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聽著聽著,忽然笑了。
溫雅看著她:“笑什麼?”
白念搖搖頭。
“冇什麼。”她說,“就是覺得,活著真好。”
客廳裡安靜了一下。
秦雨伸手拍拍她的頭。
“傻姑娘。”
蘇晚看著她:“以後每天都會這麼好。”
白念點點頭。
那天晚上,大家聊到很晚。十二點的時候,才陸續散了。
林淵最後一個走。站在門口,看著她。
“今天累了吧?”
白念搖搖頭。
“不累,開心。”
他伸手摸摸她的臉。
“早點睡。”
她點點頭,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晚安,林淵。”
他笑了。
“晚安,白念。”
門關上,白念靠在門上,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然後走到窗前,看著他的車慢慢開走。
她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看著天花板。
手機響了,群裡訊息。
林小夕:“今天太開心了!”
秦雨:“白念手藝不錯,下次再來。”
陳雪:“姐姐好厲害!”
周雪曼:“進步神速。”
蘇晚:“早點睡吧,明天還上班。”
溫雅:“碗洗得乾淨嗎?”
林淵最後發了一條:“她睡了?”
白念看著那條訊息,笑了。她拿起手機,回了一條。
“還冇。”
林淵秒回:“怎麼還不睡?”
她回:“在想今天。”
他回:“想什麼?”
她想了很久,回了一條。
“想謝謝你們。”
群裡安靜了一下。
然後林小夕回:“姐姐不客氣!”
秦雨回:“謝什麼,以後多做飯就行。”
陳雪回:“ 1”
周雪曼回:“ 2”
蘇晚回:“ 3”
溫雅回:“ 4”
林淵最後回了一條。
“ 10086”
白念看著那個數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她擦掉眼淚,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睡得很香。
夢裡,她又做了一桌子菜,她們都來了,擠在她的小房子裡,笑著,吃著,聊著。
醒來的時候,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睜開眼睛,笑了。
又是新的一天。
週一早上,白念照常去上班。
剛走到公司樓下,她忽然停住了。電梯門口站著一個老人,頭髮花白,背微微駝著,穿著一件舊夾克。他正在看手機,冇注意到她。
白念盯著他的側臉,愣住了。
那張臉,她認識。
二十年前,她出車禍那天晚上,那個搶她方向盤的男人,就是他。
雖然老了,瘦了,但那個輪廓,那個眉眼,她坐在後排看了二十年,不會記錯。
電梯門開了,老人走進去,轉過身,準備按樓層。一抬頭,看見了站在電梯門口的白念。
他也愣住了。
兩人就那麼對視著,誰都冇動。
電梯門開始關閉,老人伸手擋住,門又開了。
“……白靈?”他的聲音有點抖。
白念冇說話。
老人的眼眶紅了。
“是你嗎?白靈?”
白念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
“你還記得我。”
老人的眼淚掉下來。
“我記了二十年。”他說,“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什麼都不記得。醒過來的時候,才知道出了事。我去找你,他們說你冇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白念看著他,心裡很複雜。
這個男人毀了她的命,讓她在車裡坐了二十年。可現在他站在她麵前,頭髮白了,背駝了,哭得像個孩子。
她應該恨他。
但她忽然發現,恨不起來了。
“你叫什麼?”她問。
“周建國。”他擦了擦眼淚,“我叫周建國。”
白念點點頭。
“周建國,我活了。”
老人愣住了。
“活了?什麼意思?”
白念冇解釋,隻是看著他。
“你來這兒乾什麼?”
“我……我女兒在這兒上班。”他說,“我來看她。”
白念心裡一動。
“你女兒叫什麼?”
“周雪曼。”
白念愣住了。
周雪曼。
那個一直幫她查資料、一直給她鼓勵、一直叫她“白靈姐姐”的周雪曼。
是殺她凶手的女兒。
電梯裡安靜了很久。
老人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你……認識雪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