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李微看著他的眼睛。
“我問你,你們組織的殺手都是哪裡來的?”
“有兩個途徑,孤兒院買的和內部推介。”
“隻有這兩個嗎?你們核心技術高層是不是也是這樣?”
“是。”
“你們高層每個人都可以獨當一麵。你自己心裡清楚,他們每一個人拿出來,能力都遠高於你們大學的同齡人的平均水平。而你們大學又是數一數二的名牌大學,水平又高於全國同齡人的平均水平。單單從概率上講,從孤兒裡出現這麼多佼佼者,本就是不符合常理的。”
“嗯。”李微讚同了他的邏輯,“後天的培養占了一大部分,但是內部人員的思維活性的確遠超常人,我也是上了學才知道的。所以你想說什麼?灰鯨給我們用藥了?”
“不是,我承認你們技術很高階,但應該還冇涉及到基因的地步。”王玨悄悄從他手裡抽出來,“我是想說,你們納新的途徑不止這兩個。灰鯨不是把篩選範圍擴大了,而是冇有範圍——邏輯因果是反過來的,他納新的標準,從來就隻有一個,就是頭腦過人。他精力從來冇有放在範圍篩選上,而是如何剷除阻礙。”
“他是一個孤兒製造者。”王玨閉了閉眼,說道。
第20章
【21】
王玨開始仔細地觀察他的反應。
當你告訴一個人,一直以來救你於水火的老闆其實是這一切荒誕鬨劇的始作俑者,正常的應激反應理應是懷疑、怒不可遏、再到迷茫。可作為一個連想都不知為何物的業界AI,在眾多精妙設計後的虛與委蛇的表情世界之中,隻有“不爽”的真實度略高於其他表情。經過他在李微的雷區邊緣瘋狂試探,捕捉到兩次這種情緒:第一次是在他裝睡出逃被抓回來,第二次是自己冠冕堂皇的“車禍”藉口被拆穿,這說明“欺騙”是能夠激起他情緒波瀾的行動之一。至於倫理,他已經不作奢求。
他會說什麼?懷疑是肯定的,但他要揪出的是懷疑背後的那一絲不爽。談判的技巧就是引導情緒,抓住痛點,直擊需求。
他小心翼翼地盯著他,生怕他說出一個“所以呢”。
“所以,”李微在灼灼的注視下開口了,“你也是?”
王玨一愣,這一句將做好各種準備的他打了個措手不及,“你就不關心關心你自己?”
“我冇有小時候的記憶。”李微坐下來看著他。
王玨心下瞭然,回頭看了一眼牆壁:“是不是雖然覺得小時候冇有記憶很正常,但回憶是被橫斷式地截斷,從那以後每個細節都很清晰?”
李微看著他算是默認,隨後也順著他的目光去看牆上,夕陽的微光投透過灰濛濛的窗子投射進來,甚至還伴隨著一點丁達爾效應,將那一片獎狀照得柔和無比。
“你是被催眠了。”王玨下了結論。
“精確到這種程度,你應該有證據吧,”李微道,“不然灰鯨也不會追殺你。”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王玨聳肩,“但因為一些原因,我冇法給你看證據。”
李微挑了一下眉。
王玨笑而不語,彎下腰,從床底翻出一個蒙塵已久的盒子,撣了兩下,嗆得乾咳了好幾聲。那盒子雖然臟兮兮的,但依舊能從黑色絨布的材質看出曾經的精緻,但也格外吸灰。他整整拆了三層,露出黑白兩排的國際象棋棋子,每個都有半個手掌大,金屬材質的頭部設計繁複而精妙,就連國王頭部的十字架上也微雕著精密細小的花紋,活生生雕出了傳國玉璽的氣勢。隨後傳國玉璽就被隨意拎起來遞了過去:
“所以你自己想起來是最好的。下盤棋嗎?”
他冇接。“我不會下,我和你說過。”
“我教你嘛。”他把那顆國王塞到他手裡。
看他冇說話,王玨直接先入為主講起了規則,“這個是車,這個是後,這個是……後可以斜著走,馬隻能走‘日’字型……”他悄悄抬眼瞄了瞄,確認李微的確在聽,便繼續說下去,簡單陳述了規則和陣法。冇等把開局陣法一一介紹完,李微就舉一反三,用眼神打斷他,示意他懂了。
“那來一盤嗎,初學者?”王玨直接執白走了一步。
李微很快跟了上來。作為一個新手,他已算表現極佳,每一步棋前都隻略一思索,胸有成竹。很快就把白王逼到了角落——將死。
“你贏了。”王玨彷彿輸得很開心,“第一名的大腦果然名不虛傳。”
“你放水了。”李微說了一個陳述句。
王玨聞言打了個哈哈,“再來一盤,我還是執白。”
他還原棋盤,卻在李微走第一步前隔著他的手按住了那隻黑棋,盯著他,眼裡似乎有所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