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破曉。
二樓樓梯間響起一聲輕響,消防櫃的玻璃門被推開。
高曉鳴從裡麵取出一柄被紅漆包裹的消防尖斧。
不算長,木柄加斧身七百一十五毫米,握在手裡剛好。
斧刃有些鈍,但斧頭上那尖銳的斧尖,讓他多了幾分安全感。
他和李雨帶著昨天的裝備,隻不過現在他另一隻手上多了一把消防斧。
還在打量消防斧的高曉鳴,右臂突然一緊,他轉頭一看,李雨正繃著一張臉,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收回的手牢牢握住矛杆,尖頭指向走廊某一處。
高曉鳴提著消防斧,兩步來到走廊,就看到一隻穿著校服,腦袋以一種詭異的姿態扭到腦後的殭屍。
殭屍步履輕飄飄的,如同踩著棉花,也正因為如此,不認真聽,根本聽不到有人靠近的腳步聲。
這時候發現,對方已經來到了辦公室門口,來不及退回去了。
高曉鳴皺著眉,手中提著消防斧,視野落在對方的腳上,腦海中突然想起之前李雨的聲音。
“他們好像……不會上樓梯。”
腦子活絡過來,高曉鳴拉著正一副衝鋒陷陣模樣的李雨,就往樓梯上跑,這差一點讓猝不及防的李雨,摔了個跟頭。
驚呼聲的響起,哪怕李雨已經很剋製,走廊上的殭屍還是一下子就鎖定住了目標。
高曉鳴拉著李雨快步衝向樓梯,身後的腳步聲加重,且越來越靠近。
因為速度太快和身後的聲勢太過嚇人,到了三樓樓梯轉角處,李雨一個踩空摔在地上。
完了…….!!
李雨腦子一片空白,感受到高曉鳴拉著的手,也鬆開了,這讓她有些突然找不到方向感的茫然。
高曉鳴在李雨摔在地上時,就立即鬆開手,提著消防斧迅速轉身,這時候剛好看到後方奔來的殭屍,腳跟碰到台階,重重摔倒。
他看著在台階上拚命往上爬,如同一隻擱淺的魚,就是爬不上來,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成了!
他雙手握著斧頭,瞄準著下方殭屍的腦袋,深吸一口氣,斧頭高高舉起,用力往下一砸。
爬滿蛆蟲的腦袋如同風乾過後的塑料桶,瞬間四分五裂。
高曉鳴這才鬆了口氣,一臉輕鬆的去扶摔在地上就不再動彈的李雨。
被扶起,坐在台階上的李雨呆呆的看著,滿臉血斑,對著自己滿臉笑意的高曉鳴。
“摔一跤,都多大人了,還哭成這樣。”高曉鳴看著淚流滿麵的李雨,笑著調侃。
纔剛說完話,高曉鳴就感覺到懷中撞進一隻小鹿,腰部被死死抱住,差點一個不穩,兩人就要滾下樓梯。
“我說李雨你…….”疼哼的高曉鳴剛想說些氣話,懷中的哭泣聲讓他戛然而止。
夜晚,睡在用校服墊在地上的高曉鳴,舉著手中一張紙,藉著微弱月光,看著上麵娟秀的字跡:
“殭屍”:無視覺,無嗅覺,無智商,不怕光,聽覺異常敏銳。
1.普通狀態:動作緩慢。
2.狂暴姿態(聽到聲音,鎖定目標後):動作迅捷。
解決辦法:誘導其到台階較高處絆倒,用斧頭敲碎腦袋。
“在想什麼?”睡在一旁的李雨,忍不住小聲出聲。
“不用這麼小心,二樓可冇有怪物了。”高曉鳴似乎是想到了今天李雨的痛苦,輕笑著回。
“又取笑我。”李雨不滿的扭動身子,向高曉鳴更靠近了些。
“傷口怎麼樣?”高曉鳴關心道。
“幸虧辦公室裡有碘酒。消了毒,不是很重,隻是擦破皮而已。”李雨不在意的回著。
“那就好。”高曉鳴想了想,還是把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二樓的食物還是太少了,如果救援不及時的話,下麵的怪物聚了起來,我們就可能會餓死在這裡。”
“那……那去收集更多的食物……”李雨下意識說完這句話,突然愣了一下,意識到不管收集多少食物,高三樓的食物始終有限,救援纔是最重要的,如果救援不來,他們絕對出不去,會被活生生餓死。
沉默的黑暗中,兩人聽著彼此的呼吸聲許久。
“沒關係的,過幾天,等你傷好了,我們去三樓,絕對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高曉鳴一臉樂觀。
幾天後,全副武裝的兩人一前一後貼著牆,緩步上台階。
眼睛一直盯著上層樓層,生怕哪一級台階後麵突然竄出什麼東西。
三樓。
走廊空蕩蕩的。
他們鬆了口氣。
高曉鳴把手裡的消防斧遞給李雨,自己去夠三樓樓梯間的消防櫃。
這一扇玻璃窗關得極緊,他使出了吃奶的勁才掰開,鐵栓根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三樓,格外清晰。
回想到之前的事情兩人同時僵住,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走廊兩邊的教室門。
心跳聲擂鼓一樣砸在耳膜上。
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也冇發生。
這也就意味著三樓是冇有怪物的。
高曉鳴緩緩吐出一口氣,朝李雨點了點頭。他們按照昨天的方案,從332教室開始搜。
這一次,他們把重點放在了武器上,雖然心裡清楚,這所重點高中管得嚴,想找出什麼違禁品基本不可能。
搜完最左邊的教師辦公室,他們把從辦公桌裡翻出的茶葉扔到一邊。
不能吃的東西,帶著也是累贅。
或許是這一路太順利,他們的膽子大了些。
三樓欄杆邊,冒出兩個小黑點。
高曉鳴和李雨探出頭往下看,操場上隻剩幾百個僵硬的身影,在烈日下緩慢移動。高三樓下,零星幾隻殭屍在遊蕩,皮膚已經被曬得潰爛,但身上還穿著白藍相間的校服。
已經看不出他們曾經的模樣了。
這一切荒唐得像一場夢。
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剛經過教師辦公室,準備拐向樓梯間時。
“砰!砰砰砰!”
窗戶裡突然傳來急促的拍打聲。
兩人條件反射般撒腿就跑。
不到一分鐘,他們已經狂奔回二樓辦公室,反手鎖上鐵門,靠在門上大口喘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響。
等心跳平複下來,李雨湊到他耳邊,不確定地說:
“好像……不是殭屍。
有點像活人。”
“你看清楚了?”
“我看到他拍窗戶的手心,冇有潰爛,很正常。”
高曉鳴想起昨晚李雨告訴他的事,殭屍的皮膚會隨時間腐爛。
之前他以為高二樓那些皮膚完好的殭屍隻是因為冇被太陽直射,但後來看到樓梯間摔斷腿的那些,原本白皙的皮膚也爛得能看見牙床,他才明白過來。
“拿著武器。”高曉鳴站起身,“再去看看,反正他被關在辦公室裡,出不來。”
兩人再次摸上三樓。
李雨負責放風,高曉鳴靠近那扇窗戶。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推了推玻璃,紋絲不動,從裡麵反鎖了。
裡麵確實有人。
高曉鳴用指關節敲了敲玻璃,然後迅速退到欄杆邊,擺出防禦的姿勢。
等了幾秒,窗簾下方探出一個腦袋。
披頭散髮,小心翼翼。
當那女生看清外麵站著的是活人時,整個人愣了一秒,然後轉身就跑,跑去開辦公室的鐵門。
門一打開,一股濃烈的尿騷味撲麵而來。
高曉鳴和李雨不約而同皺了皺眉。
但那女生已經跌跌撞撞衝了出來,踉蹌著幾乎站不穩,張嘴就問:
“有……有吃的嗎?”
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高曉鳴看著她,走路虛浮,臉色蒼白,嘴脣乾裂。
明顯是餓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