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汙染區 第300章

“我操！！”

刃二的慘叫和槍聲幾乎炸裂了林間的死寂！

他完全是靠著身體的本能，在看見那張佈滿螺旋利齒的巨口佔滿視野的瞬間，整個人像被彈簧彈開一樣向左猛撲出去！

戰術背心側麵傳來布料撕裂的刺耳聲響，幾道粘稠腥臭的液體甩在他臉上，火辣辣的疼。

“開火！開火！打那鬼東西！！”

他摔倒的同時，槍口已經噴出火舌，子彈劈裡啪啦打在山羊怪物的側腹，爆開幾朵黑紅色的血花。

幾乎是同時，幾個方向的槍聲爆響！

鴉的狙擊槍聲沉穩而短促，子彈精準地鑽進山羊怪物裂開頭顱的根部連線處，爆開一捧粘液。

泰山和另一側的影隊突擊手“梟”也同時開火，子彈撕裂空氣，打得那怪物皮開肉綻，粘液四濺。

“咯咯咯——！！”

山羊怪物發出骨骼摩擦般的怪響，中彈的身體晃了晃，四條腿卻異常穩固。

裂成四瓣的口器瘋狂開合，粘液亂飛，竟硬頂著彈雨，蹄子蹬地，再次朝著剛爬起一半的刃二衝撞過去！

速度不減反增，帶著一股蠻橫的癲狂！

“媽的！這玩意打不穿？！”泰山一邊吼，一邊手忙腳亂地換彈匣，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打關節！廢它的腿！”鴉的聲音響起。

狙擊槍再次噴出火焰，這次瞄準的是前腿膝關節。

“噗！”

子彈鑽入，那條粗壯的羊腿以一個怪異的角度彎折，山羊怪物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歪，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轟然側摔在地，濺起大片枯枝敗葉。

但它裂開的頭顱依舊瘋狂地朝著刃二的方向啃咬，利齒將地麵犁出一道深溝，泥土草根翻飛。

“去死！！”刃一從側麵猛地竄出，眼睛赤紅，槍口幾乎戳進那裂開口器側麵還在蠕動的血肉裡，扣死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一長串子彈全部灌了進去，血肉、碎骨、粘液混合著從另一側爆開！

那瘋狂啃咬的動作終於戛然而止，龐大的軀體劇烈抽搐幾下，癱軟下去，隻剩下裂開的四瓣頭顱還在微微開合，利齒間滴落粘稠的液體。

槍聲驟停，林間隻剩下粗重得嚇人的喘息和心臟擂鼓般的狂跳。

濃霧緩緩流動，裹挾著濃烈的血腥和甜膩的腐臭味，令人作嘔。

泰山衝過去，一把將還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的刃二拽起來，聲音發顫：“沒事吧？傷哪兒了？”

“沒…沒打穿…防彈板擋住了…”刃二喘著粗氣，摸了一把臉上火辣辣的地方，滿手都是暗紅粘稠的液體，帶著強烈的腐蝕性氣味，他喉嚨一緊，差點吐出來。

“操！這粘液…燒得慌！”

所有人都圍攏過來，槍口仍死死指著地上那巨大的、還在微微抽搐的“羊”屍，臉上全是驚魂未定和難以置信。

這玩意兒…還能叫羊？

接近三米的體長，肌肉虯結得把灰色皮毛撐得幾乎透明，蹄子大得離譜，尖端閃著黑曜石般的光澤，像鑿子。

最恐怖的是那顆頭，從嘴巴處裂成四瓣，像剝了皮的怪異花朵，裏麵層層疊疊的慘白利齒，密密麻麻，還在無意識地微微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影隊的偵察手蹲下身，用匕首小心撥弄了一下裂口邊緣翻卷的皮肉，倒吸一口冷氣：“這…這不是感染病變！這他媽是…是結構被重組了！看這肌肉紋理，還有這骨骼連線方式…完全變了！”

“偽裝…捕獵…”鴉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疤痕在灰白霧氣下扭曲著。

他鷹隼般的眼睛掃視著周圍死寂的、被濃霧填滿的樹林：“和城裏那些裝成死人、躲門後撲人的雜碎，一個路數。先讓你放鬆，再要你命。隻不過…這東西更嚇人。”

刃三狠狠一拳砸在旁邊濕滑的樹榦上，拳頭生疼，卻壓不住心頭的寒意：“這霧！這鬼林子！連他媽吃草的羊都變成這副鬼德行！草！”

“檢查身上！有沒有濺到粘液！快！”陳默的聲音響起。

不高，聽起來很冷淡和平靜，傳入每個人耳朵裡。

他已經站在屍體旁，目光落在那些被子彈和匕首翻開的創口上，暗紅色的肌肉組織裡，隱隱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深色的脈絡在緩慢蠕動。

他體內的能量微微躁動，不是興奮，而是一種遇到某種混亂、扭曲“同類”殘留物的排斥與…隱約的吞噬欲。

這羊，是被“汙染”的，而且是深度、定向的汙染。

眾人渾身一僵，立刻互相檢查。

刃二最慘，麵罩和脖頸處被濺到不少，作戰服表麵已經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滋滋冒著細微的白煙，麵板紅腫刺痛。

其他人身上也多多少少濺到幾點，好在防護到位，沒傷到皮肉，但看著作戰服上焦黑的痕跡，所有人臉色都難看至極。

“這粘液…腐蝕性很強，可能還有毒或者感染性。”泰山看著刃二脖子上紅腫的麵板，喉頭髮緊。

“媽的，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不是意外。”陳默收回目光，轉向眾人，他的瞳孔在灰白霧氣映襯下，顏色似乎比平時深了些：“是獵殺。我們被當成獵物，放進來了。”

“獵殺？”刃一聲音發乾，握著槍的手在微微顫抖，“陳隊，你是說…這東西是故意放出來試探我們的？”

“不止。”陳默的目光再次投向霧氣深處，那股自進入山林就如影隨形的、冰冷的窺視感。

此刻清晰得讓人脊背發涼，而且…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這林子裏，這東西不止一隻。我們，在包圍圈裏。”

“不止一隻？！”刃二嚇得差點跳起來，也顧不得脖子上火辣辣的疼了，驚慌地看向四周影影綽綽的樹木，彷彿每棵樹後都藏著那種裂開頭顱的怪物。

櫻花國影隊的火力手“鐵砧”，一個沉默壯實的漢子，嘩啦一聲將輕機槍的保險徹底開啟，槍口對準一個方向，悶聲道：“陳隊，有多少？在哪兒？”

陳默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側頭。

像是在傾聽，又像是在感知。

那股窺視感越來越強，帶著一種貪婪的、迫不及待的意味。

周圍的霧氣似乎更濃了，但天色卻亮了一些，灰白變成了更通透的慘白，能見度反而提升到了三四十米。

但這並沒有帶來安全感，反而讓遠處模糊的景象更加清晰，也更加…詭異。

“沒時間檢查了！”刃三急聲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趕緊離開這兒！這林子不能待了！”

“對！去旅社！找到東西立刻撤！”泰山也附和，他實在不想在這鬼氣森森、連羊都吃人的林子裏多待一秒。

所有人，包括影隊的成員，都看向陳默，等他下令立刻轉移。

陳默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微微仰起頭，晨光透過稀薄了些的霧氣，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眼瞼低垂，又緩緩抬起，就在他睜眼的剎那。

陳默的瞳孔深處，那道金色豎瞳，像燈泡一樣亮了一下。。

“怎麼了陳隊？”鴉立刻察覺不對，低聲急問，同時手猛地向下一壓！

所有影隊隊員如同條件反射般，瞬間收縮隊形，槍口指向外圍，將陳默和刃隊幾人護在中間相對安全的位置，動作迅捷無聲，展現出頂尖特種部隊的素養。

“來不及走了。”陳默的聲音平淡，卻讓所有人心臟驟停。“我們被盯死了。從進來開始。”

他緩緩轉動脖頸，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刃，刮過周圍每一片霧氣籠罩的林地、每一棵扭曲樹木的陰影。

“四麵八方。”

“什麼？！”刃一失聲驚呼，幾乎要扣動扳機。

“窸窸窣窣……”

“哢嚓…哢嚓…”

輕微的，卻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霧氣的各個方向傳來。

枯葉被踩碎，灌木被緩慢而沉重地碾壓，樹枝被蹭動……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多。

天色更亮了些，霧氣在晨光中翻湧，能見度達到了四五十米。

然後，他們看到了。

在霧氣與林木的交界處，在慘白的天光映照下，一個又一個龐大、沉默的灰色身影，緩緩從樹榦後，從灌木叢中，從土坡後，顯現出來。

一隻，低著頭，彷彿在咀嚼草根。

兩隻，靜靜站立，裂開的頭顱朝向這邊。

三隻，五隻，十隻……

它們姿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體型都比剛才殺死的那隻更加龐大、更加壯碩！

肌肉塊壘分明，將皮毛撐得緊繃欲裂，高度普遍超過三米，宛如一輛輛披著羊皮的小型坦克！

粗壯得驚人的蹄子，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濕潤的泥土。

而它們的頭顱——

全部，從嘴巴的位置，詭異地向上、向兩側撕裂開來！

四片或更多的、佈滿角質和怪異紋路的“花瓣”張開，露出內部瘋狂蠕動、滴落粘液的層層利齒！

數十雙暗紅色的、沒有絲毫生氣的眼珠，穿透漸漸變淡的霧氣，齊刷刷地、冰冷地聚焦在被圍在中間、顯得如此渺小的人類小隊身上。

“我…我勒個…操……”刃三的喉嚨像是被死死扼住，發出斷續的、漏氣般的聲音，臉色瞬間褪去所有血色，嘴唇哆嗦著，幾乎握不住槍。

泰山倒吸一口冷氣，渾身冰涼，彷彿血液都凍結了。

他艱難地數著那些從霧氣中緩緩逼近的龐大陰影：“一、二、三……十……十五……二十……二十五……老天……”

至少二十五隻！

二十五隻三米多高、頭顱裂開、佈滿螺旋利齒的怪物，形成一個鬆散的、卻足以令人絕望的包圍圈，將它們這支不足十人的小隊，死死圍在中間！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那些裂開頭顱內部，無數利齒相互摩擦發出的、細密而令人牙酸的“咯咯”聲，匯成一片死亡的背景音，越來越響。

陳默的眼神徹底沉靜下來，那抹極淡的亮金色緩緩沉下來，隻剩下深不見底的金。

他抬起手中的突擊步槍，動作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檢查了一下彈匣，裏麵是特製的紅色彈頭。

他拇指一撥，將快慢機撥到單發，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咯咯”聲，傳入每個人耳中：

“換高爆彈。瞄準裂口，或者腿關節。”

沒有廢話，沒有解釋。

所有人都明白了。

普通子彈打在這些肌肉怪物身上，效果有限，必須用更強的瞬間破壞力打斷它們的行動能力，或者直接轟進那看似脆弱的口器內部。

一陣急促而輕微的金屬碰撞聲響起，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更換彈匣。

影隊隊員動作最快，鴉甚至沒看，僅憑手感就完成了切換，狙擊槍口穩穩指向那隻體型最大、裂口邊緣甚至長出慘白骨刺的“頭羊”。

刃隊幾人也不弱，在死亡的壓迫下，也快速完成了換彈，將槍口對準了最近處緩緩逼近的怪物。

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子彈上膛的聲音在此刻格外清脆，也格外令人心頭髮緊。

陳默的目光掠過那一隻隻開始壓低前身、裂開口器、粘液滴落、做出衝鋒姿態的怪物。

最後，與那隻最大裂口羊暗紅色的、冰冷的眼珠，隔空對撞。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種近乎漠然的確認。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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