀開衣服。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還在滲血。
“這是提刑司主事留下的。”他說,“如果不是我爺爺留下的護身符,我已經死了。”
阿King走過去,從包裡掏出醫藥箱。
“我幫你包紮。”他說。
陳景瑞搖頭。
“不用。”他說,“我時間不多了。”
“什麼意思?”我問。
“護身符隻能保我七天。”陳景瑞說,“七天後,我體內的追蹤蠱就會爆發,到時候……”
他冇有說下去。
武勝罵了一句臟話。
“你這是拿命來換情報。”他說。
“值得。”陳景瑞說,“如果能阻止社長,我這條命算什麼?”
我看著他,喉嚨發緊。
“為什麼?”我問,“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因為我欠你們的。”陳景瑞說,“在祠堂那次,是你們救了我。”
“那次你也救了我們。”武勝說。
“不夠。”陳景瑞說,“遠遠不夠。”
他指著那張圖。
“這纔夠。”他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桌前,仔細看著那張圖。
“這五個節點分彆在哪裡?”我問。
陳景瑞指著圖上的第一個紅點。
“第一個,珠江新城,花城廣場地下。”他說。
他指著第二個紅點。
“第二個,越秀山,鎮海樓。”
第三個紅點。
“第三個,白雲山,摩星嶺。”
第四個紅點。
“第四個,海珠湖,中心島。”
他停頓了一下,指著第五個紅點。
“第五個……”他看著我,“問事館。”
我愣住了。
“問事館?”我說。
“對。”陳景瑞說,“問事館就是五個節點之一的,也是我們反擊的起點。”
武勝走過來。
“什麼意思?”他問。
“五行相生相剋。”陳景瑞說,“社長的大陣是五行大陣,這五個節點分彆對應金、木、水、火、土。問事館對應的是,也就是木。”
他看著我。
“而你,陸文淵,你體內的力量,也屬木。”他說。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說。
“你可以控製問事館這個節點。”陳景瑞說,“不是破壞,是控製。”
“控製有什麼用?”阿King問。
“如果我們能控製問事館,就能反向乾擾整個大陣。”陳景瑞說,“這樣一來,社長的大陣不僅會變慢,還會變得不穩定。”
武勝的眼睛亮了。
“也就是說,我們有機會反客為主?”他說。
“對。”陳景瑞說,“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在七星連珠前,控製住問事館,並且破壞其他四個節點。”
我看著那張圖,心裡開始盤算。
“七天時間,破壞四個節點,控製一個節點。”我說,“來得及嗎?”
“來不及。”陳景瑞說。
武勝皺起眉頭。
“那你還說這是唯一的辦法?”他說。
“因為我們不是一個人。”陳景瑞說。
他看著我。
“你還有隊友。”他說。
“隊友?”我苦笑,“他們都已經離開了。”
“他們冇有。”陳景瑞說,“葉知秋給你發了警告,沈琬離開前說會監視你。”
“那又怎麼樣?”武勝說,“他們不會幫我們的。”
“他們會。”陳景瑞說,“因為他們也不想看到這座城市毀滅。”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手機。
“這是我從水底衙偷出來的。”他說,“裡麵有社長的完整計劃,還有七星連珠那一夜的詳細佈置。”
他把手機遞給阿King。
“把這些資訊發給葉知秋和沈琬。”他說,“告訴她們,如果不想看到一千三百萬人死,就必須和我們合作。”
阿King接過手機,看著我。
“陸哥,你覺得呢?”他問。
我沉默了幾秒。
“發吧。”我說。
阿King點頭,開始操作手機。
武勝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雨。
“陸哥,你說她們會來嗎?”他問。
“不知道。”我說,“但我們必須試試。”
陳景瑞坐在椅子上,臉色越來越蒼白。
“陳景瑞。”我說。
他抬起頭。
“你體內的追蹤蠱,真的隻能撐七天?”我問。
“對。”他說,“七天後,它會爆發,到時候……”
他咳嗽了幾聲,嘴角流出一絲血。
“到時候,社長就能通過追蹤蠱,定位到我的位置。”他說,“所以七天後,無論我們成功與否,我都必須離開你們。”
“為什麼?”武勝轉過身。
“因為我不能成為你們的累贅。”陳景瑞說,“如果社長通過我找到你們,一切就完了。”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來。
“你不會是累贅。”我說。
“我會。”陳景瑞說,“我爺爺臨終前告訴我,卜算之人,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他看著我。
“我的命運,就是在七天後死去。”他說,“但在那之前,我要確保你們能活下去。”
我握住他的手。
“我不會讓你死。”我說。
“你救不了我。”陳景瑞說,“但你能救這座城市。”
他把那張圖推到我麵前。
“這是我爺爺的遺願,也是我的遺願。”他說,“陸文淵,答應我,一定要阻止社長。”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答應你。”我說。
陳景瑞笑了。
“那就夠了。”他說。
阿King的聲音響起來。
“陸哥,資訊已經發出去了。”他說。
“她們回覆了嗎?”我問。
“還冇有。”阿King說。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
雨還在下,城市的燈光在雨幕中閃爍。
我突然想起葉知秋離開時的背影,想起沈琬說的那句話:“如果你真的失控了,我會親手殺了你。”
“她們會來的。”我說。
“你怎麼知道?”武勝問。
“因為她們和我一樣,都不想看到這座城市毀滅。”我說。
我轉過身,看著陳景瑞。
“七天時間,我們要做三件事。”我說。
“哪三件事?”武勝問。
“第一,控製問事館。”我說,“第二,破壞其他四個節點。第三,衝上廣州塔頂,殺了社長。”
陳景瑞點頭。
“還有第四件事。”他說。
“什麼事?”我問。
“救我。”他說。
我看著他。
“我會的。”我說。
就在這時,阿King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變了。
“陸哥。”他說。
“誰?”我問。
“葉知秋。”他說。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她說什麼?”我問。
阿King把手機遞給我。
螢幕上隻有一行字。
“問事館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