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號汙染區 第157章

陳默讓趙姐先回去休息了。

畢竟她還要照顧小男孩。

在這個充滿異常的據點，他必須保證所有人都不能落單。

噠噠噠……

鞋子踩著水泥路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來。

陳默耳朵微微一動。

是強哥。

陳默腦海閃過一道身影，這種反應讓陳默自己都感到驚訝。

果不其然。

強哥掀開帳篷的簾布，帶著一身夏日晚上的熱氣，坐在陳默身旁的彈藥箱上。

他粗糙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膝蓋，臉色在昏暗的煤油燈下顯得格外陰沉。

陳默，這地方讓我感覺不太對勁。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帳篷外的人聽見，我說不上來具體哪裏不對，但總覺得這裏給我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陳默沒有立即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帳篷布上一個破洞，透過那裏能看見遠處哨塔上士兵的身影。

那身影站得筆直，似乎帶著一絲僵硬感。

簾布再次被掀開，李銘端著三杯熱氣騰騰的茶走進來。

他把杯子分給兩人，自己則坐在一個倒置的木箱上，雙手捧著杯子吹氣。

看到強哥走向你的帳篷，我就知道他肯定有事找你，在聊什麼。李銘抿了一口茶問道。

一旁的強哥猛地灌了一口熱茶，被燙得嘶了一聲：還能聊什麼，聊這個鬼地方。媽的。

“哦？這地方怎麼了？不是挺好的嗎？”李銘調侃一句。

“屁！這個鬼地方處處透著不正常，在怪物包圍的地方居然有這麼安全的地方，說出去鬼都不信。”

強哥警惕地望了一下四周，確認沒人後，繼續道：“昨天軍醫幫我檢查身體時，我發現他身上有一些……傷口。”

傷口？李銘皺眉。

強哥壓低聲音，背部潰爛的傷口，邊緣很整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精心處理過。我問他是怎麼回事，他說是前幾天不小心劃傷的。但那種傷口，絕對不是劃傷。

強哥的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

李銘抬起頭，眼神凝重透著不安：“你這麼一說……我也遇到了一些怪事。”

他看了眼沉默的陳默，繼續道：“我前天半夜換崗時，看見李明隊長一個人站在營地東頭那片空地上，麵朝老城區東側方向，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不動站了快半個鐘頭。

我起初以為他在觀察情況，後來發現不對勁——他根本沒拿望遠鏡，就隻是…站著。

我喊了他一聲，他好像纔回過神，轉身往回走，路過我身邊時，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就像不認識我似的。”

強哥的呼吸急促起來：“媽的，我就說有問題！還有更邪門的，昨天下午，我看見兩個士兵在搬物資，一箱一箱地傳。本來沒什麼，可我看了一會兒發現，他們傳遞箱子的動作，每次抬手的高度、角度、甚至節奏都一模一樣，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著搬了十幾箱，一點誤差都沒有！這他媽是活人能幹出來的事？”

陳默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們沒發現嗎？軍營裡那麼多傷員，夜晚居然聽不到一絲哀嚎聲。倉庫的藥品和儲存雖然有所減少，但是那根本不是這麼多人消耗的量，更像……是為了敷衍，或者做戲。”

強哥猛地站起來，又在狹小的帳篷裡焦躁地踱了兩步：“這地方不能待了！絕對有問題！這些人…他們還是人嗎？我們再待下去，會不會也變得跟他們一樣？”

李銘相對冷靜，但眉頭也鎖得死緊：“陳默，強哥說得對。種種跡象都不對勁。這裏看似安全，但這種死氣沉沉的秩序背後，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危險。我贊同強哥的意見，必須儘快離開。”

陳默沒有立刻表態。

他在仔細衡量，離開，當然是規避潛在危險的最好措施。

同樣的，離開這個“安全區”，前方同樣危險。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裏必然有某種存在統治。

就像動物世界，獅子領地很大，沒有鬣狗的威脅，但會有更可怕的注視。

“再確認一件事。”陳默看向李銘，“明天一早，你想辦法接近倉庫或者他們儲存食物水源的地方，看看有沒有異常。強哥，你留意一下營地外圍的防禦工事，特別是觀察哨的設定，有沒有不合常理的地方。我們傍晚再碰頭。

李銘應許了，強哥也默然不語，隨著他們待得越久，營地的異常就越多。

……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陳默站在帳篷口，看著士兵們像往常一樣列隊、換崗、巡邏，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如同機械。

沒有晨間的交談聲，沒有洗漱的流水聲，甚至連咳嗽聲都聽不到。

強哥貓著腰從西側溜回來，臉色鐵青得可怕。

他一把將陳默拉進帳篷，聲音發顫：陳默，我覺得，我們要儘快離開了。”

陳默安撫著說：“怎麼了？是出現什麼情況嗎？”

強哥角色難看至極：“今天一大早，根據我們的計劃，我去勘查哨兵及其周圍的佈防情況，你猜我看到了什麼？那些士兵在啃食生肉！！

就在哨塔後麵的陰影裡，強哥嚥了口唾沫，兩個士兵蹲在那裏，手裏捧著血淋淋的生肉塊，一邊啃一邊還在聊天...

陳默皺眉：生肉？這末世哪來的新鮮生肉？

問題就在這兒！強哥幾乎要喊出來，又強行壓低聲音，他們聊的是日常瑣事，就像在食堂吃飯一樣自然。但手上拿著的分明是還滴著血的生肉，啃得滿嘴都是紅的，卻好像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在吃什麼。

帳篷裡一片死寂。

遠處傳來士兵訓練的腳步聲，整齊得令人心慌。

更可怕的是，強哥繼續說，我躲在雜物堆後麵觀察了十分鐘，他們吃完後很自然地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後起身繼續巡邏，就像剛吃完一頓普通午餐。

這時，李銘也回來了，臉色比強哥還要難看。

他小心地掀開外套，內襯口袋裏藏著幾個小袋子。

倉庫是空的，先前看到的都是假的。李銘的聲音乾澀，我假裝幫忙清點物資溜進去，貨架上整整齊齊擺滿了箱子，但都是空的。隻有最裏麵一個小隔間，堆著些真物資，但最多隻夠這些人吃三天。

陳默皺眉：你的意思是...

這個營地根本養不活這麼多人。李銘打斷他，按庫存量計算，這裏頂多能維持十個人生存一週，可現在營地裡有三十七個士兵，加上我們四十二人。他們吃的到底是什麼？

陳默、強哥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強哥剛才描述的場景——那些血淋淋的生肉。

而且在斷電的末世，哪來的生肉？

可怕的想法在陳默二人腦海浮現。

突然，帳篷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三人立即噤聲。

簾布被掀開，李明隊長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親和的微笑：各位休息得可好？

很好，多謝款待。陳默平靜地回答。

越是看這個笑容，越覺得機械和僵硬。

李明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強哥還沒來得及擦掉的汗漬上：聽說各位對我們的防禦工事很感興趣？

強哥的臉色一變。

陳默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擋住強哥：隻是例行檢查。畢竟我們要在這裏暫住，瞭解下防禦情況是應該的。

當然。李明點頭，但眼神變得銳利，不過有些地方比較危險，各位最好不要單獨行動。特別是倉庫和哨塔附近，最近有變異老鼠出沒。

說完，他轉身離開，步伐依然那麼標準、整齊。

直到腳步聲遠去，強哥才癱坐在彈藥箱上：他知道了！他肯定發現我們在調查了！

冷靜。陳默按住他的肩膀，他隻是懷疑，沒有證據。

必須今晚就走。強哥堅決地說，再待下去，不知道還會不會產生新的變化。

陳默沉思片刻，最終點頭：做好準備，但不要打草驚蛇。我們等午夜換崗時行動。強哥、李銘，你們兩個去叫上趙姐、猴子他們，將情況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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