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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號汙染區 第205章

作者:健忘的貓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27 03:00:16

天罰與交易

軍車在荒原上疾馳,試圖將那片死亡山穀遠遠甩在身後。

然而,距離帶來的些許虛假安全感,僅僅維持了不到十分鐘。

首先是光。

並非自然的天光,也非爆炸的火光,而是從極高遠、彷彿雲層之上的蒼穹深處,驟然亮起的、一點刺目到極致的、純凈的慘白色光芒!

那光芒瞬間就壓倒了昏沉的天色,將整片荒原,連同疾馳的軍車,都映照得一片慘白,纖毫畢現,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拖入了某種非現實的、曝光過度的底片之中。

緊接著,是聲音不,最初沒有聲音。

隻有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令人靈魂都感到戰慄的、純粹的能量壓迫感,如同整個天空化作實質,朝著下方那個山穀,轟然塌陷!

然後,纔是聲音。

轟!!!

那不是地麵爆炸的轟鳴,而是彷彿天穹本身被撕開一道口子,將太陽核心的怒火傾瀉而下時發出的、混合了極致高溫、高壓、能量釋放和空間本身都在哀鳴的、無法用任何已知詞彙描述的終極巨響!

聲音的“前奏”是高頻到超越人耳接收極限的尖嘯,隨即被淹沒在足以震碎內髒的低頻怒吼之中!

即使隔著至少十公裡,即使身處全速行駛、具有一定隔音效果的裝甲軍車之內,李減迭和所有隊員依然感到耳朵瞬間失聰,隻剩下尖銳到極致的耳鳴!

車體彷彿被無形的巨錘從側麵狠狠撞擊,猛地向一側傾斜、彈起,又重重砸回地麵!

車內的所有人,即使繫著安全帶,也被震得東倒西歪,五臟六腑翻江倒海,眼前金星亂冒。

“停車!找掩體!”李減迭對著內部通訊器嘶吼,但聲音被淹沒在連綿不絕、彷彿永遠不會停歇的恐怖聲浪和劇烈震動之中。

駕駛員拚命穩住方向盤,將軍車勉強剎停在一塊相對凸起的岩石背風麵。

所有人連滾爬地摔出車廂,本能地尋找著低窪處或岩石縫隙,死死趴伏在地,雙手抱頭。

李減迭掙紮著抬起頭,望向爆炸發生的方向。

他看到了畢生難忘的景象。

在原先“鐵拳”前哨基地所在的方位,一道直徑難以估量、但絕對超過百米的、純粹由熾白色光和毀滅效能量構成的光柱,如同神話中天神投下的審判之矛,連線了天地!

光柱的核心亮到無法直視,邊緣則呈現出等離子體般的扭曲和躍動,將周圍數公裡範圍內的空氣都電離、點燃,形成一圈圈不斷擴散的、妖異的光暈和跳躍的電弧。

光柱並非一閃即逝,而是持續了至少三到五秒。

在這短短幾秒內,光柱籠罩範圍內的一切——無論是基地殘存的建築、廢棄的工廠設施、交戰的裝甲車輛殘骸、士兵的屍體、還是那片曾覆蓋著暗紅“肉卵”和無數觸手的土地——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融化、氣化、分解!

不是爆炸掀飛,而是最純粹、最極致的能量湮滅!

而在那毀滅性的光柱核心,在那片絕對的光與熱的地獄中心,李減迭似乎……不,是他確信自己聽到了。

一聲極其短暫、卻穿透了空間距離、直接迴響在他意識深處的、充滿了極致痛苦、不甘、憤怒,以及一絲無法言喻的……悲愴的哀鳴。

那不是野獸的嘶吼,更像是某種擁有高度智慧和感知的存在,在意識徹底湮滅前,發出的最後吶喊。

那聲音裡,彷彿還殘留著一絲屬於“陳默”的、冰冷的稜角,但更多的,是一種超越了人類情感範疇的、屬於更古老、更混沌存在的終極痛苦。

哀鳴隻持續了不到半秒,便被那毀滅一切的光和熱徹底吞沒、抹除。

天罰。

名副其實的天罰。

人類科技力量的頂峰,凝聚了無數智慧、資源和冷酷決斷的終極武器,以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宣告了對“異類”的絕對不容忍。

光柱終於開始減弱、收縮、消散。

但毀滅並未停止。

光柱消失的中心點,一個無法形容的、混雜著熔融玻璃、電離氣體、高溫塵埃和純粹虛無的恐怖能量球,猛地向內坍縮,隨即又向外瘋狂膨脹!

“轟隆——!!!”

第二波更加狂暴、但相對“傳統”的衝擊波,混合著灼熱的氣浪、致命的輻射、以及被拋射到高空的億萬噸熔融物質和塵埃,如同最狂暴的海嘯,以光柱中心為原點,向四麵八方橫掃而出!

所過之處,地麵被層層掀起、剝蝕,本就脆弱的岩石被碾成齏粉,稍遠些的丘陵被直接削平!

即使隔著十幾公裡,李減迭等人依然能感覺到那撲麵而來的、足以將人烤焦的灼熱氣浪,以及混合著放射性塵埃和奇異臭氧味的狂風。

整個世界都在搖晃,天空被升騰而起的、混雜著暗紅色和慘白色的巨大蘑菇雲徹底遮蔽,如同末日降臨。

轟炸……並未停止。

“咻——咻——咻——!”

新的、尖銳的呼嘯聲從更高遠的天空傳來。

是重型巡航導彈,或者更高階別的精確製導武器,正拖著尾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朝著那片剛剛被“天罰”洗禮過的、已然化為煉獄焦土的區域,進行補充性、覆蓋性的飽和打擊!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再次響起,雖然威力遠不如之前的軌道打擊,但勝在持續、密集,如同鐵鎚反覆鍛打一塊燒紅的鐵胚,誓要將那裏可能存在的一切生命痕跡、物質結構、乃至空間本身,都徹底轟成最基本的粒子,抹去所有存在過的證據。

李減迭趴在地上,臉頰緊貼著被震得發燙的地麵,灰頭土臉。

他死死咬著牙,手指深深摳進泥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望遠鏡早已不知摔到了哪裏,但他不需要望遠鏡也能“看”到,感受到那場持續不斷的、冷酷到極致的毀滅。

憤怒嗎?

是的。

對那“東西”或者陳默?

最終被如此對待,有一絲物傷其類的悲涼和憤怒。

對周振國、對趙安國背後勢力,對這場骯髒交易和背叛的憤怒。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冰冷的無力感。

在人類凝聚的終極暴力麵前,個體的掙紮、秘密、恩怨、甚至是那種超越常理的恐怖力量,都顯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擊。

然而,在這憤怒與無力交織的混亂心緒中,那被一次次爆炸不斷錘鍊的、屬於李減迭的、敏銳近乎本能的政治嗅覺,卻在瘋狂報警。

不對。

有哪裏不對。

太“順理成章”了。

周振國急切地調他去馳援張展明,失敗後,父親和委員會如此迅速地授權並執行了“天罰”打擊,對牆內五個訊號點的“凈化”命令也同步下達。

一切看起來都是為了應對“滅世級威脅”的標準流程。

但有幾個關鍵的疑點,如同毒刺,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尖銳。

趙書記,也就是趙安國他們襲擊C-7基地的目的是什麼?

滅口陳默,搶奪U盤?

可U盤當時明明已經在自己,或者說父親這一方手裏了。

他們襲擊陳默,除了激怒他,把他變成更可怕的怪物,引來軌道打擊之外,有什麼好處?

除非……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滅口或搶奪,而是……逼陳默“現形”,或者,逼他走向某個必然被“天罰”清洗的結局?

還有,C-7基地遇襲,通訊被全頻段電磁乾擾徹底切斷。

一個前線保障基地,遭遇內部襲擊,第一反應必然是向直屬上級,也就是自己這個“特別調查協調員”緊急求援。

可為什麼,從始至終,自己都沒有收到C-7基地發來的、哪怕一條不完整的求救訊號?

電磁乾擾能阻斷通訊,但阻斷不了基地內部人員拚命嘗試傳送訊號的行為記錄。

除非……乾擾的發起方,不僅有能力實施全頻段壓製,還能精準地、在襲擊發生的第一時間,就掐斷了C-7基地對“外”,特指對他李減迭的所有通訊鏈路,隻留下對內的某種單向通道?

能做到這一點的,需要極高許可權,並且需要對C-7基地通訊架構瞭如指掌。

而在整個東部戰區,有能力、有許可權、且有必要這樣做的人……

一個冰冷的名字,伴隨著更加冰冷的推測,緩緩浮現在李減迭的腦海。

他猛地撐起身體,不顧身上落滿的灰塵,也顧不上去看遠處仍在持續的轟炸,用微微顫抖的手,重新啟動了那個經過多重加密、理論上隻有他父親能直接切入的私人通訊終端。

請求接通。

等待的時間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遠處爆炸的悶響,如同為他倒數的鼓點。

終於,通訊接通。

全息影像展開,他父親李振華的身影再次出現,背景依舊是那個冷白的指揮中心,但似乎比剛才更加“乾淨”,隻有他一個人。

他的臉色依舊嚴肅,但眼神深處,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某種李減迭讀不懂的深沉。

“減迭,你們撤到安全位置了嗎?”李振華率先開口,語氣是公式化的關切。

“安全了,父親。”李減迭的聲音嘶啞,但異常平靜,他盯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軌道打擊的效果,您看到了嗎?”

“看到了。初步評估,‘滅世級威脅-01’已被成功清除。後續轟炸是為了確保無殘留,並對相關區域進行‘消毒’。”

李振華回答得很官方。

“清除得很徹底。”李減迭點點頭,話鋒卻陡然一轉,語氣帶著冰冷的探究,“父親,我有個疑問,一直想不明白,想請教您。”

李振華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說。”

“趙安國,或者說他背後的周振國,為什麼要派人襲擊C-7基地,襲擊陳默他們?”李減迭緩緩問道,“U盤當時已經在移交途中,他們襲擊陳默,除了把他逼瘋,變成更大的怪物,導致張展明所部覆滅,最後引來‘天罰’,把自己也搭進去之外,我看不到任何實際利益。除非……”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除非他們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搶奪U盤,或者滅口那麼簡單。而是……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足夠有分量、足夠緊急、足夠讓委員會毫不猶豫授權動用‘天罰’,將陳默,連同C-7基地、張展明所部,以及那裏可能存在的、他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其他東西’,一起從物理上徹底抹除的理由。而陳默的異變和屠殺,就是這個完美的‘理由’。他們是在……借刀殺人,或者說,是在執行某種‘清理’程式,哪怕代價是犧牲掉張展明這個老部下和一個精銳裝甲團。”

李振華沉默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李減迭繼續,聲音更冷:“第二個疑問。C-7基地遇襲,通訊全斷。但我事後復盤,發現一個細節——基地在遇襲的第一時間,理論上應該嘗試向我這個直屬上級傳送求援訊號。

然而,我的通訊記錄裡,沒有收到任何來自C-7基地的求救資訊,哪怕是未接通或被乾擾的嘗試記錄。

這不合常理。除非,乾擾不僅僅是全頻段阻塞,而是……定向的、精準的,在襲擊開始的同時,就隻切斷了C-7基地對‘我’的通訊鏈路。能做到這一點,需要對基地通訊係統和我的專屬頻道許可權都有極高瞭解,並且,需要掌控戰區級的電子戰和通訊管製單位。”

他看著父親,緩緩說出了那個最冰冷的猜測:“據我所知,東部戰區直屬的戰略電子對抗與通訊管製部隊,‘網神’旅,其最高指揮許可權和日常監管,自三個月前戰區高層調整後,就一直由您……實際掌控。沒有您的直接命令或默許,‘網神’旅不可能,也不敢對一個前線保障基地,實施如此精準、如此徹底的內部通訊遮蔽。尤其是遮蔽目標指向我這個‘特別調查員’。”

“父親,”李減迭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某種信仰崩塌前的冰冷憤怒,“在這件事裏,在這針對陳默、針對C-7基地、甚至可能針對張展明的整個‘清理’鏈條裡,您,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全息影像中,李振華沉默了。

長達十幾秒的沉默,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彷彿為這場對話配樂的沉悶爆炸聲。

他臉上的嚴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帶著一絲無奈,但更多是政治人物特有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敲打在李減迭的心上:

“減迭,你長大了,觀察很敏銳。但你要記住,在真正的棋局裏,尤其是涉及到最高層麵的博弈時,沒有人,會是任何人的絕對堅實後盾。即便是父子,也不例外。

今日可以是攜手進退的至親,明日就可能因為立場、利益、或者更宏大的‘需要’,而成為不得不對弈的雙方。

這就是政治最深層的魅力和殘酷——你永遠無法確切知道,棋盤對麵坐著的是誰,也無法保證,身邊的棋子,下一秒會不會變成需要被吃掉的障礙。今天我給你上的這一課,比你在軍校和前線學的所有東西,都更重要。”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螢幕,看到了更遠的地方:“至於我為何……默許,或者說,在某個環節提供了必要的‘協助’給周振國、趙安國乃至張展明他們……這是更高層麵博弈與交易的一部分。

具體內容,以你現在的層級和位置,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你隻需要理解一點:清河市那幾百萬條人命,牆內牆外因此衍生出的這一係列災難和恐怖,總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交代’,總要有一些人,來背負這個註定要遺臭萬年的‘責任’。這個責任,周振國他們背後的派係需要背,趙安國這樣的地方係統代表需要背,張展明這樣具體執行的人也逃不掉。

如果他們不背,難道要讓更上層、或者讓整個體係來背嗎?不,他們背不起,也不會背。這就是代價,是平衡,是讓某些秘密能繼續埋藏下去,讓大局能‘穩定’下去的……必要犧牲。”

他父親的話語,如同最冰冷的解剖刀,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對“正義”、“真相”的幻想,以及對父親那“絕對正確”形象的依仗,血淋淋地剖開、碾碎。

所謂的“清理”怪物,所謂的“凈化”威脅,其下掩蓋的,是更加骯髒、更加**裸的權力洗牌、責任甩鍋和秘密埋葬。

陳默的異變和屠殺,成了這場骯髒交易中最趁手的“刀”和最完美的“藉口”。

而他的父親,這位他一直敬畏、試圖理解、並隱隱以之為標杆的男人,不僅知情,而且參與其中,甚至可能是關鍵一環。

轟炸,仍在遠處持續。

那一聲聲悶響,彷彿不是在轟炸焦土,而是在轟炸李減迭對這個世界、對所謂“大局”、乃至對親情的最後一點天真認知。

他猛地想起那個染血的U盤,那個張峰用命換來的、可能揭露部分真相的東西。

“那……那個U盤!”李減迭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某種被徹底背叛的寒意而嘶啞變形,“張峰用命換來的U盤!我交給你的U盤!那裏麵……”

“那是籌碼。”李振華打斷了他,語氣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平靜和冷酷,“是我們在後續博弈中,換取主動權和更多利益的重要依據。

裏麵的內容,不會被公開,至少不會以你希望的那種方式公開。它會待在它該待的地方,在適當的時候,發揮適當的作用。僅此而已。”

“父親!!”李減迭終於控製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那聲音裡充滿了被利用的憤怒,信仰崩塌的無力,以及對這種冰冷到極致、將人命和真相都當作交易籌碼的“政治”的深深憎惡。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全息影像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李振華看著兒子失態的低吼,臉上沒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最後看了一眼李減迭,彷彿要將這個正在經歷陣痛、被迫“成長”的兒子此刻的模樣記住,然後,用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淡淡地說:

“記住今天,減迭。記住這種感覺。然後,適應它。”

“這就是政治。”

說完,全息影像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通訊被單方麵切斷。

李減迭僵在原地,手中還握著那個彷彿殘留著父親冰冷話語餘溫的通訊終端。

遠處,為這場骯髒交易和秘密埋葬而進行的、持續不斷的轟炸聲,依舊隱約傳來,如同最刺耳的嘲諷。

山坡下,軍車旁,“山雀”和“幽靈”的隊員們,早已注意到了這邊李減迭的異常。

他們看到了他憤怒到近乎猙獰的表情,聽到了他那聲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痛苦和暴怒的低吼。

但沒有人敢上前詢問。

這個一路上無論麵對屍潮、怪物、背叛還是絕境,都始終保持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和神秘感的年輕人,此刻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某種破碎感。

就連通訊器那頭的陳薇,也保持著沉默。

她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尤其是當它涉及到李減迭,以及他背後那個姓氏所代表的、深不可測的層次時。

李減迭緩緩鬆開手,任由那個昂貴的加密通訊終端掉落在地,摔在塵土裏。

他轉過身,背對著仍在被烈焰和爆炸蹂躪的遠方,背對著那些或擔憂、或好奇、或畏懼的目光,望向安全區更深處的、被高牆和更濃重的迷霧所籠罩的方向。

天空,被蘑菇雲和塵埃遮蔽,一片昏暗。

就像他此刻的心境,以及他所窺見的,那隱藏在“大局”和“政治”華麗袍子下的,無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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