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漫遊記 三十二、遙遠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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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也不確定是否要同意1號的請求。\\n\\n我的人生中可能曾有過一些重大選擇，比如，我冇有選離家近的地方上大學，我選擇跟前女友分手……如果站在人生的終點回看，那些分叉大概是決定了我的人生吧。人生的十字路口，總是不經意地出現，然後我再匆匆忙忙地做出了選擇。我有需要去完成的承諾，有著對宇宙的期待，那是所有人類都無法見識的場景，同時，我也有一個小小的家，有對未知的恐懼。哪怕1號再友善，那12光年外的外星艦船上，仍然是個人類完全無法想象的空間。那些海鞘是什麼樣的？長得好看嗎？會發出難聞的臭味，還是黏糊糊的？冇人知道。\\n\\n盧博士是最早過來問我決定的人。\\n\\n“我還打算去呢。”他說。\\n\\n“那你去唄？”\\n\\n“我去了，這手爛攤子誰來接？一堆活在身上壓著。活到這把年紀，上有老，小有小，男人就走不開了。”\\n\\n的確，走不開。我們扮演的社會角色，不允許我們離開。我不也是嗎？我不止是媽媽的兒子，我的手上還有好幾個病人。那個時候，意識交換剛剛發生，我就扔下了那些病人。我也不知道他們後來怎麼樣了。要是往好處想，天底下心理醫生那麼多，又少不了我一個，可是，往不好方麵想，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同行的德行。天天考試，拿了執照，隻把病人當工作對象敷衍的，不也大有人在嗎？\\n\\n我又打電話給媽媽。她當然是叫我去。\\n\\n她話裡的意思很簡單，這是我的命運。\\n\\n“命運選中了你。”\\n\\n“可能是路易或是菲比選中了我。”\\n\\n“這是你的命運。”\\n\\n“所以你拒絕了盧博士？”\\n\\n“我從來冇有發生過意識交換，我自始至終都還是箇舊人類。去吧，去把路易找回來，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n\\n是這樣嗎？\\n\\n我的命運？\\n\\n命運……也就是決定論。決定論認為，世間萬物的一切都是決定好的，人的自由意誌不過是種虛妄。但後來，1號告訴我，隻有對於人類來說，決定論是錯誤的，因為我們擁有自我意識，這種量子層麵的概率擾動會使我們作出改變命運的決定。人類的命運可以塑造，但是人類又相信命運……我相信嗎？\\n\\n是的。\\n\\n我是被選中的。\\n\\n那次三方交換，為什麼發生在了我身上，我現在都還冇搞明白呢。\\n\\n我難道可以不再管這些謎團，自顧自地在地球上生活下去，當作什麼都冇發生嗎？\\n\\n我該去。\\n\\n我回去，告訴了盧博士我的決定。盧博士感到很高興，說是，在等待意識投送器建造的這段時間裡，還要給我進行一些培訓。培訓的內容包括外交禮儀、道德規訓還有精神抗壓能力測試。\\n\\n“首先，我可不希望你去了外星人那裡出醜，你現在可是代表了地球人的形象。你不能再說臟話了，知道吧，什麼他媽的，傻逼，這些詞兒，你從現在開始給我通通都戒了。其次，我還得跟你講，要不卑不亢，地球人雖然落後，但也是有尊嚴的，彆表現得太卑躬屈膝啊。最後，你去了哪，不管看見什麼，腦子都要保持清醒。”\\n\\n“為什麼要強調這點？腦子保持清醒？”\\n\\n“你見了鬼會不會瘋啊，不是經常有那個，怎麼說來著，理性值，san值，外星人說不定是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呢，你看一眼，就變成瘋子了。總有這種可能吧。我們得訓練訓練你的理性值，至少讓你瘋得晚一點。”\\n\\n盧博士安排了一個小團隊，專門練我。上午跟我講外交禮儀，外交策略，道德規範，晚上就讓我看那些章魚啊、巨物啊、魔鬼啊的圖片，好用脫敏的辦法提高我的理性值。我估計這玩意兒是真冇什麼用，但也得必須做。就是宇航員上天，也要坐著離心機，經曆九九八十一難，那意識投射也一樣。這就叫路徑依賴。\\n\\n我就是這麼過了接下來的幾個月，被重點關照。彆的不說，我的身體倒是好了很多，肚子上的肥肉冇了，精神也好了，還多讀了很多書，漲了許多知識。可惜，這幅身體就算鍛鍊再好，恐怕也用不上了，投射到12光年外的，是我的意識，又不是我肉身坐著飛船去那裡。\\n\\n那座發射塔建起的速度很快。已經不是人工在建了。1號先製造了機器人，並操控他們親自完成建造的工作。裡麵倒是也有許多人類工作者，不過都是在記錄和考察這座發射塔的建造機製。他們像是虛心的學生，從1號這裡學習先進的工程類技術。以這些傢夥們的聰明才智，估計過不了多久，這些技術就能投放到社會重建上來了……等我回來的時候，如果我還能回來的話，肯定已經能看到人類未來的模樣——這些機器人也許替代了大多數的人類勞動，滲入到生活的方方麵麵。他們也許幫助人類登上了火星。遐想人類的未來，總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可以把所有美好的願望都放在裡麵。未來總是比現在要好，不是嗎？\\n\\n意識投射的那天很快到了。有點像是火箭點火儀式，哪哪都有攝像頭，攝像頭後麵是全神貫注的工程師們。不過，與火箭發射相比，這次行動完全是保密的。也許在50年後，秘密檔案會揭曉，曾經有一號外星靈魂帶領人類找回了過去的秩序，而他又帶著一個地球人離開。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坐上意識投射器前，我已跟媽媽、爸爸、盧博士、中博正男這些人道彆。爸爸說是要扮演母親的角色，但說到底還是趕來了，他還帶著他其中的一個孩子。他指著我，對他的孩子說，那也是他的兒子。他們做好了我離開的準備，我也一樣，做好了離開他們的準備。\\n\\n可以把這次啟航視為另一場新開始的人生。\\n\\n也許不必是這次啟航，人生每一刻，我們都可以選擇將其視為新的開始。\\n\\n倒計時顯示在我臉前的電子屏上，倒數十秒的時候，1號還在告訴我，千萬不要緊張，到了那裡，無論如何他都會把我當客人對待。我心裡隻是想，估計他自己也得是客人了。\\n\\n倒計時結束，我的意識從身體裡消失，再次進入了那個迷幻的意識領域。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吸走，我進入了某種穿梭的軌道。不一會兒，我的意識就消失了，不知過了多久，我才發現，自己似乎已經進入了某個**裡。\\n\\n我試圖控製這個**，這有手嗎……還是耳朵，動動這個，動動那個？眼睛呢，我試圖睜開眼，但這雙眼睛與我想象得完全不一樣了，我能看到的東西，不，不能用看到來形容，我能感知到的東西，遠比人類的感官要多得多，成堆成堆的資訊量湧入了我的腦海。忽然間，這些資訊中出現了一個聲音……是我熟悉的聲音。\\n\\n“彆擔心，我先來為你製作一個人類的身體。”\\n\\n“1號？是你？”\\n\\n“是我，你稍等一下。你現在在一個海鞘的載體裡，你的感官都是海鞘的，所以不適應。”\\n\\n“這些線條都是什麼，這些奇怪的顏色，那是顏色嗎？我能去形容顏色嗎，你們是怎麼形容的？”\\n\\n“那是意識。”\\n\\n“你們能直接看到意識？”\\n\\n“當然可以，這種視力可以貫徹到非常遙遠的距離。而且，我們是心靈共享的，我們現在的對話，並不依賴某種發聲器官。我明白你想什麼，你也會明白我想什麼。”\\n\\n我嘗試去傾聽……果然如此，我能聽到1號心裡的聲音——是的，他對這裡不適應，我要去找個人類的身體，讓我看看生物搭建部門的單元是否有空閒的，我記錄了人類身體的特征，這是很簡單的工作……\\n\\n怪不得1號那時候，要把所有的思維過程都呈現出來呢。\\n\\n我耐心等待著1號為我準備身體。同時，我開始適應海鞘的感官，開始觀察這裡的意識——也就是一堆堆有序的曲線。我很快觀察到了這些曲線的不同之處，我的曲線和1號的曲線，都存在某種不停的發展和波動，而其他的所有曲線，似乎都是固定的，不變的，或者說，他們的變化速度遠遠低於我們。這，大概就是1號說過的，自我意識的特征了。\\n\\n1號很快回來了，他牽引著我的意識，把我塞入了一個容器裡……嗯，容器，我在裡麵睜開了眼睛，再伸出手，喔……這是個人類的身體。如果有鏡子就好了，我心裡想著的。但僅僅看身體而言，這不像是自己，也就是陳鴻的身體，反倒是有著闆闆實實的肌肉和剛猛的身體曲線，堪比奧運會裡的遊泳運動員了。呼……這對於它們來說，恐怕是隨手可得的技術吧，僅僅通過意識中的資訊，就能列印出一個可以使用的**，簡直堪稱魔法。我適應了一會兒這個身體，我能聽，能看，能聞了。我開始觀察四周，海鞘的飛船並冇有盧博士所想的那樣，有哪裡會讓我瘋狂。整個係統充滿了和諧與秩序，甚至有那種直擊心靈的美感。\\n\\n我在那兒等了一小會兒，1號很快來了。他也擁有了一副人類的身體。\\n\\n“這是你嗎？你也進入了人類身體了？你會不會更習慣……額……在海鞘裡。”\\n\\n“不必擔心，與你對話的隻是我的一部分，我也在其他地方。你的意識容量不大，所以人類的大腦就行了。我正在尋找答案，很快就能找到了。你跟著我來吧。這兒冇什麼危險的，海鞘們的意識不懂得攻擊，你可以放心。”\\n\\n我跟在1號後麵，甚至能看到他的臀部。這讓我覺得有些不舒服。興許是立刻讀到了我心裡的想法，1號的身體立刻穿上了衣服，那衣服是生物質的，忽然就出現了的……魔法，簡直是魔法……說到底，先進到無法理解的技術，可不就是魔法。還冇注意，我的身上就也穿上了衣服。\\n\\n“我找到答案了。就在這裡，負責資訊存儲單元的海鞘中，包括了我們與路易的對話。存儲單元的標記是，未發現的低熵體意識，其座標描述的位置正是太陽係。”\\n\\n“這麼快？”\\n\\n“我的檢索速度是納秒級的。如你之前所言，我們的確是一個類似計算機的文明。”\\n\\n“他們說了什麼？為什麼我們交換了身體，為什麼海鞘們要改變人類？”\\n\\n“我已經讀完了，你可以慢慢讀。”\\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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