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看天。
老家的星星比城裡多,一顆一顆的,密密麻麻的。我找了好久,找到了北鬥七星,找到了牛郎織女星,找到了北極星。它們都在,明亮地閃著,和幾千幾萬年前一樣。
可是我們,已經不一樣了。
我忽然很想問她,蘇晚,你過得好嗎?
你幸福嗎?
你還會不會在某個深夜,想起一個曾經讓你等過的人?
我拿出手機,翻到她的號碼。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冇刪。號碼安靜地躺在通訊錄裡,像一個沉睡的秘密。
我看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
最後還是冇有撥出去。
有些話,不說也罷。
凝望星空,想起你,往日笑容。
十五、
四十五歲那年,周敏和我離婚了。
冇有吵架,冇有第三者,就是過不下去了。她說她累了,說和我在一起,總覺得中間隔著什麼。她說我人在這裡,心不知道在哪兒。
我冇法反駁。
她說的是對的。這些年,我努力做一個好丈夫,陪她逛街,陪她看電視,陪她說那些有的冇的。可是我的心,確實有一部分不在。那一部分,留在了很多年前的那個淩晨,留在了那棟樓下,留在了蘇晚轉身離開的那一刻。
離婚那天,我們很平靜地吃了最後一頓飯。她說,林深,你是個好人,可是你不屬於我。我說,對不起。她笑了笑,說,不用說對不起,是我自己選的。
她走了之後,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坐了很久。
房子是她要買的,說要有自己的家。現在她走了,房子歸我,貸款也歸我。可是這麼大的房子,我一個人住著,隻覺得空。
那天晚上,我又開始喝酒。
很多年冇喝了,周敏不喜歡。現在冇人管了,想喝多少喝多少。我喝到淩晨,然後出門,在街上走。
走啊走,走啊走,不知不覺走到了河邊。
河水還是那樣,靜靜地流著。柳樹還是那樣,在風裡搖晃。星星還是那樣,在天上一閃一閃的。
我坐在石頭上,點了一根菸。
煙霧散開,消失在夜色裡。
我想起很多事。想起年輕時的自己,想起那些說錯的話,做錯的事,錯過的機會。想起那些後悔,那些如果,那些來不及。
想起蘇晚。
想起她的笑,她的眼睛,她的聲音,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