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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號汙染區 第244章

作者:健忘的貓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27 03:00:16

銀灰色的錄音筆在陳默手中泛著冷光。

電量指示燈微弱地閃爍著紅光,隨時可能熄滅。

在這間瀰漫著水缸腐臭、血腥味和劣質香燭氣味的死亡辦公室裡,在頭頂那具懸掛女屍無聲的“注視”下,陳默按下了播放鍵。

“滋啦……沙沙……”

先是一陣電流雜音,接著,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傳了出來,音質尚可。

但背景裡有明顯的風聲和腳步聲,以及略顯急促的呼吸。

她的聲音起初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刻板,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這次“麻煩差事”的輕微抱怨。

“……(深吸氣聲)記錄開始。十月二十七日,下午……嗯,三點二十左右。駐霧隱村聯絡員,方小雨。我和趙剛,還有鄉裡的護林員劉師傅,已經到村子外麵的山坡了。

霧有點大,看不太清楚下麵村子,安靜得有點……過分。

不過山裡訊號一直不好,聯絡不上也正常。

估計又是那個王老三自己嚇自己,說什麼孩子丟了,有東西敲門……多半是娃兒調皮跑哪兒玩去了,天黑找不著路。唉,這山路,真難走……”

錄音裡傳來踩在碎石和枯葉上的“沙沙”聲,以及一個男人的提醒:“少說兩句,注意看路。劉師傅,是這邊下山吧?”

一個蒼老沙啞、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聲音響起:“是嘞,就這條近道。小心點,這截路陡,石頭鬆。”

短暫的沉默,隻有腳步聲、風聲,以及遠處隱約的、空洞的鳥叫。

忽然,方小雨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一點意外和鬆懈:“哎?你們看,村口那兒是不是站著個人?好像是……陳村長?他怎麼知道我們這會兒到?還特意出來等?”

腳步聲似乎加快了一些,方小雨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點程式化的熱情:“村長!陳村長!是您嗎?我們是鎮上來的!聽說王老三家裏有點事,過來看看!我是方小雨,這是趙剛,還有咱鄉裡的護林員劉師傅!”

錄音裡停頓了兩三秒,隻有風聲。

然後,方小雨的聲音忽然壓得極低,幾乎是湊在錄音筆邊上的氣聲,帶著明顯的嫌棄和疑惑:“唔……這村長身上什麼味兒啊……又腥又膻,還混著一股……像死老鼠爛在陰溝裡的味道,離著好幾步就聞到了……他是不是……”

“小雨!”趙剛的聲音猛地插進來,嚴厲地打斷,但立刻又轉為正常的、略帶客套的語氣對著前方說:“陳村長,你好,麻煩你了。我們就是來瞭解一下王老三報案的情況,順便看看村裏有沒有什麼別的需要。”

一個緩慢、乾澀、彷彿聲帶被砂紙磨過、又像是很久沒說過話的聲音回應道,語調平直,沒有任何起伏:“哦……鎮上……來的同誌……好……好……進村……說……”

“好好,那就麻煩村長了。”趙剛的聲音。

接著是腳步聲,似乎踏上了村裏的土路。

錄音裡安靜了片刻,隻有幾人單調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襯得環境愈發寂靜。

過了十幾秒,方小雨那壓低的聲音又響起了,這次帶著明顯的不安:

“趙哥……你覺不覺得……這村子……靜得嚇人啊?這才幾點,天還沒黑透呢,怎麼一家家燈都不開?黑漆漆的……還有,那些蹲在門口、或者從窗戶後麵看我們的人……他們的眼神……怎麼那麼直勾勾的?看著心裏發毛……是我多心了嗎?”

聽到這裏,辦公室裡,幾名特戰隊員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錄音裡描述的這種“寂靜”和“眼神”,與他們進村後感受到的、無處不在的詭異死寂和那些門窗後偶爾瞥見的、獃滯灰暗的影子,何其相似!

一種跨越時空的恐懼產生了共鳴。

就在這時,一直警惕地抬頭盯著吊扇上那具女屍的“岩釘”,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緊繃地低語:“頭兒……你們……有沒有覺得……上麵那個……從我們進來開始,就好像……一直在‘看’著我們?剛才……她好像……動了一下?”

眾人心頭一凜,猛地抬頭。

戰術手電的光束和夜視儀的綠光交織,落在那具緩緩旋轉的女屍上。

披散的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姿態,那懸吊的角度,在“岩釘”說出這句話後,確實給人一種被冰冷注視的錯覺。

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微風吹過,女屍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老舊吊扇的軸承發出“吱紐”一聲輕響,在這死寂中格外刺耳。

“灰隼”眼神一厲,沒有半分猶豫,抬手,槍口火光微閃。

噗!

子彈精準地射入女屍的額頭,打得她頭顱向後一仰,又盪了回來,旋轉的速度似乎快了一點點。

“剃刀”看了一眼“灰隼”,沒說話,但緊繃的肌肉略微放鬆了些。

陳默的目光從女屍身上收回,示意繼續播放錄音。

錄音裡,短暫的沉默後,背景音裡似乎多了一些極其微弱的、難以辨別的聲響,像是很多人在很近的地方竊竊私語,又像是風聲穿過狹窄縫隙的嗚咽,聽不真切。

方小雨的聲音再次響起,焦躁和恐懼明顯加重:

“呼呼呼……不對……真的不對勁!趙哥你發現沒?這村子裏的人……他們不生火做飯!

我看了好幾家,煙囪是冷的,院裏晾的衣服都爛了也沒收!還有,劉師傅被村長叫去‘問問山裏的情況’,這都去了快半個鐘頭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打他電話,根本打不通!這村子……這村子到底怎麼回事?”

“你小聲點!”趙剛的聲音也壓低了,帶著嗬斥,但細聽之下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山裡人吃飯晚,可能有什麼集體活動。劉師傅可能被留下吃飯了。別自己嚇唬自己!先去村委會,找村書記問問情況。”

“我不是自己嚇自己!”方小雨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剛才……剛才真的好像聽到那邊有慘叫聲,很短,就一下……然後就沒聲音了……你聽見沒?”

“……我沒聽見。可能是風聲,或者你聽岔了。”

趙剛的聲音頓了頓,似乎也在側耳傾聽,但最終語氣變得強硬,“別疑神疑鬼了,先去村委會!”

腳步聲再次響起,但顯得有些急促和淩亂。

錄音裡的背景噪音似乎也多了一些,除了風聲,還隱隱夾雜著一種緩慢的、拖遝的腳步聲,很輕,很密集,彷彿從四麵八方傳來。

錄音跳了一下,似乎是手動暫停後又開始的。

方小雨的聲音充滿了劇烈的顫抖和無法抑製的恐懼,幾乎語無倫次:

“嗚……嘶……出、出事了!真的出大事了!我要記錄下來!!

我和趙哥……我們剛不放心,想去王老三家看看,就是報案說他男人發瘋那家……門……門是開的……裏麵……地上、牆上……全是血!那個女的……被、被砍得……到處都是!她男人……坐在牆角,自己把自己的手和腳……砍、砍下來了!旁邊還放著個怪裏怪氣的泥巴像!死了!都死了!全是血!”

“趙哥說要報警,要叫支援!可是手機一點訊號都沒有!對講機裡全是刺啦刺啦的雜音!我們想去找村長問清楚,跑到村委會院子……結果……結果看到……

聲音陡然拔高,充滿驚駭:他們!村長!村書記!還有好幾個人!在院子裏!拿著刀!在、在砍一個人!把……把那個人的頭……割下來了!掛到那棵老槐樹上!樹上……樹上已經掛了好幾個了!血……還在滴!”

錄音裡傳來趙剛壓抑的、倒吸冷氣的聲音,以及方小雨短促的尖叫又立刻被捂住的悶響。

背景音裡,利刃砍剁骨肉的悶響,液體滴落的“嗒嗒”聲,還有幾個平直、麻木的說話聲隱約可聞:

“……這個……不誠心……獻給山神……”

“……掛高些……山神看得見……”

“跑!快跑啊!”

趙剛顫抖而急促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慌亂的奔跑聲、粗重的喘息、被什麼東西絆倒的悶哼,以及身後傳來的、並不急促但異常清晰的、許多雙腳拖遝追趕的腳步聲。

錄音中斷,又是一段空白雜音。

當聲音再次出現時,方小雨的聲音幾乎崩潰,充滿了絕望:

“到處都是人……他們從房子裏出來……從巷子口走出來……慢吞吞的……把我們圍在中間……他們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我們……眼睛……他們的眼睛是灰的……直的……沒有神……啊!他們在撿!在撿地上的……碎肉!那個被丈夫砍碎的女人!他們撿起來……往嘴裏塞!吃了!他們吃了!瘋了!都瘋了!”

奔跑聲再次響起,更加倉皇失措,伴隨著東西被撞倒的聲響。

然後,趙剛的聲音響起,雖然同樣顫抖,但強行保持著最後一絲冷靜:“別、別往村口跑!我剛才就注意了,來路被人堵死了!回村委會!那裏房子多,有電話機!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候反而……快!去檔案室!那裏有鐵門!”

又是一陣混亂的奔跑和躲藏聲,然後似乎進入了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兩人的喘息聲被放大,方小雨在低聲啜泣。

趙剛在急促地低聲說著什麼,大概是安慰,但自己的聲音也抖得厲害。

安靜了十幾秒,隻有兩人極力壓抑的呼吸。

然後,錄音裡傳來了模糊的對話聲,像是從門外或者牆壁另一邊傳來的,聲音不大,但錄音筆似乎被放在了門縫或緊貼牆壁,勉強能夠聽清。

蒼老乾澀的聲音,似乎是陳村長:“……山神……要進階……需要血食……需要新的族人……時辰快到了……挑三十個……身板結實的……留在村裡……守著門……剩下的……都去後山……擁抱山神……得大造化……”

另一個稍微年輕些,但同樣平板麻木的聲音,可能是村書記:“……祠堂裡的符水……都預備好了……喝了的……就是山神的人了……跑不脫……不肯喝的……就留在村裡……當糧食……山神會歡喜……”

“嗯……後山的動靜……不能漏出去……那幾個闖進來的……尤其是那個老的……認得山路……不能讓他跑脫……”

“放心……跑不脫……山神……看著吶……”

對話聲漸漸模糊,遠去,直至消失。

錄音裡,隻剩下方小雨壓抑到極致的、斷斷續續的抽泣,和趙剛沉重如風箱般的喘息。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方小雨帶著哭腔的、絕望的氣聲響起:

“趙哥……我們……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兒了……那些村民……他們不是人了……是鬼……是山裏的妖怪……”

“別瞎說!”趙剛的聲音低啞,卻帶著一股狠勁。

“是人搞的鬼!是邪教!是祠堂裡那什麼‘符水’!你聽見了,喝了那水才變成這樣!還有那個‘山神’……肯定就在後山!我們要想辦法……逃出去……揭發他們!”

“怎麼逃啊……外麵全是那些東西……劉師傅肯定也……手機沒訊號……對講機壞了……我們會被找到的……”

短暫的沉默。

錄音裡的背景音,似乎多了一種極其輕微的、彷彿用指甲在木頭上緩慢刮擦的“沙……沙……”聲。

“趙哥……你聽……外麵……是不是有東西?”

“噓——!”

錄音裡瞬間死寂,隻有兩人幾乎停止的呼吸聲。

那“沙沙”的刮擦聲,似乎也停了。

但幾秒後,“吱呀——”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門軸轉動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嘶……!!”

“跑!!!”趙剛發出一聲低吼!

緊接著是櫃子或桌椅被猛烈撞倒的巨響、慌亂的腳步聲、方小雨失控的尖叫、趙剛的怒喝、以及一個嘶啞的、不似人聲的低吼和肉體撞擊的悶響!

錄音變得一片混亂,充斥著撞擊、奔跑、尖叫、嘶吼和某種令人牙酸的、濕噠噠的拖拽聲!

“分開跑!去後山!找路出——啊!!!”趙剛的喊聲戛然而止,變成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是重物倒地的悶響,以及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被撕裂和啃噬的聲音!

“趙哥!!”方小雨發出淒厲到變調的哭喊。

然後是更加急促、慌亂的奔跑聲和板鞋敲擊地麵的聲音,似乎隻有她一個人了。

她似乎在狹窄的走廊裡狂奔,劇烈地喘息、嗚咽,然後猛地撞開一扇門,衝進去,反手鎖門,背靠著門滑坐在地上,發出崩潰般的哭泣和劇烈的喘息。

“死了……都死了……劉師傅……趙哥……都沒了……那些喝了符水的……有的跑著跑著……自己就倒下了……身上冒出黑色的斑……爛掉了……是後山……肯定是後山裡那東西搞的鬼……祠堂……祠堂裡的符水……是山神……是那個怪物……它要把所有人都變成它的東西……”

“踏踏踏……”

“它來了……它找到我了……藏起來……得藏起來……”

錄音裡傳來一陣急促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她在慌亂地摸索、移動。

然後是一個櫃門被開啟時的輕微“吱呀”聲,她似乎迅速鑽了進去,然後櫃門被緊緊關上。

狹小空間裏,她壓抑的、劇烈的喘息聲和“咚咚”的心跳聲被放大,充滿了整個錄音,那恐懼幾乎要穿透錄音筆,瀰漫到此刻的辦公室裡。

腳步聲停在了門外。

“咚……”

“咚……”

“咚……”

緩慢、沉重、帶著某種濕黏感的敲門聲,清晰地響起。

每一下,都彷彿敲在人的心臟上,敲在靈魂深處。

方小雨在櫃子裏,發出了極度壓抑的、瀕臨崩潰的細微啜泣

敲門聲,停了。

一片死寂。

隻有櫃子裏那放大到極限的喘息和心跳。

然後,“哢嚓”一聲輕響,是門鎖被擰動的聲音。

老舊的鎖舌發出生澀的呻吟。

“不……不要……求求你……”方小雨在櫃子裏,發出了微不可聞的、絕望的哀求。

“吱呀——嘎……”

門,被緩緩地、徹底地推開了。

沉重的、拖遝的腳步聲,踏入了房間。一步,一步,緩慢地移動著。

似乎在巡視,在搜尋。

腳步聲,停在了櫃子前。

錄音裡,隻剩下方小雨那幾乎要炸開的心跳聲,和壓抑到極致的、細微的嗚咽。

櫃門外,一片死寂。

幾秒鐘的凝固,如同永恆。

然後——

“砰!!!”

一聲巨響,櫃門被狂暴的力量猛地拉開!木質碎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啊——!!!!”

方小雨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到極點、充滿了無盡恐懼和絕望的尖叫!

緊接著,是令人血液凍結的、血肉被撕裂、骨骼被輕易折斷的可怕悶響!

中間還混雜著一種非人的,彷彿愉悅般的、低沉的嗬嗬聲,以及方小雨艱難爬行,痛苦的低吟。

然後就是哢嚓,櫃子合上的聲音。

方小雨在死前把錄音筆塞進暗格聲和隱約的慘叫。

錄音,在此刻,戛然而止。

“滋啦……沙沙……”

隻剩下空洞的、單調的電流雜音,在死寂的、瀰漫著腐臭的辦公室裡迴響,彷彿為那段淹沒在黑暗與恐怖中的生命,奏響最後的、無聲的哀鳴。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錄音筆裡傳出的、無意義的電流聲,在粘稠的空氣中嘶嘶作響,放大著每一分恐懼。

幾名特戰隊員僵立在原地,臉色在戰術手電和夜視儀的光線下,顯得一片慘白。

“藥劑師”死死咬著自己的手套,才沒有發出聲音,但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聽風”握著槍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呼吸粗重。

“岩釘”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眼神裡殘留著聽到最後那聲尖叫和骨骼折斷聲時的驚悸。

即使是“灰隼”和“剃刀”,經歷過無數殘酷場麵,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氣順著脊椎爬遍全身。

錄音裡那種第一人稱的、步步緊逼的絕望,從最初的尋常,到疑慮,到驚恐,到目睹慘劇,再到最後的躲藏與被發現、吞噬……

整個過程如同最恐怖的沉浸式戲劇,將人拖入那無邊的黑暗。

尤其是最後櫃門被拉開前的死寂,和拉開後那短暫的、充滿殘酷音效的終結,強烈地衝擊著每個人的神經。

吊扇上,那具被補了兩槍的女屍,在眾人死寂的沉默中,又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彷彿在無聲地嘲弄。

“……操他媽的。”過了良久,“剃刀”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嘶啞的咒罵,打破了幾乎凝滯的空氣,“這群狗娘養的……那什麼狗屁山神……還有那些村民……都他媽該下地獄!”

“不是鬼,”“灰隼”的聲音乾澀,但竭力維持著冷靜,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也告訴隊員。

“是邪教。用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能讓人發瘋、自殘、甚至……可能產生身體變異的東西,控製了村民。‘符水’是關鍵,後山的‘山神’是核心。他們有計劃,有目的,殺人,轉化,篩選……把整個村子變成了祭壇和養殖場。”

“那些‘符水’是什麼?毒藥?毒品?還是……”“聽風”的聲音依舊緊繃,“還有,喝了符水變成那樣的村民,算人還是算……怪物?那些自己倒下、身上長黑斑爛掉的,是不是‘轉化’失敗?”

“還有那個山神,”“岩釘”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眼神裡充滿厭惡和警惕,“需要‘血食’和‘新的族人’……後山……真有什麼活著的、需要吃人的東西?

還是……隻是個象徵?或者……是某種更具體的、我們無法理解的……存在?”

“藥劑師”臉色慘白,抱著裝備包,聲音發抖:“不管是什麼……數量太多了……全村兩百多口人……如果大部分都喝了那符水……我們……”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陳默一直沉默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那雙金色的豎瞳,在昏暗光線下,映著手中錄音筆冰冷的金屬光澤。

方小雨用生命最後錄下的資訊,零碎、驚恐,但已足夠清晰:以祠堂“符水”為媒介的精神與肉體控製;以“山神”為核心崇拜的血腥祭祀與“轉化”儀式。

後山是源頭,也是最終的目的地。

而“山神需要血食和新的族人”這句話,讓他立刻聯想到了村口那被啃噬的孩童屍體,瓦房裏自殘而死的男人,以及這辦公室裡水缸中的人頭和弔死的女人……

這些都是“糧食”或“淘汰品”。

而“轉化”成功的,則可能變成了他們之前遇到的裂口貓、裂頭狗,或者……更糟的東西。

人為的瘋狂,混合了未知的、具有強烈侵蝕性的力量。

周振國,或者說他背後那個勢力,似乎對這種將人類作為“材料”和“試驗場”的行徑,有著異乎尋常的偏好。

他關掉了錄音筆,那令人窒息的電流聲終於停止。

但錄音中最後的慘叫聲,彷彿還回蕩在每個人的耳畔。

“他們不是人,也不是鬼。”陳默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如同寒鐵摩擦。

“是被控製的傀儡,是‘轉化’過程中的失敗品或半成品。有實體,有行為模式。可以殺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隊員們依舊緊繃的臉:“恐懼源於未知。現在,我們知道了部分真相。祠堂的‘符水’是關鍵控製節點,後山的‘山神’是汙染與轉化核心。我們的目標,是確認其性質,評估威脅,獲取資訊,必要時刻,予以摧毀。”

“灰隼”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明白。不是鬼,是邪教和生化汙染。有實體就能打。陳先生,接下來?”

陳默抬起頭,金色的豎瞳穿過敞開的門,望向村委會外那無邊無際的、彷彿孕育著更深黑暗的村莊深處。

以及更遠處,那片被濃霧徹底籠罩、如同沉睡巨獸般的後山陰影。

“去祠堂。”他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看看那‘符水’究竟是什麼。然後,去後山。”

“看看那個所謂的‘山神’,到底是什麼東西。”

既然一切的源頭和終點都在那裏,那麼,最終的答案,也必須在那裏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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