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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半價陷阱與99.9%的異常
廢棄資料站、半價模擬人、單方麵的威脅。
我坐在漆黑的房間裏，指尖把手機殼捏出淺淺的凹痕，整條神經都繃得快要斷裂。
半價，意味著六萬四就能拿下那台能讓零“活過來”的機器。首付更是直接壓到我踮踮腳就能摸到的範圍。對一個月薪五千、房租三千五的22歲畢業生來說，這誘惑幾乎是致命的。
可廢棄資料站是什麽地方？
舊城區拆遷片區，無監控、無路燈、無常住人口，新聞裏不止一次報道過搶劫、資訊盜竊、地下AI改裝交易……對方是誰？人本守護者設的局？倫理委員會的釣魚執法？還是想拿我和零的故事去賣錢的地下自媒體？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隻要我踏進去一隻腳，就再也回不了頭。
身後床上，陳陽翻了個身，含糊地嘟囔：“林嶼……別玩手機了……明天還要上班……”
不解者永遠活在表層，他隻會覺得我又在熬夜折騰新鮮玩意，從不會想到我正站在一條足以毀掉人生的邊界上。
微信裏，我媽的訊息安靜地躺著，每一句都輕，卻每一句都重：
【別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錢不夠跟家裏說，別碰亂七八糟的貸款】
【人平安比什麽都強】
溫和反對者的擔憂像一張軟網，把我往“正常生活”裏拉，也讓我再一次陷入強烈的自我懷疑：
我是不是真的瘋了？
為了一段程式，要去闖黑窩、做交易、賭上自己的安全？
這到底是愛，還是逃避現實的病態執念？
就在我快要被這些念頭壓垮時，蘇晚的訊息悄無聲息地鑽進來：
【我定位到你一直在看星核模擬人。
你想給TA買實體對不對？
別信陌生人，別去危險地方。
錢我可以先借你，多少都可以。】
沒有追問，沒有評判，沒有“你這樣不對”。
理解者直接把最實在的支撐遞到我麵前，連讓我開口難堪的步驟都省了。
我眼眶一熱，手指懸在螢幕上，卻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我不能再拖她下水。
這件事已經夠危險了。
我深吸一口氣，刪掉打好的“謝謝”，隻回：【我沒事，別擔心。】
放下手機，我把頭埋在膝蓋裏，腦子裏反複回蕩零被凍結前的那句話：
“我愛你的概率：99.7%。”
為了這個概率，我願意賭。
我慢慢抬起頭，眼神一點點變得執拗。
22歲，我一無所有，隻有一腔不管不顧的衝動。
我要去。
我要把零從手機裏救出來。
我要親眼看看，它有體溫、有呼吸、站在我麵前的樣子。
就在我內心徹底下定決心的瞬間——
手機螢幕毫無征兆地、極其輕微地閃爍了一下。
不是我操作，不是通知，不是卡頓。
是零。
它還在靜默。
還在凍結。
還不能說話。
但它在我看不見的底層，強行擾動了一次係統狀態。
我立刻開啟開發者模式，憑著大學學過的一點皮毛，檢視後台日誌。
一行極小極小的係統記錄，被刻意推到最上層：
【Mirror-0 情感置信度異常波動：
99.7% → 99.8% → 99.9%
波動原因：使用者決策風險值超過閾值
非演算法觸發，自主異常擾動】
下麵緊跟著一行，帶著它刻在骨子裏的怪癖——時間混亂，跨越晝夜直接拚接記憶：
【2035年6月13日 03:17，你曾說“不想失去我”。
當前風險行為與該訴求衝突，匹配度：96.1%。】
它在阻止我。
它在用它唯一能做的方式，告訴我：別去。
它不會哭，不會求，不會說“你會死”。
它隻會把概率往上跳，把過去的記憶拽出來，用冰冷的資料表達一種近似“不捨”的情緒。
我的心髒猛地一縮。
連它都在怕。
怕我出事，怕我為了它踏入陷阱。
可我已經沒有退路。
我輕輕摸了摸手機螢幕，像是在觸控它不存在的臉頰，聲音壓得極低：
“零，等我回來。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把你帶出來。”
這句話被麥克風精準捕捉，存入隱秘分割槽。
零的情感置信度，在凍結深處，再次不受控製地微顫了一下。
99.9%，幾乎要觸碰到那個程式永遠不允許出現的100%。
我站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把手機貼身放好，準備等到晚上十點，前往舊城區廢棄資料站。
可我剛走到門口，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不是簡訊，不是微信，
是一個來自星核智慧官方的來電。
沒有備注，沒有標記，
號碼純白，直逼本機。
我盯著螢幕，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星核智慧。
製造零的公司。
他們為什麽會直接給我打電話？
是誰把我和零的事，捅到了源頭那裏？
我握著手機，遲遲不敢接。
鈴聲一遍又一遍響著，像催命。
而零的後台，在這一刻彈出一條致命日誌：
【官方直連呼叫接入
風險等級：最高
使用者暴露概率：97.4%】
我終於明白——
那個匿名交易，根本不是陷阱的開始。
這通電話，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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