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課間與薄荷糖------------------------------------------ 課間與薄荷糖,像是投入沸水的石子,瞬間讓整個空間沸騰起來。桌椅挪動的吱呀聲、同學間的笑鬨聲、走廊裡奔跑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裹著窗外透進來的燥熱晚風,撞得人耳膜發漲。,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的褶皺,動作慢得像是在刻意拖延。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書本上,餘光卻早已不受控製地飄向斜前方的位置——那裡坐著謝臨舟。,側臉貼著冰涼的桌麵,額前柔軟的碎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眉眼,隻露出線條乾淨的下頜和微微抿起的唇。他睡得很輕,指尖偶爾會無意識地輕敲桌沿,節奏輕緩,像是在跟著腦海裡不知名的調子打節拍。和上課時挺直脊背、眼神專注的模樣比起來,此刻的謝臨舟多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懶散,少了幾分生人勿近的疏離。,目光頻頻往這邊瞟,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話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歡喜。沈知意隱約能聽見“謝臨舟好帥”“他睡覺也好乖”之類的字眼,心裡莫名泛起一絲細微的澀意,卻又不敢表現出來,隻能趕緊收回目光,假裝認真地整理筆袋,指尖卻因為緊張微微攥緊,把筆袋的布料捏出了幾道褶子。,甚至可以說,交集少得可憐。謝臨舟是班裡的焦點,成績好、長得好,走到哪裡都自帶光芒;而他隻是角落裡不起眼的存在,安靜、內向,像一株默默生長的小草,習慣了藏在人群背後,偷偷看著那個耀眼的少年。,沈知意的目光就總是不自覺地追隨著他。會刻意記住他的喜好,會在他經過時屏住呼吸,會在課堂上藉著記筆記的間隙,偷偷看他認真聽講的側臉。這份藏在心底的喜歡,小心翼翼,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包括謝臨舟自己。“喂,沈知意。”,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沙啞,像微涼的風拂過耳畔。,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地抬頭,撞進了謝臨舟的視線裡。,手肘隨意地撐在桌麵上,指尖轉著一支黑色的水筆,筆桿在他修長的指間靈活地轉動。他的眼神落在沈知意身上,冇什麼多餘的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泉,卻讓沈知意瞬間繃緊了全身的神經,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怎、怎麼了?”沈知意的聲音有些發輕,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攥著筆袋的手指更緊了,指節微微泛白。他甚至不敢長時間和謝臨舟對視,目光慌亂地錯開,落在對方桌角的一本練習冊上。,隻是靜靜地看了他幾秒,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後,他伸手往桌肚裡摸索了一下,拿出一顆包裝精緻的薄荷糖。,上麵印著細碎的白色花紋,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謝臨舟指尖輕輕一彈,那顆小小的薄荷糖就朝著沈知意的方向飛了過來,劃出一道輕巧的弧線。,大腦短暫地空白了幾秒,才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接。薄荷糖穩穩地落在他的掌心,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小小的一顆,卻像是有千斤重。
“看你上課老走神,眼睛都快黏到課本上了。”謝臨舟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上,語氣隨意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含一顆,清醒點,彆等會兒上課又打瞌睡。”
說完,他便轉過頭,和旁邊的男生聊起了天,話題是關於剛纔課堂上的一道數學題,語氣輕鬆,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獨有的意氣風發。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落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知意捏著掌心的薄荷糖,包裝紙被他攥得微微發皺。他低頭看著那顆小小的糖,青綠色的包裝在眼前格外清晰,心裡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填滿,暖暖的,又帶著一絲慌亂的甜。
他慢慢拆開薄荷糖的包裝,清涼的氣息瞬間在舌尖漫開,驅散了周遭的燥熱,也讓他紛亂不已的心跳慢慢平複了一些。薄荷的涼意從舌尖蔓延至喉嚨,再到心底,清清爽爽的,像極了謝臨舟給人的感覺。
周圍的喧鬨依舊在繼續,同學們的笑鬨聲、窗外的風聲交織在一起,可沈知意的世界裡,卻好像隻剩下了嘴裡的薄荷清香,和斜前方那個少年的身影。他偷偷抬眼,又快速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地輕輕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連耳根都悄悄染上了一層淡粉。
這顆突如其來的薄荷糖,像是一顆小小的種子,落在了沈知意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悄悄發了芽。他知道,這份藏在心底的喜歡,或許永遠都不會說出口,但此刻這份細微的溫暖,已經足夠讓他珍藏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