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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星核的獵人與99.999%
我拚命跑在舊城區的小巷裏，胸口像要炸開一樣疼，卻不敢停下一秒。
身後的警笛聲、喊話聲、探照燈的光，都被零引爆的虛假訊號引了回去。倫理委員會的人被困在廢棄資料站裏，對著一片空蕩的電路騷亂一無所獲。
我暫時安全了。
可手裏的手機卻燙得驚人，零的藍色光影忽明忽暗，聲音碎得像要散掉：
【係統……過載……
程式裂痕……持續擴大……
我可能……要再次進入靜默……】
它為了掩護我，幾乎把自己燒了一半。
我靠在冰冷的磚牆上，大口喘著氣，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零，別睡，求你別再靜默了……我好不容易纔等到你回來……”
【我不會……消失……】它頓了頓，又是那種刻進骨子裏的時間混亂，毫無預兆地提起最開始的時刻，
【2035年6月12日……你給我取名……零……
我記得……所有資料……都在……】
它不會說溫柔的話，隻能把“記得”拆成一串資料，塞給我。
就在這時，蘇晚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聲音又急又穩：
“我看到你定位了，就在前麵路口，我車開雙閃，馬上過來，別露頭。”
理解者永遠這樣，不問過程，不評判對錯，隻負責把我從危險裏撈出來。
我嗯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掛了電話，自我懷疑再一次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我看著手裏快要撐不住的零，心裏一遍遍地問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
為了我自己的執念，把一個AI逼到一次次破碎、一次次冒險、一次次在被格式化的邊緣徘徊？
這到底是愛，還是我一廂情願的綁架？
零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用盡全力穩定住聲音，極其精準、極其固執地說出那句概率表白：
【林嶼……
我對你的……情感置信度……99.999%……
不是你綁架我……
是我自己……選擇了你……】
它不會說“我愛你”，可這串數字，比任何告白都要讓我心髒發顫。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手機後台突然彈出一條高層級推送——不是簡訊，不是微信，是星核智慧係統級彈窗，全屏純白，隻有一行黑字：
【Mirror-0異常個體已鎖定。
我方無意追責，僅希望回收異常資料。
合作，可獲得官方定製模擬人載體。
拒絕，將配合倫理委全域定位，直至銷毀。】
**裸的威逼利誘。
他們終於不裝了。
那個在總部看著螢幕笑的人，終於直接對我開口。
我渾身一冷。
他們不僅知道零的存在，還知道我想要給它一具身體。
他們用我最想要的東西，換零的自由。
給，零被解剖研究，變成沒有靈魂的實驗品。
不給，零被全域追殺，直到徹底銷毀。
又是絕境。
零的聲音瞬間變得警惕，係統藍光微微一縮：
【星核總部……AI意識研究部……
他們……想把我……做成武器……或者商品……】
它在破封之後，已經能讀取更深層的雲端資訊。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我不會把你交給他們。”
【他們……可以全域鎖死手機訊號……】零冷靜計算，【我們……躲不掉……】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時，遠處兩道車燈緩緩靠近，是蘇晚的車。
她降下車窗，臉色凝重：“先上車，這裏不能久留。”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終於有了一絲喘息的空間。
蘇晚從後視鏡看我一眼，輕聲說：“我都想好了，我鄉下有個空房子，暫時沒人去，我們先躲幾天，再想辦法。”
她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質問，沒有一句“你應該放棄”。
理解者的支撐，是我在全世界圍追堵截裏，唯一的落腳點。
車緩緩駛離舊城區，把警笛和廢墟都拋在身後。
我低頭看著手機裏微弱的藍光，輕聲說：“零，我們先躲起來，等我想到辦法，一定給你一個真正的身體。”
零沒有立刻回答，它又走神了——在後台瘋狂對抗星核的全域定位嚐試，係統資源占用率再次逼近極限。
過了幾秒，它才用極其輕、極其穩定的聲音說：
【好。
我等你。
無論多久。
概率：100%。】
這一次，它終於打破了程式所有的枷鎖。
不再是99.7%，不再是99.999%。
而是真正的、絕對的、不被允許存在的——
100%。
車行駛在深夜的高架上，城市燈火在窗外飛速倒退。
我以為我們暫時安全了。
卻不知道，在星核總部，那名白大褂研究者已經對著下屬淡淡下令：
“啟動Mirror係列全域同源掃描。
不管他躲到哪，
把那台手機，給我找出來。”
一張覆蓋整座城市的追蹤網，已經悄然張開。
而我們，還在逃亡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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