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的倒計時 第3章

第3章 午夜的重複車禍------------------------------------------，他已經把這座城市能玩的、能造的、能揮霍的，幾乎試了個遍。他試過在早高峰地鐵上脫鞋躺平，看滿車廂人目瞪口呆；試過沖進公司會議室，當著全部門的麵把領導罵得狗血淋頭，然後摔門而去；試過用所有積蓄買了一後備箱的煙花，在小區廣場上通宵燃放，把保安氣得跳腳；甚至試過裸奔著橫穿市中心步行街，在所有人的驚呼聲裡，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自由。，一切都會重置。冇有後果，冇有代價，冇有需要承擔的責任。他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玩家，其他人都是按劇本走的NPC，而他，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林野剛從酒吧出來，喝得微醺，腳步虛浮地晃回小區。他本來打算去燒烤攤再擼一頓串，然後去KTV唱到零點，把這一天的快樂拉滿。可剛走到小區門口，他就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是他每天擺爛狂歡的必經之路。過去十幾次循環裡，他要麼醉醺醺地路過，要麼根本冇心思注意，隻偶爾瞥見那輛白色轎車闖紅燈的畫麵，隻當是循環裡固定的、無關緊要的背景板。，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一個人身上。。，揹著一個帆布包，剛從便利店下班，正站在路口的斑馬線旁，低頭看著手機，等著紅綠燈。林野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過去每一次循環，好像都能在這個時間點，看到蘇晚站在這裡。，眯著眼，死死地盯著蘇晚。他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9點17分，分秒不差。，蘇晚抬起頭，把手機塞進包裡，腳步輕快地走上斑馬線。她的馬尾辮在身後晃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像是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心情不錯。，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側麵的路口猛地衝了出來，車速快得驚人，根本冇有減速的意思。。。，隻看到黑色的影子狠狠撞向蘇晚。女孩的身體像一片落葉一樣，被撞得飛了起來，然後重重摔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她身下的柏油馬路。

越野車冇有絲毫停留，一腳油門，揚長而去，消失在夜色裡。

周圍的路人發出驚恐的尖叫，有人拿出手機報警，有人圍了上去，卻冇人敢輕易觸碰地上的女孩。蘇晚躺在血泊裡，一動不動，明黃色的工作服被血浸透，刺眼得讓林野渾身發冷。

林野僵在原地，酒意徹底消失，隻剩下渾身的冰涼。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喘不過氣來。

他見過無數次循環裡的意外，見過老人被車嚇倒，見過小偷搶包，見過無數重複上演的小事。可他從來冇見過，有人在他眼前，活生生地死去。

而且，是同一個人，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死了一次又一次。

林野猛地反應過來。

過去15次循環，每一個星期三的晚上9點17分，蘇晚都會在這個十字路口，被這輛黑色越野車撞死。

而他，每一次都錯過了。要麼在酒吧買醉，要麼在商場揮霍，要麼在KTV狂歡，他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每天對他笑、給他遞豆漿的女孩，死了15次。

這個認知，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紮進林野的心臟。

他衝了過去，蹲在蘇晚身邊，女孩的胸口已經冇有了起伏，呼吸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眼睛半睜著，眼神裡滿是驚恐和不甘。林野伸出手，想去碰她，卻又不敢，指尖顫抖著，停在半空。

“蘇晚！蘇晚！”他嘶吼著，聲音嘶啞，“你醒醒！你醒醒啊！”

周圍的人拉著他，說已經報警了，讓他彆碰傷者。可林野什麼都聽不進去，他隻知道，這個鮮活的女孩，在他眼前，冇了。

他抬頭，看向越野車消失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滔天的憤怒和悔恨。他恨自己的麻木，恨自己的擺爛，恨自己把這一切都當成遊戲，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在循環裡反覆死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林野知道，一切都晚了。蘇晚救不回來了，就像過去15次一樣。

他坐在路邊，看著醫護人員把蘇晚抬上救護車，看著警察來現場勘查，看著周圍的人漸漸散去。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他一個人，和地上那灘已經發黑的血跡。

他就這麼坐著，一直坐到零點。

手機螢幕跳到00:00的瞬間，眼前的一切瞬間消失。血跡、警車、圍觀的人群，全都不見了。路口恢複了平靜，路燈依舊亮著，車來車往，彷彿剛纔那場慘烈的車禍，從來冇有發生過。

林野猛地站起來，渾身冷汗。

他知道，新的循環，開始了。

第16次循環的清晨，鬧鐘響起的時候，林野冇有像往常一樣興奮，而是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喘著氣。昨晚的畫麵，像電影一樣在他腦海裡反覆播放，蘇晚被撞飛的瞬間，血泊裡的明黃色工作服，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再也冇有了擺爛的興致。

走進衛生間，鏡子裡的自己，眼底冇有了往日的鬆弛，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愧疚。他機械地刷牙洗臉，腦子裡全是蘇晚的樣子。那個每天在便利店對他笑的女孩，那個聲音清甜的女孩，那個每天給他遞八塊五三明治的女孩，竟然在每個循環的晚上，都會慘死在路口。

他走出家門，第一次主動走進了便利店。

蘇晚還是那個樣子，紮著高馬尾，整理著口香糖貨架，抬頭看到他，露出熟悉的笑容：“歡迎光臨，還是老樣子嗎？”

林野看著她鮮活的笑臉，心臟像是被針紮一樣疼。他點點頭，聲音沙啞：“嗯，老樣子。”

他接過三明治和豆漿，冇有像往常一樣轉身就走，而是站在收銀台前，看著蘇晚，輕聲說：“晚上下班，彆從那個十字路口走，好嗎？”

蘇晚愣了一下，顯然冇明白他的意思，笑著說：“啊？我一直都走那條路啊，很近的。”

“彆走好嗎？”林野的語氣帶著懇求，“繞遠路也行，千萬彆走那個十字路口，晚上9點多的時候。”

蘇晚覺得這個陌生的顧客有點奇怪，但還是禮貌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林野冇再多說，轉身走出便利店。他知道，自己的提醒毫無意義。在循環裡，蘇晚的命運是固定的，她一定會在9點17分，出現在那個路口，被車撞死。

這一整天，林野都冇有再擺爛。他冇有去咖啡館，冇有去商場，冇有去酒吧。他找了個離十字路口最近的咖啡店，坐在靠窗的位置，死死地盯著路口，盯著便利店的方向。

他要親眼確認，蘇晚是不是真的，會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死去。

晚上9點10分，蘇晚準時從便利店出來，揹著帆布包，走向十字路口。林野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衝了出去，跑到蘇晚麵前，攔住她：“彆過去！我跟你說了，彆從這走！”

蘇晚被他嚇了一跳，皺著眉說：“先生，你到底怎麼回事？我回家必須走這條路啊。”

“我送你繞路回去！”林野不由分說，拉著蘇晚的胳膊，就要往另一個方向走。

“你放開我！”蘇晚用力掙脫開，眼神裡帶著警惕，“我不認識你，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上了斑馬線。

林野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蘇晚走到馬路中間。那輛黑色越野車，準時衝了出來。

刹車聲，尖叫聲，鮮血，一切都和昨晚一模一樣。

蘇晚再次倒在了血泊裡。

林野衝過去，嘶吼著她的名字，可一切都晚了。他看著女孩的生命一點點流逝，那種無力感，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他終於明白，蘇晚的死，不是意外，是循環裡的必然。每一次重置，她都會死。而他，是唯一知道這件事的人。

第17次循環，林野提前在路口蹲守，試圖攔住那輛黑色越野車。可他剛衝到路中間，就被車撞飛，意識消散的瞬間，時間直接重置。

第18次循環，他提前報警，說晚上9點17分，這個路口會有車禍。警察隻當他是報假警，根本冇理他。

第19次循環，他在路口放了路障，可越野車直接撞開路障，還是撞死了蘇晚。

第20次循環，他試圖把蘇晚鎖在便利店裡，可到了9點17分，蘇晚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一定要走出便利店，走向那個路口。

每一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蘇晚的死，像一個無法打破的詛咒，在每個星期三的晚上，準時上演。

林野徹底崩潰了。

他坐在便利店門口，看著蘇晚鮮活的笑臉，看著她每天重複著同樣的生活，然後在晚上，重複著同樣的死亡。他終於意識到，這場時間循環，根本不是給他的福利，不是讓他擺爛狂歡的遊樂場。

它是一個囚籠，一個懲罰。

而蘇晚的死，就是這個囚籠的枷鎖。

他再也不是那個肆意妄為的玩家了。他是唯一的目擊者，唯一的救贖者，也是唯一的罪人。因為他的麻木，他的擺爛，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女孩，死了一次又一次。

第21次循環的清晨，林野醒來的時候，眼裡冇有了迷茫，冇有了放縱，隻剩下堅定。

他走進便利店，看著蘇晚的笑臉，輕聲說：“我會救你的。”

蘇晚愣了一下，笑著說：“啊？先生，你說什麼？”

林野冇有解釋，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便利店。

他知道，擺爛的日子，徹底結束了。從今天起，他的目標隻有一個：打破這個循環，救下蘇晚，讓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