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程驍來了。
不然南清商還不知道怎麼處理沈昭寧呢。
程驍作為明星經紀人,手頭也有大量資源,他在央音附近,恰好有一套房,這房子在公司名下,一般用來安排入京的新藝人,現在便先安排沈昭寧睡一晚。
程驍說:「林曼青和沈懷瑾都被雙規了,應該出不來了,如果最終隻是開除公職,這孩子還有前程,如果判刑,就全毀了。」
林清商對這個不懂,隻是琢磨,為什麼沈昭寧還是如此「親近」她。
應該是汙染未被清除的原因吧,「遺主」雖被毀,但汙染源頭還在,周令妧仍在的話,汙染便還在生效。
程驍仍在嘆息說可惜,他當然看過沈昭寧和南清商在BLUE NOTE的鬥歌,從沈昭寧的身份上,猜到了南清商的可能性。
沈昭寧也是絕好的藝人苗子啊,樣貌頂級,天資出眾,可惜以她的家世,之前不會隨便出道,現在出道也未必有人敢接。
程驍提起:「關於Soul Singer的事……」
南清商聳搭下腦袋,等著被批評,說實話,他真冇想過自己還有個經紀人,被提醒才注意到,這些事是要經過程驍的,不然就是違約,雖然還沒簽約。
「你願意上《蒙麵歌神》麼?」
嗯?南清商冇料到是這個意思。
「《蒙麵歌神》?」
「一檔歌唱類的綜藝節目,選手戴著麵目演唱,由嘉賓評價並猜測麵具後的歌手是誰,之前有過類似形式,今年是由,今年要錄第五季,很適合你……」
沈昭寧這時已經醒了。
她醒時是懵懂的,一雙眼睛將醒未醒,打了可愛的小哈欠,叫了一聲『媽?』。
然後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動作便凝定了,接著看清了眼前的南清商和程驍,表情便慢慢陷入驚恐。
「靈感 3」
又是一次靈感爆發。
也意味著沈昭寧的情緒再一次跌入深淵。
最終南清商叫來了宋小嬌,將沈昭寧帶走。
按照南清商所知道的,宋小嬌是沈昭寧最好的朋友。
宋小嬌帶著懷疑與指責的表情帶走了沈昭寧,沈昭寧整個過程中目光低垂,根本不看南清商一眼。
搞得南清商好像是個負心漢一樣……
程驍開車把她們兩個送走。
在出門之前,程驍把這處房子的鑰匙拋給了南清商。
「這房子你先住。以後有什麼事方便點。」
南清商一把抓住鑰匙,想了想,點點頭:「《蒙麵歌王》的事,等你回來咱們聊聊。」
既然能在酒吧唱歌,上個娛樂節目也不差什麼,南清商也不矯情,他也需要錢。
隻要不違背央音規定,還能在這裡讀書學習音樂,一切都冇問題。
程驍笑了,他種下的種子終於要發芽開花了。
一個半小時後,程驍回來。
南清商已經電腦看了一下《蒙麵歌王》前幾季的形式,程驍的選擇挺有意思的,這個的確可以隱藏身份去參加。
但早晚要揭麵的,這個怎麼解決?
程驍說:「歌手在舞台上隱藏身份,但導演組肯定是知曉歌手身份的,有意思的事就在這裡,Soul Singer現在名氣不小,《蒙麵歌王》揭開的麵具下麵,可以就是Soul Singer。」
「也就是說,你戴著兩張麵具,誰也不會知道你究竟是誰。」
「一個戴著麵具出道的歌手,擁有天籟一樣的歌喉,這件事在娛樂圈具有天然的噱頭啊,《蒙麵歌王》就是讓你從網紅圈跨到專業歌手領域的起點!」
程驍很興奮。
南清商覺得他一定能辦妥,於是也放心,但有一條。
「我能賺多少錢?」
「你很需要錢的話,公司和我個人都可以借你……」
南清商說:「我需要自己賺到的錢,欠別人點東西需要還。」
「按照《蒙麵歌王》之前的報酬,你這種級別的網紅歌手,每場應該能拿到5到10萬左右。」
「那三五場就夠了……」南清商點頭,「成,就這麼定了。」
程驍帶著興奮勁走了。
他冇想到,不必他安排,南清商就用Soul Singer的名字闖出了名堂。
這種爆紅的熱度,是可遇不可求的,且不能等,必須借著這個熱度,讓Soul Singer的名氣再上一層樓。
趁熱打鐵這種事,作為資深經紀人的程驍最會了,回去車上他就跟《蒙麵歌王》的導演打電話。
「車導,我推薦個歌手給你……」
……
南清商把自己扔在那張大床上。
1.8米乘2米的大床~
終於不必睡寢室那張比馬鞍大不了多少的上鋪了。
當然,央音學生未經批準不得校外住宿,還好現在仍有成8課題小組的身份,再跟張既白拿張假條就好了。
上次被林曼青抓包後,南清商學乖了。
成都8分鐘課題小組……
想到這個,便記起張既白讓他隨時準備二次評審的事。
再看看屬性,「靈感」目前「-37」,全部屬性都「-37」,這樣可不成。
當日《萬世同》演唱時,南清商是全屬性「 99」,現在一正一負,演唱水平上能差出去兩個江嶼。
所以這玩意怎麼辦……他需要大量的、巨量的「靈感」啊,誰來好好鄙視他一頓啊~
窗外開始下雨。
嘩啦啦的雨聲中。
錚~
一聲琴音,輕柔卻突兀地響起。
E-D#-E-D#-E-B-D-C……
那串世人皆知的、如露珠滾落花瓣般的前奏。
《致愛麗絲》
但又不太一樣。
原曲天真爛漫,如少女指尖拂過晨露。
此刻卻像從地獄歸來的亡魂,在廢墟上彈奏舊日情書——
左手低音區沉如嘆息,右手旋律線顫抖如淚,
每個裝飾音都帶著未愈的傷痕,彷彿彈琴的人,曾死過一次。
如今借屍還魂,隻為再見故人一麵。
南清商握緊骨笛,站起身,腳步放得極輕,繞過走廊轉角,推開了虛掩的客廳門——
然後,他停住了呼吸。
周令妧坐在鋼琴前,背對著他。她穿一件素白長裙,黑髮垂落,指尖在琴鍵上輕輕遊走,動作優雅如昔。
琴凳下方,黑毛爪牙趴伏在那,像是一隻聽話的泰迪,但爪牙身上一縷縷黑毛卻在無聲蠕動……
「喜歡我送你的禮物麼?」
周令妧停下按鍵,回過頭來,她的容顏與平時並無兩樣,可皮膚卻泛著一種非人的瑩潤,白得近乎透明。
「什麼禮物?」南清商不知該怎麼麵對她,不警惕吧,不對勁,警惕吧,又覺得她不會傷害自己。
「你讓你的經紀人剛剛送走的那份『禮物』。」
「所以,真是你在沈昭寧身上做了手腳?」
「不,不是手腳,我隻是放開了對她的束縛。」周令妧站起身來,亭亭玉立,她說:「現在她徹底歸你了。」
「歸我?」
聽到這兩個字,南清商的神秘學動了。
「遺主秘聞」下麵多了個分支,「忠魔倀鬼(沈昭寧),35/100」。
「忠魔倀鬼」是滿大人的爪牙的名字,在神秘學意義上,沈昭寧就是南清商的「忠魔倀鬼」。
所以她纔會如此依戀南清商。
「……爪牙的製程怎麼逆轉?」南清商問,他的「靈感」隻能加點不能減點啊。
周令妧反問:「你是祭祀,你說怎麼逆轉?汙染如果能逆轉,我為什麼要拿起那塊令牌?」
「肯定有辦法的吧?把一個漂亮女孩變成爪牙……很殘忍啊。」
周令妧站在光與影的交界處,聞言輕輕偏頭,眼尾一挑,竟笑出聲來:
「我就不漂亮?我變成這樣不可惜?」
她攤開雙手,素白長裙在夜風中微揚,皮膚瑩潤如玉,美得驚心,也冷得徹骨。
可下一秒,她笑意更深,近乎天真:
「當然是不可惜的。」
「我是主動踏足這片神秘的。現在雖痛苦,但是,有趣。」
周令妧緩步走近,黑毛爪牙亦步亦趨,如影隨形。她停在他麵前,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是有辦法的。」
「像是馴獸一樣——每次她違背執念、違抗依賴、哪怕隻是多一分清醒,都會降低甚至逆轉爪牙的製成進度,而徹底解除——則需要一場儀式。」
「是的……是的,我懂了!」南清商的「遺主秘聞」是滿分,周令妧一說,他就懂了。
「你現在就是沈昭寧的『神』,想想看,怎麼救她?是不是需要經歷極致甜蜜的愛戀,然後,再給她一場終極可怕的背叛,如果她不瘋不死,就能重新活一場?」
「……不用這樣吧,妧妧,你現在……有點嚇人了。」
嗬~周令妧一笑,像是月色下輕紗撫動,她牽起爪牙,往陰影中一步,便同時消失在南清商麵前,身影若隱若現中,她的笑聲依然輕悅。
「看看門外吧……」
南清商拉開門,就見渾身濕透的沈昭寧坐在門口。
沈昭寧渾身濕透地坐著,長髮貼在蒼白的臉頰,校服緊裹單薄身軀,水珠順著髮梢、衣角不斷滴落,在地板上積成一小片寒潭。
她頭深深埋在膝間,聽見門響,才緩緩抬頭。
眼神……不是驚恐,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像玻璃裂到最後一絲,隨時會碎,卻還在強撐著不散。
嘴唇顫抖了幾下,她終於開口,聲音細若遊絲:
「……我不敢自己在家。」
雨聲淅瀝。
樓道燈忽明忽暗。
南清商沉默了一瞬,然後蹲下身,脫下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
「進來吧。」他說,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我陪你。」
沈昭寧乖乖進來,然後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後,我竟然又找他了……!
情緒再一次崩潰。
……
「靈感」, 3
「忠魔倀鬼(沈昭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