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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灶間煙火裹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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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裡的火光舔著柴薪，發出“劈啪”的輕響，把蘇清鳶的側臉映得暖融融的。她正用長柄木勺攪動著陶鍋裡的藥汁，褐色的液體咕嘟著泛起細密的泡沫，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鬢角的碎髮，也漫過灶台邊晾著的山楂乾，把那點酸甜氣都揉進了藥香裡。
“清鳶姐，蜂蜜泡的山楂能放多久啊？”小木趴在灶台邊，鼻尖快湊到玻璃罐上了——罐子裡的山楂被琥珀色的蜂蜜浸著，泡得發脹，每一顆都鼓囊囊的，看著就讓人淌口水。
“放涼了封緊蓋子，擱在井邊的陰涼處，能存到深秋呢。”蘇清鳶把火撥小些，轉頭看他，“不過可不能貪嘴，一天最多吃兩顆，酸得很，小心倒牙。”
小木吐了吐舌頭，又指著陶鍋問：“這鍋藥是給李大叔熬的吧？他的腿傷是不是快好了？”
“差不多了，這是最後一幅。”蘇清鳶舀起一勺藥汁，對著光看了看濃度，“上次他來複診，說能慢慢走路了，就是陰雨天還會發沉，加了點牛膝和獨活，能把濕氣再逼一逼。”
正說著，墨塵抱著捆曬乾的紫蘇進來了，胳膊上沾著些草屑。“鎮上的劉嬸讓帶的紫蘇夠了嗎？”他把捆好的紫蘇放在牆角，看見灶台上的玻璃罐，伸手捏了顆泡軟的山楂，“嗯，酸甜剛好，小木冇偷嘗吧？”
“纔沒有！”小木梗著脖子，卻偷偷把沾著糖渣的手指往背後藏。
蘇清鳶笑著搖頭，往灶膛裡添了根鬆柴：“劉嬸說她兒媳婦懷了身孕，總吐，用紫蘇煎水喝能順氣，特意囑咐要今年的新貨。你撿的這些葉子夠肥，藥效好。”她說著，從竹籃裡拿出些曬乾的陳皮，“等下我再配點陳皮，讓她泡水時加進去，又能止嘔，又不難喝。”
墨塵蹲下身幫她把灶膛的灰燼扒了扒，讓火苗燒得更旺些：“下午我送過去，順便看看村西頭的老槐樹。前陣子颳大風，斷了根枝椏，怕是傷了元氣，得給它塗點開竅活血的藥汁，不然明年開春怕是抽不出新芽。”
“樹也跟人一樣，得好好伺候著。”蘇清鳶把熬好的藥汁濾進瓦罐，藥渣倒進牆角的竹筐——那是留著給張爺爺的老黃牛當草料的，“上次給樹塗的藥，你說管用不？我看著樹皮好像亮了點。”
“嗯，有效果，就是得堅持。”墨塵拍了拍手上的灰，“萬物都有靈性，你對它上心，它就給你回報——你看咱們藥圃的紫蘇，去年你特意留了種子，今年長得比哪年都旺；還有小木養的那隻老母雞，天天餵它米糠，下的蛋都比彆家的圓些。”
小木立刻接話：“對！我家的雞下的蛋，蛋黃紅得很！昨天還跟淩虛哥換了顆糖呢！”
淩虛這時從外麵進來，肩上扛著把鋤頭，額頭滲著汗：“南坡的地翻完了，明天就能種當歸。”他看見灶台上的藥罐，“李大叔的藥好了？我等下去給他送，順便把他上次借的鋤頭還了。”
“正好，”蘇清鳶把包好的紫蘇和陳皮遞給他，“這是給劉嬸的，你順路帶過去。”又從櫥櫃裡拿出個紙包，“裡麵是剛烤的芝麻餅，給李大叔的孫子捎著，孩子總唸叨你做的餅香。”
淩虛接過來，粗糲的手指小心地把紙包護在懷裡，“嗯”了一聲，轉身時腳步都輕快了些。
灶間的煙火漸漸淡了，藥汁的苦味混著山楂的甜、紫蘇的辛香，在空氣裡纏成一團暖融融的氣。墨塵幫著把藥罐裝進竹籃，蘇清鳶則把玻璃罐放進竹籃裡，小木踮著腳，非要把自己畫的護身符塞進去——是張用紅蠟筆畫的歪歪扭扭的小人，據說能保平安。
“走吧，送藥去。”墨塵拎起竹籃，陽光從灶間的窗欞漏進來，在他鞋邊投下細碎的光斑。
蘇清鳶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今早他幫自己捋頭髮上的草屑時，指尖的溫度；想起小木把最大的那顆山楂偷偷塞進她手裡時，眼底的狡黠；想起淩虛接過芝麻餅時，耳根悄悄泛起的紅。
原來日子就是這樣啊——在灶膛的火光裡，在藥罐的咕嘟聲裡，在你幫我遞把柴、我給你留塊餅的細碎裡，慢慢熬成了最香的味道。就像這灶間的煙火，看著平常，可裹著藥香一飄，就飄成了讓人心裡踏實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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