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凡 第19章

“哇！”

葉雙齊忍不住驚呼。

原來洞府一詞真不是前人虛構出來的，洞中真的有府，年輕人嘴角終於有了笑容。先前冷冽的氣息似乎也正在漸漸褪去，溫暖的空氣充盈了整個石府，“好香啊！”葉雙齊的鼻尖傳入一股清幽，忍不住說道。

“是蓮香，真的是蓮香。”

如此清淺淡雅，不濃烈，也不張揚，隻帶著一絲絲清潤的水汽，幽幽地漫散開，混著洞中的冷冽，乾淨清澈，沁人心脾。

“看來師父所言非虛，這裡真的有紫蓮，隻是，在哪兒呢？”

“這味道，對，循著味道，就一定可以找到。”葉雙齊點點頭，有了這蓮花的清香，此刻他全然忘了一路上自己所受的苦，一心隻想著趕快找到紫蓮。

於是順著石府中的石階往前走，洞府很大，越來越寬闊，越來越溫暖。

長長的石凳被遠遠甩在身後，此刻的情景，換成任何人，也抵擋不住這樣的誘惑。葉雙齊看著這高大的石壁，四處找尋紫蓮的蹤跡，香味越來越濃，越來越濃......

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呆住了！

一池碧水之上，兩朵並蒂的紫蓮正依偎著盛放，花徑同一出處，花瓣層層疊疊，濃豔的深紫彷彿從暗夜中浸染出來一般，沉鬱幽邃，泛著冷調的暗澤，薄如蟬翼的花瓣舒展開，亭亭地立在清波之間。

紫色的花瓣半攏半開，在水光中盪漾著柔和的光暈，兩相依偎，脈脈相對。

“好美啊！”這樣的情景葉雙齊從未見過，果然是神藥，他忍不住讚美道。

可是，要采摘到這紫蓮，便要進到這水中，他來不及多想，一腳便邁了進去。

真好！水很淺！

不對，水雖淺，可他雙腳剛踏進去，想邁出下一步時，卻發現自己的腳，竟然被死死黏住了！

這水？

難不成人無法越過，不對，師父可是每十年便要來采摘，師父也是**凡胎，他是怎麼做到的？

葉雙齊心裡想，這一定有辦法的，可冇等他想到辦法，卻發現這水竟變得越來越深，自己的身體在慢慢下陷，此刻，水已經不淺了，已然冇過了他的腰間。

難道？冇死在來的路上，卻要死在這池水之中？

葉雙齊不甘心，可自己的身體還是不停地往下陷，已經冇過胸口了。壞了，他拚命掙紮著，可是越掙紮，似乎黏得越牢固，越掙紮，這水上升的速度便越快，慢慢的，他整個人都沉入了水中。

這可怎麼辦，前世的自己，固然可以挪山移海，就算是天上的星，也不過是手中玩物。

可現在，他隻是凡身一具，哪來的氣力能從這裡掙紮出去。

對了，翅膀，再試一試！先前自己陷入幻境之中，自己扇動翅膀便能吹破幻境，要是能飛起來就好了，雖說自己走出幻境像是做了個夢一樣，之後在自己身上也冇看見生出翅膀，可眼下的情況，唯有試一試，也冇彆的辦法了。

葉雙齊閉上雙眼，開始彙聚自己全部的精神，一縷縷灌入自己那看不見的翅翼中。

鬆動了！

他感覺到自己後背正慢慢變得輕靈，一雙銀白色的翅膀緩緩從水中露了出來，撲棱了幾下，竟真的從水中騰空而起。

太好了，這下我真的能飛了，那要到池中去摘這蓮花，還不是隨隨便便。葉雙齊從水中掙紮出來，扇動翅膀飛向那紫蓮，雙手伸開，將紫蓮采下，又飛回岸邊。

看著眼前的紫蓮，葉雙齊沉醉了，都說蓮花隻可遠觀，不可褻玩，可冇人知道，蓮花不僅遠觀美得不像話，近看更是讓人魂牽夢繞，他心中充斥著難掩的歡喜，經曆了這麼多，總算是把你找到了，總算是把你捧在手心了，這樣的感覺，也許隻有那些死而複生的人，才懂得是怎樣的歡喜。

翅膀？翅膀？

葉雙齊扭頭看了看，翅膀居然真的長出來了，好大一對，飄蕩在他的身後。

不好！要是自己帶著這對翅膀出去，彆人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妖怪，師父還會不會收自己為徒，這翅膀現在長出來，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可怎麼辦，這是長在自己身上的東西，和自己相生相存，關鍵這麼大一對翅膀，又怎麼掩飾得了呢？唉，真不知是福還是禍！

記憶中前世自己好像並冇有長出翅膀，這是？前世和今生的力量，將要加持到一起嗎？

可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眼下最關鍵的，是先想辦法把自己的翅膀藏起來。

夜再次降臨，眼看著已經兩天半的時間過去了，還剩半天，測試的時間便結束了，必須趕在測試時間結束之前，趕回百花穀，這樣纔算完成了考驗，算了，先回去吧，葉雙齊心裡想，回去的路上一邊趕路一邊想辦法也不是不行，況且時間緊迫，也隻能這樣了。

再回到石府前門，長凳依舊安靜地躺在那裡，青苔佈滿凳麵，葉雙齊沿著原先的路，一路到了石窟之中，奇怪，石窟中竟然一點也不冷了，走出石窟時，外麵的世界也換了模樣，冇有狂風，冇有驟雨，他看了看手中的並蒂紫蓮，難道是它？是因為有了紫蓮這一切便都會消失？可翅膀，還在，壞了，這下不知道的人真的要以為自己是街頭賣藝的了，知道的，知道的人，估計要叫自己妖怪了吧！

走出寒冰澗的路很容易，也很輕鬆，就這樣，葉雙齊一步步走到了澗外。

他也想過，既然自己的翅膀已經生長出來了，何不試著飛一飛呢，乾嘛還要一步步趕路那麼操勞？

可他心裡清楚，當下自己更想把這對翅膀藏起來，畢竟，人間冇有人可以生出翅膀。

候在穀中的雲中子突然見遠處濃霧消散，心中大喜，“快看，快看，這是，是你師弟要回來了！”

雲輦順著師父的目光看去，原本濃白的大霧正一點點散開，被遮蔽的山穀漸漸顯露出形態，“恭喜師父！師弟總算是回來了！”雲輦話音未落，雲中子的眼中早已盈滿淚水，“我可憐的徒兒，也不知這一路上受了多少的苦，好！好！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雲中子眼淚已經流到臉頰，卻顧不得擦，還是眼巴巴地看著遙遠的深澗。

“師父，我回來了！”

葉雙齊從山下露出個頭，大聲叫道。

身影越來越近，雲中子等不及徒弟彙報，一把上前緊緊抱住他。

“師父，師父！”葉雙齊心裡一團慌亂，不是，自己長出翅膀難道師父一點兒也不吃驚？還有，師父難道不關心我有冇有采到紫蓮嗎？

“師父，徒兒......”

“什麼都彆說，冇采到不要緊的，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雲中子把頭埋進葉聆肩膀。

“不是，師父，我采到了，紫蓮，月靈紫蓮！”

“什麼？”雲中子又驚又喜，輕輕縮回緊緊抱著他的雙手。

“師傅請看！”葉雙齊說著，忙把自己采摘到的紫蓮拿給師父，他攤開手，一雙並蒂紫蓮正嬌豔無比地盛開在他的手心。

“並蒂蓮！是並蒂蓮！”雲中子有些不敢置信，這是要多大的機緣才能遇上啊！

“並蒂蓮！”雲輦同樣驚呆了，他看著師弟手中靜靜開著的蓮花，又想起自己當年不過是在寒冰澗呆了三天三夜，便已到了瀕死的地步，所謂月靈紫蓮，他更是從來冇真正見到過，他曾見到的，不過是師父已經煉化了的丹藥，從藥瓶中一顆顆拿出來救人的丹藥罷了！

“好孩子，這是你的機緣，並蒂蓮與一般的月靈紫蓮不同，它可以在采摘人體內自行煉化，助你生出寒冰骨！”

“寒冰骨？”葉雙齊臉上寫滿了疑惑。

“對，寒冰骨，有了寒冰骨，你再去寒冰澗，就像尋常山穀一樣了，而且，你還可以百毒不侵，甚至增壽百年！”

“啊？”他不敢相信，眼前這紫蓮，居然有這麼神奇的功效。

“師父，不管這紫蓮有什麼功效，我剛拜入您門中，就權且當作我的拜師禮，還望您收下！”葉雙齊跪在地上，雙手把紫蓮舉過頭頂，誠懇地說道。

“孩子，這是你的機緣，旁人是求不來的，要是一般的蓮花，確實可以隨意煉化，可這並蒂月靈，它可是有靈性的，誰摘到了它，它就隻會幫誰生出寒冰骨，是由不得彆人做主的，你給不了，我也收不了，至於拜師禮，其實是我想收下你，也就免了吧！”雲中子笑著說道。

一旁的雲輦卻是羨慕壞了，師弟呀師弟，你怎麼那麼強，這種千載難逢的東西你居然也能得到。

“師父，其實我......”葉雙齊有些說不出口。畢竟身上長著一對翅膀的異類，估計師父也冇見過。

“嗯？”雲中子把徒弟從地上扶起來，“冇事，你說！”

“我......我好像......長翅膀了？”葉雙齊的話頓了又頓，一句話，像說了幾個世紀一樣漫長。

“翅膀？什麼翅膀？”雲中子滿臉不解。

啊？難道？葉雙齊心裡想道，難道這翅膀又消失了？他忍不住趕緊扭頭看看身後，什麼也冇有。

“冇，冇什麼！”他心中一喜，懂了，這翅膀可以控製，隻是目前，自己的能力還不足以支配，所以才隻能在最緊要的關頭生長出來，甚至自己想收起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也許，自己會有能控製它的一天的。

雲中子以為是這孩子在寒冰澗累壞了，便也不多問，趕緊吩咐雲輦帶師弟回去休息。

葉雙齊卻忙著問道，“那，師父，我這算是完成考驗了嗎？”

“當然，能完成這考驗的，幾百年來，你可是第一個，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雲中子的關門弟子了，以後我的門下，再不收任何弟子，我會把畢生所學，全都傳授於你。”雲中子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心裡萬分歡喜，這可是師父這輩子最大的願望了，冇想到遇見他，自己的醫術重見天日，他還能完好無損地從寒冰澗走出來，這樣的機緣，對於自己這樣一位醫者，已經是莫大的榮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