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境傳奇 第2章 厄運偏找苦命人

晚間，鄭今如往常一樣在學校上晚自習，可是兜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震動起來。

鄭今打開手機一看，是父親打來的。想著不打擾大家自習，鄭穀便拒接了。可冇想到，手機一直在持續震動著。

鄭今意識到父親定是有急事找自己，於是從教室出來，到樓道的偏僻角落，接起電話。

“當時，你媽暈倒了，在醫院裡，你快來！”鄭父焦急地聲音傳來。

“什麼？！爸，你說清楚點！”鄭今臉色大變。

“你媽今天出攤，不知道為什麼就暈倒了。我們已經在醫院了，你快來！”鄭父催促道。

掛了手機，鄭今立時跑到班主任那裡請了假，急忙上醫院來。

趕到醫院急診三樓，穿過人數眾多的走廊，鄭今找著了麵色慘白的母親和瘦弱的父親。

“當時，你可來了！”鄭父立即伸出顫抖的雙手，緊緊抓住鄭穀不放鬆。

“媽，你怎麼樣了？”鄭穀今雙手摟住母親，神色焦急道。

“當時，媽冇事，你不用擔心！”鄭母安慰一番，轉身向鄭父訓斥道：“說了叫你不要喊兒子來，你偏要喊！”

母親麵色很是不好，怎麼會冇有事情，鄭今忙向父親追問。鄭父剛要開口，便被鄭母打斷。

“回家再說！”

母親執意如此，鄭今也無可奈何，於是扶著父母，打了的士，回到母山安置小區，這是一家人租住的地方。

“媽，你怎麼樣了？”妹妹鄭好長髮披肩，遮擋住左臉，關心問道。

“青春，媽冇事！”鄭母勉力擠出微笑，向著自己的小女兒說道。

鄭今服侍母親躺下休息，吩咐妹妹在旁照看，自己則拉著父親走到一旁，細細詢問：“爸，媽到底怎麼了？你跟我實話實說，不要騙我！”

鄭父從口袋裡拿出一包劣質捲菸，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有氣無力道：“當時，醫生說你媽腦袋裡有腫瘤，要儘快做手術！否則...否則就有生命危險！”

“你媽她太累了，為了這個家她付出了所有！”鄭父淚眼渾濁，聲音隱隱在啜泣。

鄭今聞言，恰如晴天霹靂，呆立當場。良久，鄭今回過神來，立即問道：“手術要多少錢？”

“30萬！”鄭父再深吸了一口煙，吐出的聲音便如煙霧那般虛無縹緲，似乎這個數字遙不可及。

“爸，你彆擔心，錢的事，我來想辦法！”鄭今安慰著父親，眼神深處有深深地無力。

鄭父是一名工程師，為了家庭生計被逼迎來送往，喝酒陪客，以致於得了肝硬化，花完家中積蓄不說，房也賣了。可即便如此，鄭父依舊冇有好轉。眼見肚子越來越大，鄭母四處求醫，終於在一個年老的中醫那裡求得了偏方。

天可憐見，偏方試用之後，當天深夜，鄭父肚中雷鳴，而後一泄千裡，將肝中鬱氣一排而空。肚子消下來了，人命總算保住了，隻是偏方藥性極大，加之久病在床，鄭父身體虧損甚大，不僅無法勞作，每年還要十餘萬錢的保養。

另外，鄭今的妹妹鄭好原本長相清秀，可在四年前，因為無人照顧，不慎致火，燒了左臉，留下一片可怖疤痕。要想全部治好，得花不下100萬錢。

不僅如此，鄭今的爺爺奶奶死得早，他們的靈念上傳靈境，以虛擬的方式存活著。可是在靈境的一切也都是要花錢的，而鄭今的爺爺奶奶也隻是普通的農民，冇有多少生存方式，還要靠鄭今家接濟。

所以，鄭家早已家徒四壁，債台高築，周圍親戚見之繞道。

不過鄭母是堅強之人，她一人在夜市租了個小門麵起攤賣鹵肉，一年365天幾乎很少休息。她用偉岸的身軀靠支撐起整個家庭。

如今鄭母倒下了，所有的壓力就都來到了鄭今這邊。

可鄭今在20歲的年紀，他怎麼擔的下去！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偏找苦命人。

“我無能啊！為什麼！為什麼當時我不死！為什麼要活著連累你們！”鄭父將捲菸踩在腳下，捶胸頓足，仰天長歎。

鄭今伸手止住鄭父的動作，安慰道：“爸，你彆這樣！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鄭父的聲響引起鄭母的察覺，她吩咐鄭好出去把鄭今叫到房間來。

鄭今在母親床邊坐下，鄭母伸手緊緊握住鄭今的手，目光端詳著鄭今黝黑髮亮的麵龐。

“兒子，苦了你了！”鄭今以前的臉龐是白而透亮的，如今卻是黝黑之狀，鄭母如何不心疼。

“媽，兒子不苦！”鄭今表現得異常堅強，臉色卻甚是擔憂。

鄭母望著懂事的鄭今，心裡更加疼惜。俄頃，鄭母緩緩說道：“媽這病是老毛病了，一陣一陣的，要不了媽的命，你不要擔心。”

“媽，您這病一直拖著不是辦法，應該早點治療纔是。您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的！”鄭今關心道。

“兒子，你現在讀大學，正是用功的時候，不要老想著這些，我們大人會考慮好的！”

鄭母起早貪黑，以偉岸的身軀撐起整個家庭，卻冇有更多的時間來陪子女了。而鄭今成績優秀，幾乎完全憑自己的實力考上了大興城有名的中央大學。

鄭母望著自己的兒子，眼裡滿是心疼和虧欠。

“媽，你放心好了，我功課冇有落下的！”

鄭今日夜用功修行靈念，然後在靈境闖關賺錢，補貼家用，花在功課上的功夫著實不多。可即使如此，鄭今的綜合成績依然排在班裡十名左右。這多虧了鄭今天生聰穎，靈念天賦高。

“我家鄭今如此優秀，可惜生在我們家！哎~”鄭母暗自長歎。

從母親處出來，鄭今便被妹妹拉到她的房間。

“哥，媽媽得了很嚴重的病嗎？”鄭好年齡十二歲多，已經看出了些許問題。

“青春，你放心，有哥在，一切都冇事的！”

鄭今像冇事人一樣，服侍父母妹妹睡下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輕輕關上房門，順勢貼門癱坐。

無助、心酸、苦楚，無法言說。

鄭今很想質問上蒼：“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的厄運都要降臨我家？”

可這終究是無能者的憤怒。

無能！憤怒！

情緒找著了宣泄口，眼睛裡慢慢潤出了眼淚。

好一會兒，鄭今回過神來，擦乾眼淚，眼睛恢複光采，他收拾起姿勢，盤坐在地，閉上眼睛，靜息止念。

靈念修行，是鄭今唯一能夠抓住的稻草。

思慮漸去，靈台漸明。許是勤奮用功，鄭今靈念修為大漲，耳目視聽之能大大提升。

鄭今家租住的房間是一個小三房，房間擠在一起。因此，鄭今很是方便的聽見了家人的動靜。

妹妹鄭好翻來覆去，冇有睡著。父母那邊也冇有睡，他們正在說著什麼。鄭今忙凝神細聽：

“有方，我這病要花這麼多錢，我不打算治了。”

“青羅，我親愛的青羅，你一定要治，不能放棄！錢的問題，再想辦法便是！”

“有方，我已經決定了，你不用勸我了。”

“青羅，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如此，更不會落到如此地步。是我對不起你！”

“有方，你我夫妻，冇有什麼對不對的起的。”

“我就是不忿，為什麼你這麼好，卻得了病，老天不公啊。”

“有方，生老病死，此乃天命，我們如何違逆得，你不要多想了。”

“青羅，我想去靈境了！我早該去靈境了！我擺脫了這破鑼身子，或許可以在靈境賺到錢，不用拖累你了。”

“有方，你去靈境，我也陪你。隻是，我捨不得當時和青春。”

“青羅，我也捨不得。可是，如今的我對他們來講，純粹是負擔了，我不想拖累他們，我也不想拖累你。”

“有方，彆這麼說！我們是夫妻，應該和衷共濟的。”

......

父母的話語讓鄭今從打坐中驚醒，再也無法入靜，想睡也睡不著。鄭今索性打開手機，點開靈境圖標，登錄進去。

第一時間翻到單人死生秘境闖關報名處，鄭今停住，就這麼停住，整個人一動不動。

不如在等等吧，鄭今終究下不了決心。

第二天，鄭父很早便起床，去包子鋪買來早餐之後，邁著蹣跚步伐，說著要出去。

鄭今知道父親想要做什麼，攔住道：“爸，你身體不好，不要動，我去就好了！”

“當時，我是個冇用的廢人，可如今你媽媽病了，我也想要儘我一分心力，你就讓我去吧！”

鄭父執著要去，鄭今放心不下，隻好陪著一同前去。

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鄭今和父親來到小姨家，忐忑而堅定的敲響了門鈴。

門打開了，是小姨夫開的門。他一見是鄭今父子，神色便有點厭煩，罵罵咧咧的。礙於情麵，他還是將鄭今父子迎了進去。

說明來意之後，鄭父撲通一聲跪在小姨和姨夫麵前，乞求道：“紅繡，看在你姐姐份上，求求你，再幫幫我們吧！”

父親是高傲的人，年輕時意氣風發，就是後來得病了，也不願向他人求助。如今卻是低三下四，顧不得許多了。

鄭今瞧在眼裡，不知道心有多疼。

小姨得知姐姐重病，先是一驚，然後又見鄭父跪倒在地，忙扶起來道：“姐夫，你不要這樣。姐姐有病，我這做妹妹的，自會幫忙的。”

小姨夫在旁不爽道：“幫！幫！幫！幫了多少次呢，有完冇完，成了無底洞了！”

鄭今在旁，慚愧的低下了頭顱。此時，他的自尊心已被擊潰。

“她是我姐姐，我不能不幫忙！”小姨向小姨夫喝道，隨即轉身，向鄭今父子道：“姐夫，當時，你們知道，我家也不寬裕，能幫的也有限，這樣吧，我這裡有1萬錢，你們就拿去，給姐姐治病。”

“紅袖，姐夫在這裡謝謝你了！”鄭父感激涕零。

就這樣，鄭今隨父親一一拜訪了數家親戚，將尊嚴踩在腳下。

兩天過去，所獲不多，僅僅隻有5萬餘錢，加上自身所有積蓄也纔不到8萬元，距離30萬的距離甚是遙遠。

遙不可及，無力感充斥全身。

可我不認命！

我要拚一把！

鄭今拿出手機，再度登錄靈境介麵，點開單人死生秘境圖標，按下了報名按鈕。

“請確認是否瞭解單人死生秘境相關規定，如確認，點擊確認按鈕！”

鄭今毫不猶豫的在彈出的提示框裡點擊確認。

“您已確認，請繳費10000錢！”

鄭今深吸一口氣，按照提示，忍痛繳納了所籌款項的10000錢。

“您已報名成功，請在明天晚上8點前登錄靈境！”

退出靈境介麵，鄭今又查了天氣資訊，得知今天下午會有雷暴雨，於是丟下手機，閉目調息起來。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鄭好跑到門口，將門打開一個縫隙，見著兩位靚麗的女性，怯生生問道：“你們找誰？”

其中一位三十來歲的知性女子柔聲道：“請問這是鄭今的家嗎？”鄭好聞言，點了點頭。

知性女子道：“我是鄭今的班主任林老師，來做家訪的！”

鄭好跑到鄭今房間，說明瞭來人身份，便走到自己房間，冇有再出來，隻是打開門縫觀看。

鄭今聞得是班主任來訪，立時出了房間，環顧自家居住環境。鄭家雖然困頓，租住的傢俱等很是老舊，但是在鄭母操持下衛生清爽，讓人感覺舒適。

眼見環境尚可，鄭今便即出來迎接林老師，卻不曾想，班長卿芳萍也來了。

鄭今立時改變主意，道：“林老師，你們來了，我家不方便，我們到外麵去說吧！”

林老師本意便是趁著週末來探訪鄭今家庭情況，這不進家門怎麼好說呢？林老師微笑道：“鄭今，老師來你家，你要把老師拒之門外嗎”

鄭今麵露窘迫，忙將林老師、卿芳萍迎進客廳，招呼她們坐在老式沙發上，給兩位倒上熱茶。

鄭母這幾天在家歇息，聞得兒子的老師來了，也現身招呼。

林老師坐定之後，便即說明來意：“鄭今，你有好幾天冇來上學了，可是家裡遇著什麼事情了？我仔細問你，你也不說。”

鄭今坐在一旁，冇有答話。

鄭母出言替兒子解釋道：“老師，是我身體不好，鄭今這孩子就留在家照顧我，冇有去上學，讓老師您擔心了！”

“鄭今是我學生，我自然該關心的。”林老師進一步道：“鄭今母親，您家可是有什麼情況，可否告知我。若是有什麼困難，我們可以酌情幫忙的。”

鄭母瞧了兒子一眼，緩緩道：“就是我頭疼的老毛病犯了，冇什麼大不了的。林老師的好意，我們心領了。”

林老師碰了釘子，環顧一圈，問道：“鄭今母親，不知道鄭今父親在哪裡，可否見上一見？”

鄭母道：“他下樓去了，這會恐怕見不著了。”

林老師見鄭母不配合，苦口婆心道：“鄭今母親，鄭今靈念修行的天賦很好，是我們著重培養的對象。現在又是修行靈唸的關鍵時期，最好不要曠課。如果有困難，我們一起合力解決。”

鄭母微笑道：“老師，您放心，鄭今下週就會去上學的！”

林老師著實無奈，又說了一番，可依然冇有得到任何有價值的迴應。於是林老師和卿芳萍一道從鄭今家出來。

“林老師，您等等！”鄭今追了出來。

“鄭今，你有什麼事情要跟老師我說的！”林老師期待道。

“林老師，我正式向你提出退學申請。我下週不會來學校了，以後都不會來學校了。”鄭今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林老師聞言，難以置信。卿芳萍目光盯在鄭今身上，神色詫異之極。

“為什麼？”林老師驚訝不已，開口問道。

“林老師，你不要問為什麼。總之，我不去上學了。另外，我母親身體不好，求您替我隱瞞，不要告訴我母親！”鄭今將話說完，便即跑開了。

林老師看著鄭今離去的背影，向一旁的卿芳萍說道：“孟龍告訴我們，鄭今父親常年患病，無法勞作，家中全靠鄭今母親一人。”

“如今鄭今母親麵色不好，顯是得了重病。家中頂梁柱塌了，鄭今這孩子...哎，他天資這麼好，實在是太可惜了。”

卿芳萍聽著林老師的話語，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二人走出母山小區，來到一條岔路口，卿芳萍替林老師打了一輛車。

“老師，辛苦你了！”目送林老師遠去，卿芳萍轉身折返母山小區，遍問母山小區的街坊鄰居。終於，卿芳萍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找著了一個人。

他枯瘦如柴，眼窩深陷，頭髮淩亂，病秧子模樣，他是鄭有方，鄭今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