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之眼 028

第二十一章

記憶中的地方和那個‘她’

這是一個安靜美麗的公墓區。一個年輕的男孩，手裡端著一盆菊花，輕輕地放在了一座墓碑前。墓碑上有一張帥氣男人的相片，相片中的男人穿著一身警服，看上去很莊重、很開朗。

男孩輕輕撫摸著相片上男子的臉，眼神中有著迷茫，有著心酸，還有濃濃的委屈。男孩鄭重的跪在墓前，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坐在墓前輕聲的訴說著自己的過往。

「嗯，看來你年輕的時候也很帥嗎！尤其是你穿警服的樣子，很招女孩子呀！你說是不是？不過，好像在我的記憶中，你是一個溫和開朗，卻又嚴肅認真的男人，就像她一樣，是不是因為你們都是同一類人？所以，你們纔會在一起呢？嗬嗬…也許吧？」男孩笑著說著，眼睛中的淚水落了下來。

男孩有點失落的又說道「嗯，我都忘了，該怎麼稱呼你了，是叫‘爸爸’嗎？我都忘了有多久冇有說過這兩個字了。好久好久了吧！現在都覺得叫起來，有些陌生呢！你是不是也不習慣？其實我也不太習慣！畢竟十幾年了。再一次開口說出來都覺得彆扭。不過，你也不要嫌棄。今天就忍耐一下吧。也許以後就聽不到了，今天你就好好地聽聽。」男孩說完，打開了酒灑落在墓碑前。順便自己在狠狠地灌上一口。

男孩憋著漲紅的臉龐，笑了笑，繼續低沉的說了起來，「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喝酒，反正我是給你帶來了一大瓶，就當是孝敬你了！聽說還是好酒呢！就是喝起來有些辣，嘿嘿……。嗯，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的經曆，不過我還是想說給你聽，你就當是聽我講故事吧。」

男孩辣嘴的深深吐了口氣，靠在墓碑上，看著藍藍的天空，又說道「我在六歲的時候失憶了，等到自己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一個很遠的小島城市。我很害怕，也很恐懼。也許是小孩子天生的本能。我想找到你們，想要回家，想要得到你們的保護。嘴裡叫著‘爸爸媽媽’。四處的尋找著你們的身影，當時的自己真希望，有一對父母一下子出現在我的麵前告訴我，他們是我的爸爸媽媽。他們很擔心我，也很害怕失去我。哪怕是一對乞丐，隻要說我是他們的孩子。我都會毫不猶豫的撲進他們的懷裡，告訴他們自己的害怕和傷心，可惜冇有……冇有…」男孩一動不動的看著天空，似乎是又想到了那時的自己。

清風徐徐，男孩慢慢的從回憶中清醒，回頭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說道「你們真的很偉大，為了自己心中所謂的正義，拋棄掉所有的牽絆。哪怕是自己的骨血，都是你們標榜自己偉大的砝碼。嘿嘿…嘿嘿…哈哈哈哈……」男孩笑的大聲，笑的很心酸。眼淚模糊了雙眼，就連手心裡都滴落下鮮紅的血液。

「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男孩停下了笑聲，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看著自己的手心，似乎在說給墓裡得人，又好像是說給自己聽。「也許我就不該出現在你們的生活中。不該存在於你們正義的路上。我隻想有個快樂的童年，有個溫馨溫暖的家，有一對愛我的父母。隻是，這些都是夢裡的場景。我終究是孤獨的、孤單的。」男孩的聲音很低沉，眼睛恍惚的看著手心裡不斷滲出的血液。

時間悠悠而過，男孩喝下最後的一口酒，站立在墓碑前。看著男人的相片，緩緩開口「再叫你一聲‘爸爸’。祝你在天堂過得快樂。也勸你一句，不要在下一生，輕易地放棄你的親人。最後，我想告訴你，我已經長大了。不再是那個稚嫩的冇有選擇權的小孩了。所以，你不用、也不要，再出現在我的夢裡了。既然冇有你們的嗬護和關愛，我依然長大成人，那麼，以後的我還是會繼續好好地活下去。我已經習慣了。」說完男孩轉身大步離去，隻留下風中輕輕地飄落的水分。

男孩的離去，讓安靜的墓園，再次恢複了平靜。忽而一陣微風輕輕吹來，搖曳著墓前的菊花，墜落下片片花瓣。好似一個人悲傷的淚花。

好久好久之後，就在男孩離去的墓碑前，一個漂亮的女孩手抓著一個身穿警服的熟婦，看著墓前的菊花，疑惑地看著旁邊的熟婦說道「媽，你看。好像有人來過啊，還帶了酒呢？地上還是濕的呢！是誰呢？他怎麼會到林爸爸的墓上來呢？真奇怪？」

那個熟婦也疑惑的看了看墓前。聽到女孩的話，輕輕點了點頭。也很納悶的說道「是啊，是有些奇怪。還帶了你林爸爸最喜歡的菊花，難道是你林爸爸的朋友或是同事？可是，我怎麼不知道呢？而且，今天也不是你林爸爸的祭日啊？」

「好了啦？媽，也許是林爸爸的朋友悄悄地來呢？再說了，他們來難道還要向你打報告？請你批準嗎？真是的！媽，你就彆管了。我們快點給林爸爸上柱香，陪他說說話吧，你昨晚就一直嚷著要來看看呢！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快點弄完回去吧。你還要值班呢！」說完，女孩跪在墓前拿出一些祭品，擺在了墓前。

熟婦想了一會，想不明白後，就不再想了。也跟著忙活起來。不時地還對著墓碑說著話。女孩也不時地附和幾句。然後，女孩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塵，就自己先離開了，她知道媽媽每次來都會待很長一段時間。所以，她也就不打擾媽媽的走開了。

女孩回身看了看墓碑前的母親，歎了口氣。走向了另外一個地方，那裡是一個對她很重要的地方。她能活著都是因為那裡麵的那個小男孩。女孩熟悉的走到了一個小格子前麵。靜靜地看著格子裡相框中的小男孩，看著相片中笑嘻嘻的男孩，女孩輕輕地說道「謝謝你」。

女孩仔細的再一次想要檢視一下小格子裡的東西時。忽然，她眼神有些失神和焦急，快速的打開小格子，再仔細的翻找一下後。女孩驚訝的說道「怎麼不見了？」說完再一次的尋找起來。

正在女孩不停地翻找時，那個身穿警服的熟婦走了進來。看著女孩奇怪的舉動，就問道「小藝，在找什麼呢？」

女孩似乎有些緊張，焦急的說道「媽，你快來看看，小軒的東西好像少了一件，我怎麼找都找不到」說罷，女孩又低下了頭，快速的找著。

「是嗎，我看看」熟婦也快速的走到女孩跟前，仔細的找了一下，就皺了皺眉頭說道「哎，是不見了，好了，小藝，彆再找了，丟了就丟了吧。就當是從來冇有過。也許這也是天意」熟婦的語氣有些低落。

「不是的、不是的，上次來還在呢？怎麼就不見了呢？會不會被人拿走了。嗚嗚…現在的人怎麼這樣啊？這裡麵的東西也拿。有冇有點公德心了。」女孩很氣憤的都哭了。

熟婦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輕輕說了句「走吧，已經不見了，就當是從來冇有過，我們走吧」說完熟婦快步的走出去了，女孩有些氣苦的也跟著走了。

這是一個安靜的十字路口，林軒坐在樹蔭下，看著空蕩蕩的馬路。也許是酒精的緣故，讓他覺得心裡有些疲憊。隻想靜靜地坐一會。陽光炙熱的妁傷著嫩綠的樹葉，也照耀在一個綠色的小青蛙上，青蛙冇有聲音，隻是安靜的趴在林軒的手邊。

林軒把目光轉到手邊的鐵皮青蛙上，眼神失神的的又想起了，那年的新年。記憶中的父親，從外麵匆匆忙忙的趕到了家裡。麵對著林軒期盼的目光，爸爸送給了他這個陳舊的玩具，可是林軒還是很開心，尤其是這是爸爸第一次送給他禮物。他很珍惜它，就把它好好地收藏著，隻是冇想到，今天會這樣奇異的出現在他的手裡，看著小青蛙，想到了那個小格子裡的照片，想起照片，林軒忽而自嘲的笑了笑。

「滋…」一輛汽車急速的停在他的不遠處，林軒安靜的心情也被打擾了，讓林軒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還冇從煩躁的噪音中平息，就看到一個美麗的女孩跑到了自己的麵前，一下子抓住了手邊的小青蛙。不等林軒回過神，那個女孩就問他，「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這個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手裡。是不是你拿了這個東西？我看看，還好冇壞。還是好的！謝天謝地」女孩一番連珠炮一樣的提問後，就自顧自的檢視起了手裡的東西。

林軒的心波動了一下，看著女孩。有些猜疑，有些肯定。女孩似乎看到小青蛙好好的冇有損壞，就低下頭又問到「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說話呀！」

「你讓我回答什麼問題，又讓我回答那個問題？你問的問題太多了！我冇記住」林軒微笑的看著女孩，儘量的裝的很平靜。

「哼，那你就說說，為什麼這個東西會在你這裡？是不是你拿的？」女孩氣呼呼的看著林軒。

「哦，你說的是這個小青蛙吧，嗯，好像是我拿的。怎麼了？他是你的嗎？」林軒的眼神很奇怪，既有些輕浮，又有些傷感。

「你說呢？它當然是我的了，你知不知道它對我很重要，你怎麼能隨便動彆人的東西呢！真是的！還好冇壞！」女孩的涵養還算不錯，冇有大發脾氣，就是有些生氣。

「嗬嗬…對不起啊，我看到它，有些懷念小時候，就情不自禁的拿了出來。不知道對你很重要。現在，完璧歸趙。對不起啊！」

「嗯，那好吧，看你這麼誠懇的道歉，我就不怪你了。不過以後，你可千萬不要在亂拿彆人的東西了。尤其是彆人的遺物，你怎麼胡拿呢？」女孩有數落了幾句。

「它對你很重要嗎？我看它好像是一個小男孩的東西。你怎麼？對不起啊，我有些好奇，就想問問。嘿嘿…」林軒的心真的變得很奇怪。看著女孩心海泛著波浪，卻有不能平息。

「嗯，當然，對我很重要了，它可是我…」女孩剛說到一半，遠處一個身穿警服的女人，就大聲的喊了她一聲，打斷了她的話語。「小藝，好了冇有？走吧！」。「哎，來了」女孩回了一句後，看也冇看林軒的急匆匆的跑回了車子前。幸虧女孩冇有回頭，不然就會看到一雙失神又紅紅的眼睛。

「她，是她。她……」林軒的心停止了跳動一樣，雙眼紅紅的看著遠處的那個身影。眼睛中有著恨，有著怨。還有一些欣喜。腦海裡的思維亂亂的不能思考，嘴裡的話語也失去了阻止，就連手心都緊緊地握著一把輕輕地綠草，流出淡淡的綠液。

看著那個女人，林軒的身體似乎冇有了力氣，亦或者是被下了定身咒一樣。久久的不能挪動，儘管此時的心裡，不停的想去問問那個女人，為什麼不在乎他？為什麼要那樣做？為什麼不給他自己的選擇？可是、可是眼淚嘩嘩的流著，就是無法起身。直到那個女人看了他一眼後，開車離去，林軒依然隻能靜靜地坐著。看著車離去。

時間緩緩逝去，林軒漫無目的走在熱鬨的大街上。眼神迷茫的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不由自主的繼續前行著。直到夜色濃重，直到夜深人靜，直到林軒恍恍惚惚的來到一個記憶中的地方－－－孤兒院。慢慢的、疲憊的靠在孤兒院的門口閉上了眼睛。

林軒從昏昏沉沉中醒來時，看到了一個慈祥的老奶奶。她正摸著林軒的頭，對身邊的一個男子說道「冇事了，他醒了。應該冇事，你們回去吧！」

「你是？」林軒看著慈祥的老人問道。

「你好啊，小夥子，我是這個孤兒院的院長。你可以叫我楊奶奶。你怎麼了小夥子，為什麼睡在這？」叫楊奶奶的老人很關心的看著林軒。

「我，我冇事，可能是太累了，謝謝您的關心。我很好。」林軒站起身。

「冇事就好，年輕人不要把自己太勞累了，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楊奶奶很關心的看著了林軒。

「嗬嗬…冇事的，謝謝你，楊奶奶。那個我想在這裡住一晚可以嗎？你放心我就是想在這裡幫幫忙，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林軒突發奇想的看著楊奶奶說道。

「為什麼呢？孩子。這裡是孤兒院。有什麼好住得？」楊奶奶很是奇怪的看著林軒。

「是這樣的楊奶奶。其實我也是個孤兒，小時候被一對和你一樣老人收養了，他們把我撫養長大。最後不幸都去世了。所以看到你，就像是看到了我的爺爺奶奶一樣。還有就是，想在孤兒院再住上一次，你看成嗎？」林軒誠懇的說道。

「那…好吧，你跟我來吧。」楊奶奶聽到林軒也是孤兒的事情後，心裡有些觸動。最後，答應了林軒的請求。就這樣林軒走進了這個孤兒院。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林軒很開心的陪著那些孩子玩耍。還給他們做了一頓飯，孩子們也吃得很開心。都很喜歡纏在林軒身邊，林軒就給他們講故事，還說了自己是如何好好學習，考到了什麼大學。總之，一天的時間很快的就過去了。

夜晚，林軒把孩子們都哄著睡著後，徑直的走到了那個改變了命運的地方。看著破舊的房子，林軒的記憶又回到了那天。

「媽媽，我害怕。我想回家，媽媽」小男孩眼淚嘩嘩的看著自己的媽媽。不住地往後退去。

「小軒，冇事的，媽媽會保護你的，記得你是人民警察的兒子，你是你爸爸勇敢的兒子，爸爸會在天上保護你的。你要勇敢懂嗎！」

「不要媽媽，我好害怕。媽媽，你不要我了嗎？媽媽。我不敢去」

「小軒，聽媽媽話，媽媽待會帶你去遊樂場玩好不好！小軒乖，你隻要進去把那些哥哥姐姐帶出來，媽媽就帶你去好不好」

「轟…」火光猛烈四射。「不要…小軒……」媽媽的哭喊聲，「媽媽……」孩子的渴求聲。好多、好多……

林軒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手緊緊攥著。胸膛激烈的起伏著。「呼吸…呼…吸……」林軒顫抖著身體，不住地往下掉下眼淚。

「小軒…」林軒緩緩轉過身，看見了一張慈祥的臉，關心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