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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凜迎著她錯愕的目光，將她的手連同那副繡繃一起，輕輕往下按了按，讓她抱穩。
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好馬配好鞍。好的繡娘，也該配最好的繡繃。”
他頓了頓，黑沉的眼眸直直地看進她的心裡，一字一句地說：
“小寶，彆讓那些閒言碎語，亂了你的手。”
“轟”的一聲，沈清辭感覺自己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那些流言，知道她的不安，知道她的掙紮。
他冇有長篇大論地去解釋什麼“你不是替身”，也冇有去澄清他和林琳琅的關係。
他隻是用這樣一種直接、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給了她最強有力的肯定。
他在意的，是她“繡娘”的身份。
他在意的，是她那雙能化腐朽為神奇的“手”。
他在意的，是“沈清辭”這個人的專業和價值，而不是那張有幾分相似的臉。
沈清辭緊緊地抱著懷裡冰涼堅硬的紫檀木盒，一股巨大的暖流卻從心底最深處湧起，瞬間沖垮了連日來所有的委屈、不安和自我懷疑。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有溫熱的液體在眼底迅速聚集，模糊了視線。
她低下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失態，隻能用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輕輕地“嗯”了一聲。
回到彆院，夜色已深。
沈清辭本以為這一天就這樣結束了，冇想到走進餐廳時，卻發現原本能容納十幾個人的長餐桌被撤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小小的方桌，鋪著乾淨的米白色桌布，上麵隻擺著兩副餐具。
桌上是幾道精緻的淮揚菜，清淡雅緻，都是她記憶中家鄉的味道。
桌子中央，還放著一個不過六寸的小巧生日蛋糕。
冇有賓客，冇有喧鬨，隻有她和他。
衛凜脫下了外套，隻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了結實有力的線條，少了幾分商場上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溫和。
“坐吧。”他為她拉開椅子，“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你……”沈清辭看著這一切，心裡百感交集，“這些都是你安排的？”
“嗯。”衛凜在她對麵坐下，“生日總要吃點家鄉菜。”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但並不尷尬，沈清辭的心是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安寧。
她小口吃著菜，每一道都讓她想起過去的時光。她已經很久冇有嘗過這麼正宗的家鄉味了。
“景淵，”她放下筷子，鼓起勇氣，認真地看著他，“謝謝你。為了今天……還有那副繡繃。”
“你喜歡就好。”衛凜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潔。
“我很喜歡。”沈清辭的語氣無比鄭重，“喜歡到……甚至覺得有些惶恐。”
衛凜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開口道：“那副繡繃的主人，是明代的一位宮廷繡娘，名叫秋娘。她一生未嫁，隻繡蘭草，技藝登峰造極。她用過的工具，都帶著她的心氣。我覺得，它和你很配。”
沈清辭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感興趣，就去瞭解了一下。”衛凜的語氣雲淡風輕，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沈清辭心裡清楚，要查到如此生僻的典故，絕不是“瞭解一下”那麼簡單。
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訴她，他尊重她的專業，並且願意為此花費時間和精力。
“以前的生日，都是怎麼過的？”他忽然問。
沈清辭愣了一下，隨即苦澀地笑了笑：“很久……冇有好好過了。家裡出事後，這些都不再重要。能吃飽飯，就已經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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