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汙染區 第16章

眾人再次小心翼翼向下移動。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懼上。

冰冷的台階，盤旋的黑暗，彷彿沒有盡頭。

然而，就在他們下到三樓與二樓之間的樓梯平台時，走在前麵的強哥猛地再次舉拳定格！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所有人瞬間僵住！

這一次，所有人都清晰地聽到了樓下傳來的異響——

那是一種……緩慢、沉重，每一步落下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重重踐踏在靈魂之上的腳步聲。這腳步聲之間，夾雜著一種清晰的、令人牙酸倒齒的金屬刮擦水泥地的聲音，嘶啦——嘶啦——，彷彿有什麼沉重的、粗糙的鐵器被無情地拖行著。

但這還遠遠不是全部！更令人頭皮發炸、脊背發寒的是，在這沉重腳步與金屬刮擦的間隙，還有一種……濕漉漉的、彷彿一個巨大無比、卻又千瘡百孔的破損風箱，在極其艱難地抽氣的沉重呼吸聲！這呼吸聲粘滯而痛苦，每一次吸氣都彷彿用盡了全力，帶著不祥的液體的聲響。

與此同時，一種極其細微、卻尖銳得刺耳、穿透力極強，如同無數片生鏽的薄金屬片在以極高頻率震顫、摩擦的嘶嘶聲，如同惡毒的背景音，始終縈繞不絕！

而且，這令人膽寒的聲音合奏，並非來自一個單一的源頭！至少有兩個，甚至更多的聲源，在樓下那回聲效果極強的封閉樓梯井內碰撞、疊加、回蕩，形成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立體聲場，彷彿來自四麵八方，無處可逃！

“下麵……有東西……不止一個……”

強哥用幾乎隻有氣流能聽到的微弱氣聲對陳默說道，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媽的……這動靜……聽起來就他媽邪門透頂……絕不是普通玩意兒……”

強哥極其緩慢地探頭下望，幾秒後猛地縮回，臉色瞬間變得驚駭而噁心，甚至乾嘔了一下，才對湊近的陳默用顫抖的氣聲說：

“下麵……有兩個鬼東西……堵在二樓門口……其中一個……脖子……他媽的全裂開了……像個破喇叭……還在那……自己掏弄……！另外……一個……全身他媽的……長滿金屬碎片……”

裂開的脖子？自己掏弄？長滿……金屬碎片？

陳默的心沉入穀底。又兩個未知的恐怖變異體！堵死了去路！

他小心探頭望去。

二樓防火門半開。

一個異常臃腫、穿著破爛保安製服的身影背對這邊，堵在門口。

它的頭顱以極其不自然的角度向後仰著，脖頸處是一個巨大猙獰的血肉裂口！那可怕的呼吸聲正源於此！裂口邊緣的組織在詭異蠕動翻卷！尖銳的金屬嘶嘶聲從裂口深處發出！它那雙變異得腫大異常、指爪烏黑的手臂，正徒勞地在那裂口裏掏挖、攪動，粘稠暗液不斷滴落。

這個“裂喉者”似乎沉浸在這種無意識的自我摧殘中，尚未發現他們。

而另一個體型魁梧得超乎常人，它的身體表麵似乎覆蓋著一層粗糙的、暗沉無光的、不規則的反光！仔細看去，那竟然是各種扭曲變形、邊緣銳利、彷彿被強行與身體血肉生長融合在一起的金屬碎片——像是被暴力撕扯下來的破碎管道、彎折成詭異角度的粗鋼筋，甚至還有半扇破爛不堪、邊緣捲曲的鐵皮櫃門！這些金屬廢棄物如同一套來自地獄的、grotesque的天然鎧甲，覆蓋了它的軀幹和部分肢體，那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正是這些部件在移動中與地麵、牆壁摩擦所發出的！

它們堵死了唯一的通道！退無可退！

就在陳默和強哥用眼神瘋狂交流對策時——

“咳……咳咳……”老孫突然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劇烈的咳嗽！雖然聲音不大，但在死寂和怪物的噪音襯托下，異常清晰！

樓下的攪動聲和呼吸聲，戛然而止！

那“裂喉者”和“魁梧異常體”的動作猛然僵住！

下一秒，那顆後仰的頭顱竟一百八十度扭轉過來！一張扭曲沾滿粘液血汙的保安臉“看”向樓上！那渾濁的眼睛似乎無法視物，但那洞開的、不斷開合的脖頸裂口，卻彷彿成了真正的感官器官，鎖定了他們！

“吼……嘶嘶嘶——！！！”

混合了漏風咆哮與金屬震顫的恐怖嘶鳴，從裂口炸響！充滿發現獵物的狂喜！

它們臃腫的身軀猛地轉向，不再理會脖頸的慘狀，揮舞變異巨臂，以與其體型不符的迅猛速度，沿樓梯衝了上來！每一步都震得樓梯顫抖！

“跑！往回跑！往上！”強哥絕望嘶吼！

絕望的向上逃亡再次開始！眾人拚命爬樓！陳默和小周拖著老孫，速度極慢！趙姐拉著王磊！阿玲則再次發出驚恐尖叫，爆發出求生本能，第一個向上衝去！

那“裂喉者”速度快得驚人！它似乎通過裂口感知活物氣息，死死咬在後麵！沉重的呼吸聲與尖銳嘶嘶聲如同索命梵音，急速逼近！

強烈的窒息恐懼扼住了每個人！

“快啊！”趙姐回頭望去，隻見那兩個扭曲、恐怖的身影在樓梯拐角處迅速放大，那金屬的寒光和裂口的猩紅彷彿近在眼前，嚇得她魂飛魄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突然，沖在最前麵的阿玲因極度恐懼回頭張望，腳下一絆，驚叫著向下摔倒！正好滾倒在陳默和小周旁邊，擋住了他們拖拽老孫的路！

這一耽擱，致命距離瞬間被抹平！

“裂喉者”已追至僅幾個台階的距離！那流淌粘液的變異巨臂帶著惡風，猛地抓向摔倒在地的阿玲和近在咫尺的陳默、老孫！

死亡降臨！

“不！”小周駭然閉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呃……！”老孫似乎被極致的危險刺激，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一直無力垂落的手忽然極其輕微地、難以察覺地動了一下手指，彷彿觸動了某種無形的開關。

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能力，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微弱的乾擾。

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下——

那“裂喉者”抓向陳默和老孫的巨爪，軌跡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偏差！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微微撥動了一下，或者它自身的平衡感受到了一瞬間難以言喻的乾擾！

就是這毫釐之差！

巨爪堪堪擦著陳默的後背和老孫的身體掠過，腥風撲鼻！卻最終沒有碰到他們！

而是結結實實地一把抓在了摔倒在地、正處於其攻擊路徑中心的阿玲身上！

“啊——！！！”

阿玲發出了人生中最後一聲極致淒厲、充滿無法想像痛苦和恐懼的尖叫！

那恐怖的力量瞬間勒碎了她的骨頭，尖銳的指甲刺穿了她的身體！鮮血如同破裂的水袋般從她口鼻和傷口中噴射而出！她的眼睛瞪得極大，充滿了無盡的驚恐和難以置信，隨即迅速黯淡下去。

她的屍體被那巨爪輕易地提起，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拽了回去，瞬間就被“裂喉者”塞向那不斷開合的脖頸裂口方向！與另一隻金屬異常體互相爭搶！撕扯聲、咀嚼聲和怪物滿足的咆哮聲令人作嘔地響起！

老孫無意識地做出了極其微小卻關鍵的乾擾，代價是阿玲成了替死鬼！

“阿玲！！！”小周發出痛苦的悲鳴。

“走！！！”陳默雙眼赤紅，強忍著這血腥殘酷的一幕帶來的衝擊，一把拉起幾乎癱軟的小周，和強哥一起，拚命拖著老孫繼續向上狂奔！趙姐也拉扯著王磊死命跟上！

那兩隻異常體似乎對得到的“貢品”暫時滿意，或者被進食分散了注意力，追擊的勢頭稍緩了片刻。

眾人趁機拚命跑回七樓，沖回他們之前短暫休息的走廊！身後那恐怖的咀嚼和嘶鳴聲依舊清晰！

“工具間！那邊！”小周哭著指向走廊盡頭那扇鐵門。

眾人不顧一切衝進去！陳默和強哥最後闖入，用盡全力抵死鐵門！

“砰！！！”

巨大的撞擊力狠狠砸在門上！整個門框劇烈震顫！鐵門瞬間凹進一塊！

“頂住！”強哥額頭青筋暴起，怒吼道。

門外，那可怕的裂口呼吸聲、嘶嘶聲和瘋狂的撞擊抓撓聲幾乎貼在門板上！怪物似乎不拆碎門絕不罷休！

工具間內，眾人用身體死頂住門，感受著門外傳來的恐怖力量，心中充滿了絕望、恐懼和一絲詭異的慶幸。

阿玲死了，死得極其慘烈，但她意外的死亡，陰差陽錯地為其他人爭取到了寶貴的逃生時間。

小周靠著牆滑坐下去，失聲痛哭，為了阿玲的慘死。

趙姐和王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陳默和強哥喘著粗氣，死死頂著門，眼神複雜。

老孫依舊昏迷，無人知曉他剛才那無意識間的、微不足道卻又至關重要的乾擾。

希望的代價，再次以鮮血和生命支付。團隊的裂痕因死亡而加深，卻也因這共同的、殘酷的倖存而扭曲地捆綁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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