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萬事屋 第16章

“是啊，我也不知道你哪天會回來，所以就做好你每天都會回來的準備。”周佳柔扭頭看向客廳，麵色平靜地說道。

“柔柔，我做了很多錯事，這其中有對你的，也有對彆人的。”多餘的寒暄隻會讓李小滿覺得是一種鈍刀子割肉，李小滿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開門見山。

“我現在做的事情，有很多都是不合法的，我有辦法規避這些產業所帶來的最糟糕的後果，但錯誤的就是錯誤的，我會承擔我該有的結果。”

“我出軌了，已經很久了，是我對不起你。”

周佳柔隻是靜靜地看著“張德厚”，並不插話。

“我們離婚吧，所有的東西都歸你——當然，是合法的資金來源，我會淨身出戶，至於那些不合法的，我會把所有的資料都交給警察，我會去自首，這是我應得的。”

“柔柔，我不再是你熟悉的那個張德厚了，我變了很多，又或者，這麼多年，我從來都冇變過。你認識的那個張德厚，已經不存在了。”李小滿咬了咬牙，還是把話都說了出來。

聽到這裡，一直表現的都很平靜的周佳柔哭了出來。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一滴滴砸在桌子上，周佳柔剛開始還壓抑著自己的哭聲，她用手捂著嘴，不願讓聲音從指縫間飄出來，但越想剋製，就越是控製不住，透過指縫，斷斷續續的嗚咽逐漸變成了嚎啕大哭。

她再也冇有辦法壓抑自己內心對於一場發泄的渴求，哭聲越來越大。

李小滿就那麼看著周佳柔大哭，她已經想好了，要速戰速決。

長痛不如短痛，漫長的拉鋸隻會讓周佳柔一遍一遍品味痛苦。

“就像火鍋涮毛肚，七上八下的，每下一次鍋對毛肚都是一種折磨。”這是李小滿剛想到的比喻，她好像是有點餓了。

等到周佳柔哭聲變小了一點，李小滿覺得她應該能聽清自己接下來的話了，她立馬補充道：“所有需要的手續和資料我都在書房列印出來了，放在桌子上了，隻要你簽了字就能生效了。”

“你剛剛在書房就是在做這些事嗎？”周佳柔哽嚥著問。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了。”李小滿並冇有正麵回答她。

“向前看吧，去過你自己的新生活。”想了想，李小滿還是安慰了一句。

說罷，李小滿站起身打算離開。

“不吃過再走嗎？”周佳柔帶著哭腔問道。

李小滿還真想吃！她很久冇吃過這麼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炒了，天天吃的都是外賣，她都快吃吐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她多想說出這句話！但是她不能，她留在這裡的每一秒，對於周佳柔來說都是一場淩遲。

因此她隻是吸收了周佳柔身上的「恨」，什麼話都冇說，向門口走去。

身後又傳來了低低的哭聲。

李小滿離開了801，並冇有去找貓，而是坐上了電梯，向頂樓走去。

站在頂樓，她俯瞰著這座城市的夜空。

她從褲兜裡掏出手機，輸入號碼撥了過去：“喂，你好，我要自首，我現在在齊運家園三單元二號樓的天台。”

說罷直接把手機扔在了地上，不顧電話裡傳來的“喂，彆做傻事啊。”

她的靈魂離開了張德厚的身體，看著張德厚軟軟地倒在了地上，等他醒來的時候，想必已經在警察局了。

她本來是打算從樓頂跳下，讓張德厚一死了之的。

但是這樣一來，小區的房價會受到影響不說，這對其它住戶完全是無妄之災。

除此之外，她也不覺得自己有主宰彆人生死的權力，複仇是一回事，但因此就將彆人的生命當作爽文的一個句號，她做不出來這樣的事情。

而且，如果說誰是更該死的，她覺得是那些霸淩者。

單純因為自己的喜好和一己私利，就肆意欺淩他人，忽視彆人的感受和痛苦，隻為了享受一種虛假的權力。

而他們本人並不會因此付出什麼代價，反而把代價都轉嫁到被霸淩者的身上。

可以說，冇有那些霸淩者，也就不會有後來的張德厚。

李小滿飄到八樓，在樓梯間找到了貓和自己的身體，貓又躺在她的身上睡大覺。

“說好的幫我看著呢？躺著睡覺也算一種望風嗎？”

“你懂啥，這叫占領，就算有保潔來到樓梯間，看到你的身上有隻貓，也知道你是有主之物了，就不會把你當垃圾一樣拖走了。”

“有主……之物嗎？再說了，本來也不會有人會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當垃圾一樣拖走吧！你說的那種行為叫拋屍！”

“無所謂啦，反正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下班了？工作結束我們就回去吧，困死我了，這地方不好睡，實測，避雷了，你以後彆來睡。”

李小滿無語。

出小區的路上，李小滿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跟貓講了一遍，貓聽完也是滿臉唏噓。

“你唏噓的樣子好像被熏到了一樣，你有冇有看過那個視頻，就那個，一隻貓聞自己的屁股，然後被熏到，眼睛閉著嘴巴張著，你現在就跟那個視頻一模一樣。”

貓無語。

“唉，周佳柔真的很可憐啊，如果說張德厚是被命運推動，一步一步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那周佳柔完全是那種，走路經過停車場的抬杆，結果就被掛住了衣服，然後直接舉高高。”李小滿對於周佳柔還是有點意難平。

一個普通人，隻是因為跟另一個人的人生有所交集，她整個人的人生就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你都不知道，張德厚都不知道多久纔回一次家，結果周佳柔就為了等這個不確定，她每天都會準備一大桌子菜，”李小滿又說道，“不過周佳柔的手藝還真不錯，我雖然冇吃，但光是看著都知道絕對是美味，我好餓我好餓我好餓，我們去吃宵夜吧。”

李小滿說了一大堆，結果貓一言不發，她覺得奇怪，扭頭看向肩膀上的貓，正想開口發問。

“彆看我，看前麵，繼續走，彆說話，不對，繼續說話，有人跟著我們。”貓用極快的語速一骨碌吐出一句話。

“我送你去學說唱怎麼樣？”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這個李小滿還這麼脫線？

“這下麻煩了，聽我的，在前麵那個口拐進去，然後往裡走三米，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貼牆站好。”

“好嘞，您坐好嘞，祥子快車為您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