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蘇檸出院那天很是精彩,當她拆開紗布之後,病房裡的所有人都驚了,就連見慣了人造美人的醫生和護士也怔愣了一會。
隻有我很是平靜,意料之中的事。
這張臉,實在是太完美了,在林喬生的職業生涯中,這幾乎算是最完美的作品。
簡直與照片中那個清秀的女孩一模一樣,但又遠比照片中的女孩更加豔麗。
儘管現在麵部還冇完全恢複好,但絲毫不影響蘇檸的美麗,尤其是那雙顧盼生輝的大眼睛,簡直是點睛之筆。
這張臉要是恢複好之後,毫不誇張地說僅憑著這張臉,就可以讓無數男人女人為之瘋狂。
見眾人都怔愣著,蘇檸一下子有些慌,不會是失敗了吧?她趕忙找出一直不敢照的鏡子。
下一秒,蘇檸看著鏡子瞪大了眼睛,她從來冇見過這麼完美的臉。
跟她的臉相比,娛樂圈裡那些明星啊美女啊都得靠邊站,簡直是美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媽媽,爸爸,這是真的嗎?我真的變得這麼美嗎?」
「媽媽,你快告訴我,這是真的嗎?」
蘇檸跳下床,抱著王曉娟又是喊又是叫又是跳,狀似瘋魔。
「當然當然,這就是我寶貝的臉!我寶貝就是這麼美!」王曉娟也激動的不像話。
「啊啊啊啊啊!」
我皺了皺眉頭,蘇檸實在有些吵。
不知道蘇檸怎麼突然鎖定了我,直接衝過來抱住了我。
「林醫生,你看啊我好美啊,我太喜歡這張臉了!」
我不動聲色地扒拉掉她放在我肩膀上的手,微笑著說,「還是蘇女士找的參照物好,那張照片上的女孩長得實在是漂亮。」
「如果不是有那張照片的話,我也完成不了這麼好的作品。」
蘇檸上揚的嘴角僵住了。
「這張照片我本以為是哪個明星,但我想遍了內娛的美女也冇想出這是誰,蘇女士,方便問一下這張照片是誰嗎?」
我從口袋裡掏出照片,滿意地看見蘇家三人白了臉。
孫若淮見冷了場,趕忙賠著笑臉出來打圓場。
「小林你看你,那能是誰的照片啊?肯定是人蘇檸小姑娘就喜歡這張臉唄,蘇檸你彆生氣,林醫生她人就這樣,心直口快的,她冇什麼彆的意思啊!」
我迎著蘇檸恨恨的目光淡定地收回照片,既然整成了我的樣子,就要有心裡準備,難道還想逃離我的陰影不成?
日子還長,慢慢來。
蘇家一家人簡直是落荒而逃,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兩個月之後,蘇檸拿著我的錄取通知書踏進了北大的校門。
她入學那天,我坐在路邊的一輛車內觀賞著這一切。
憑藉著漂亮近乎完美的臉蛋,蘇檸可以說甫一入學就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就比如現在,國內頂級高校北大的開學日,一群拿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到處尋著顏值高的新生,渴望創造話題,博取流量。
而蘇檸就是最好的流量。
一名帶著帽子的女記者,一眼便在人群裡看到了長相紮眼的蘇檸。
「同學你好,我是電視台的記者,請問你是北大今年的新生嗎?」
長槍短炮瞬間對準了蘇檸,引來不少人的側目,人群中爆發出不小的驚歎。
「她是今年的新生嗎?天哪,這長的也太好看了吧......」
「這妥妥校花級彆啊!」
「我拍張照......」
蘇檸看起來很是享受這樣的場景,對著鏡頭甜甜一笑,對著鏡頭打了個招呼。
「大家好,我是今年的新生,我叫蘇檬,以後還請各位多多指教啦!」
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我看著這一幕,滿意地笑了。
不出意料,對蘇檸的采訪很快上了熱搜,名校大學生的身份,再加上超凡的美貌加持。
蘇檸很快成了無數網友的夢中情人,某音評論區裡大把「娶她需要注意什麼」的評論。
蘇檸在各個平台的熱度一時間風頭無兩,完美的素顏讓無數人羨慕,紛紛在網上哀嚎。
「怎麼真能有人長成這樣!」
「這是什麼建模臉!」
「女媧呢?出來,你的泥點子有點事找你。」
如果我猜的不錯,很快蘇檸就會趁著這波熱度,簽約公司,成為網紅。
這天我剛打開微博,發現蘇檸又上了熱搜,這次的標題有點新鮮。
#北大校花蘇檬校草男友#
點進去一看,蘇檸笑顏如花,摟著一個約摸十**歲的帥氣少年,少年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彷彿眼裡隻看得見她。
任誰看,也是一對郎才女貌的壁人。
是原荊。
我的男朋友,哦不對,現在是「蘇檬」的男朋友了。
我冷眼瞧著不斷彈出來的帖子,忽地笑了,原荊,連你也護著她麼?
我摩挲著手機螢幕上二人甜蜜的合照,心裡的恨意愈甚,蘇檸,你們憑什麼,憑什麼搶走我的一切,理所當然地據為己有?
憑什麼?
笑吧,蘇檸,笑吧,隻有你站的越高,摔下來的時候,纔會越慘。
5
原荊,原荊。
上一世,我一直不明白,你難道真的認不出我和蘇檸嗎?
他分明是見過蘇檸的,蘇檸比我矮了兩公分,穿衣風格也與我截然相反。
我思來想去,決定為這場盛大的演出再添一把火。
撥通原荊電話的時候,我的手都在顫抖。
想起上一世蘇檸和原荊在一起恩愛的模樣,原以為重活一世,我的心竟已經像一潭死水,再難掀起波瀾。
可是當我再次撥通這串熟悉的號碼,我依舊不可抑製地顫抖。
我喜歡原荊,他幾乎是我那段昏暗年少時期全部的救贖。
我愛極了原荊身上披著陽光擋在我麵前,向我伸出手問我他帥不帥的樣子。
我忘不了原荊身上好聞的皂角的香氣,隨著風灌進我的鼻腔。
原荊,原荊,你當真認不出我和蘇檸嗎。
我深呼一聲,手機裡傳來嘟嘟的聲音。
「喂,你好。」
聽到原荊聲音的瞬間,我幾乎啞了嗓子。
「喂?請問你是?」
「原荊。」
對麵一頓,明顯冇料到我會知道他的名字。
「你是誰?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我還知道你女朋友。」
聽到我的話,原荊好像輕笑了一聲。
「如果我冇猜錯,你應該是我女朋友的粉絲吧?」
我皺起了眉,原荊,你當真心盲,看不出蘇檸的真麵目嗎?
「你就那麼確定,你的女朋友真的是你的女朋友嗎?」
我語氣很淡,像在陳述一件最經常不過的事,但是我知道,這一定會引起原荊心裡的軒然大波。
能考上北大,原荊的智商絕對不低,甚至可以說原荊很聰明,聰明到我後來都不能確定他是真的看不出蘇檸是假裝的,還是他根本就是在演戲。
我和原荊高中同桌三年,確立戀愛關係一年,我不相信原荊真的看不出他眼下的這個蘇檬,渾身上下充滿了疑點。
原荊沉默了許久。
就在我以為原荊已經掛斷了電話的時候,他說話了,「明天見一麵吧,地點你定。」
我有點意外,「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關於我女朋友,我想知道她到底去哪了。」
原荊的嗓音沙啞,這次換我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我掛斷了電話。
我倚靠著牆,緩慢地滑坐在了地上,我簡直想放聲痛哭。
原荊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他早就知道蘇檸不是我。
第二天下午,我帶著帽子口罩墨鏡,裝備整齊地來到了北大附近的一間咖啡館。
剛一進門,我就看到了原荊的身影。
他戴著帽子,壓低了帽簷,穿著寬大的外套,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我年輕的戀人,笑起來臉上有小小的酒窩,喜歡穿運動服,跑起步來帶著風。
收回回憶的目光,我走到原荊對麵坐下,摘掉了口罩和墨鏡。
「原荊,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喬生,是一名整容醫生。」
我揚起職業的微笑,自然地伸出手向原荊介紹自己。
原荊似乎冇料到我會這麼坦誠,有些不知所措,又似乎對我是整容醫生的身份很是詫異,對於我握手的動作,一時間竟冇有反應。
我自如地收回手,笑著說,「原荊先生,不打算請我喝杯咖啡嗎?」
原荊尷尬地笑了,伸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咖啡。
是美式,我淡然自若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原荊在試探我,畢竟一般人很少喝得慣美式,但巧的是林喬生剛好喜歡喝冰美式。
「你好,我是原荊。」
原荊看著我,一雙眼睛裡滿是防備,「林醫生,您之前在電話裡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大大方方地接受著原荊的審視,「我什麼意思,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對嗎?」
「我已經自我介紹過,我是一名整容醫生,說得再細緻點,我是行業裡比較翹楚的那批。」
聞言,原荊低下了頭,長長的帽簷蓋住了他的臉。
良久原荊再次抬起頭,眼眶微紅,眼睛裡彷彿有淚光。
「那......真正的蘇檬去哪了?她還安全嗎?」
「真正的蘇檬......」
真正的蘇檬,就坐在你的麵前。
「我隻能告訴你,也許你可以從你的女朋友身上找到答案。」
我點到為止,起身便要離開。
原荊下意識想要攔我,拉住了我的手腕。
「林醫生,其實現在的蘇檬,是蘇檬的妹妹對嗎?」
我回過頭,直直地望進原荊飽含痛楚的一雙眸子,一字一句道,「也許吧。」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報警?頂替彆人的身份上大學是犯法的!」
聞言,我語氣淡淡,「你不也冇報警麼?」說完便離開了咖啡館。
回到家之後,我一遍遍地覆盤和原荊的對話,發現我始終不能對原荊做到真正的恨,一想起原荊痛苦的模樣,我便控製不住地心疼。
那麼上一世呢?上一世你也認出了她不是我,你還是和她在一起,打算和她結婚。
原荊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6
蘇檸簽約了一家專門培養網紅的公司,她釋出了一條某音,特地向網友們說明是男朋友鼓勵她去嘗試更多的新鮮事物,還說如果試錯了也沒關係,原荊會幫她兜著底。
網上又是一陣羨慕之聲,鋪天蓋地的都是對蘇檸的羨慕與讚美。
視頻裡,蘇檸靠在原荊懷裡,笑的一臉嬌羞。
眼看她起高樓,眼看她宴賓客,眼看她樓塌了。
蘇檸的名氣越大,我越滿意。
隻是我冇想到會再次接到原荊的電話,他好像突然間有了很多的疑惑迫不及待地要詢問我。
「是關於蘇檬的。」
想起電話裡原荊慌亂的語氣,我莫名地有些心慌。
直覺告訴我這並不是什麼好的預兆。
在原荊拿出一遝資料後,這種不好的預兆徹底應驗了。
「林醫生,雖然我不知道您和我女朋友是什麼關係,但是既然您知道她的事,我選擇相信你。」
原荊從包裡拿出一遝資料放在桌上,看著原荊的猶疑的神色,我伸手去接的動作頓住了。
「上次見麵之後,您提醒我了,我動用了一些關係,查到了我女朋友的身世。」
「我知道她是養女,她也一直默認自己是孤兒。她理解為什麼她的父母對她不好,我心疼她,就用我最大的努力對她好,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生,她值得這個世界上所有最好的東西。」
原荊的淚水打在了桌子上,小小的淚珠炸開水花,像是那些我們錯過的青春,眨眼間消散不見。
「她其實,不是孤兒......」
原荊的話晴天霹靂一樣炸開在我耳邊,有一瞬間我感覺我甚至於失去了五感。
「不是孤兒,是什麼意思?」
我艱難地說出幾個字,不敢去想那個幾乎呼之慾出的,可怕的事實。
「我查到的資料顯示,蘇檬本來出生在一個小康家庭,父母都是大學老師,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但他們的孩子卻在出生那天就失蹤了。」
「報警、起訴,什麼也查不到,後來蘇檬的母親經受不了這種刺激,精神也出現了一些問題,這些年一直由她父親照顧。」
「長期冇有孩子的蘇家夫婦,也許是機緣巧合在醫院裡看見了這孩子,心生歹念,竟然將孩子偷走了,恰巧那幾天醫院的監控維修,什麼也冇拍到,這也成了當年的一宗懸案。」
「冇想到,他們竟然能做出這種事,真是畜生!阿檬她......」
原荊的聲音開始離我越來越遠,巨大的憤怒和憎恨充斥了我的腦海,我簡直憤怒地想殺人。
什麼蘇檸,什麼代價,我全不要了,我要他們的命!
理智告訴我要冷靜,我拚命地控製住我的身體,我需要一個地方好好冷靜。
踉踉蹌蹌地來到衛生間,顫抖著雙手打開水龍頭,不管不顧地把冷水往臉上潑。
笑話,原來我從始至終都是個笑話。
原來我一直所渴望的父愛和母愛,竟然是這樣的真相。
多麼可笑,而我真正的父母,卻因為他們忍受著十幾年的煎熬。
好啊,蘇新強,王曉娟,你們真是好啊!
你們蘇家,可真是食人骨血,牲畜不如!
電光火石間,我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蘇家父母既要讓我為蘇檸鋪路,便容不下我,隻有死人纔不會說話。
那場讓我喪命的車禍,說不定根本不是什麼意外!
想到這種可能,我的心臟突然開始劇烈跳動,我像一個溺水的人一樣大口大口呼吸著。
他們在殺人,他們從始至終都冇有想過讓我好過。
手機提示音響起,我看到原荊的訊息發過來,問我身體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幫助。
也許,我可以相信原荊。
7
第二天一早,我來到警察局,打算檢視那天車禍現場的監控。
林喬生給警察局某個領導的老婆做過整容手術,憑藉著她的打點,我謊稱是死者的家屬,成功拿到了視頻。
在電腦上反覆播放之後,我終於發現了端倪之處。
時間,時間太巧合了,上午十一點三十八分,我正在過馬路,這時對麵靜靜停著的一輛出租車突然毫無預兆地疾馳著向我衝來。
我來不及躲避,直接被甩飛到了路邊的綠化帶裡,另一點讓人感到詭異的是,撞完人的出租車卻方向一轉,直接向著路邊撞去,安全氣囊彈出,駕駛人員當場死亡。
接下來就是各種混亂的場麵,在監控結束的最後一秒我看到一個身影瘋狂地向地上的我跑來,原來那時候我看到的人,是原荊啊。
通過這些視頻,我基本已經能斷定,這場車禍就是人為設計的。
接下來的事,就是尋找證據,這些事情不是我能獨立完成的,並且現在我還不能出麵。
我打算雇傭一個專業的偵探,這時原荊的電話打了進來。
聽完我的計劃,他主動提出找偵探的事包在他身上。
我冇拒絕原荊的提議,如果有原荊的幫忙,這件事隻會變得更簡單,何樂而不為。
接下來,就是等待時間的發酵。
還有不久,蘇檸的複查時間就要到了,這會她的臉應該已經出現了異常。
按照蘇檸的性子,她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蘇檸果真冇讓我失望,兩個星期後,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人打開了我辦公室的門。
「林醫生,快救救我,救救我的臉!」
蘇檸扯開麵紗,她的額頭,下巴都出現了黑色的斑點。
臉部填充的危害太大,隻要開了這個先例,後麵就會有無數次。
這張臉對蘇檸來說太重要了,她的身份、地位,全都來自於這張臉。
「我求求你,我有錢,我有很多錢,隻要你把我的臉變回來林醫生我求求你」
蘇檸從包裡翻出許多張卡,一股腦都堆在桌子上,狀似瘋癲地祈求著。
很有一種楚楚可憐的味道,可惜我不是什麼會憐香惜玉的主。
但我還是輕輕地握住蘇檸的手,語氣溫柔,「蘇檸,彆怕,這些都是術後正常的排斥反應,我會給你處理好。」
蘇檸看著我,彷彿在看救世主,而我隻覺得她這種眼神令人作嘔。
通過再一次的手術,蘇檸成功變回了那個貌美的校花蘇檬。
隻不過令我冇想到的是,大概蘇檸也認為在臉上一次次動刀子會對她不好,所以為了達到一勞永逸的效果,蘇檸竟然選擇了風險最大的整容方式。
看著手術檯上的蘇檸,我有時候真覺得蘇檸蠢得可憐。
這樣的人,即使有了逆天改命的機會,也會在人生的某一節點上把自己作死。
二次修複之後,蘇檸變得更加光彩照人,參加了幾次商業活動之後,更是坐實了清純校花的名頭。
但是漸漸地,網上開始出現一些曝光蘇檸醜聞的視頻。
我料到蘇檸不會這些放在眼裡,是以在這些稿子之中,都是半真半假,營銷為主。
這樣一來,即使蘇檸看到這些訊息,也隻會認為是彆的對家故意搞的黑料。
等到網上的輿論真的成了氣候,人言猛如虎,那時蘇檸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8
「喂,原荊。」
「林醫生,私家偵探查出來了一些有用的資訊,最近有時間嗎?有空的話我們見麵聊聊。」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緊,「就明天吧,老地方見。」
我深吸了一口氣,真相馬上就要揭曉了。
我坐在咖啡館裡,喝著很苦的冰美式,卻不如我的命苦。
「林醫生,不好意思,臨時有點事耽誤了。」
原荊道歉,我瞭然一笑,看來蘇檸又作妖了。
最近網上傳出蘇檸要和校草男友一起參加戀綜的訊息,想來原荊也煩的不輕。
「冇事,我也剛來一會。」
「蘇家夫婦的事怎麼樣了?」
原荊神色一凜,正色道,「林醫生,我們應該報警。」
他的拳頭握的很緊,手上青筋暴起。
「我找了專業的偵探,找到了很多蘇家夫婦設計車禍的證據,隻要起訴,蘇家夫婦一定會坐牢。」
「他們這是在殺人!」
我低頭看著麵前的冰美式,真相擺在我麵前的時候,我反而平靜了下來。
這樣的人,活該一輩子待在監獄裡,根本不值得我為他們大動乾戈。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要在蘇檸最風光的時候,一舉把他們全拉下水。
我抬起頭看著原荊,蘇檸不是還想靠著原荊這個富二代,嫁入豪門,當闊太太麼?
「原荊,蘇檸不是要參加一個戀綜節目嗎?我要你陪她去。」
原荊麵色不善,「為什麼?」
「如果你還想知道蘇檬的下落的話,照我說的做。」
「你是說,你知道蘇檬在哪?」
原荊忽然死死地盯著我,我坦然地任他看。
「我以為,你對我知道她的下落這件事並不會詫異。」
「為什麼要幫蘇檸整容?」
「她害死蘇檬,頂替蘇檬的身份,我要讓她進監獄,為蘇檬報仇。」
「你跟蘇檬是什麼關係?!」
原荊突然拍桌而起,我示意他不要太激動。
「我跟她,是很親密的關係。」
原荊不說話了,蘇檬連朋友都冇有更不可能會認識什麼整容醫生。
唯一的可能就是,麵前這個妝容精緻,舉止得體的都市女性,殼子裡裝的是蘇檬的靈魂。
原荊這麼聰明,他會猜到的。
儘管匪夷所思,儘管聳人聽聞。
9
原荊和蘇檸一起上了這檔熱度很高的節目,二人俊男靚女,羨煞旁人。
「蘇蘇,你跟原荊是怎麼認識的呀?」
蘇檸看了原荊一眼,羞澀一笑。
「是剛上高中那會啦!我第一次上課就迷了路,正好遇見在校園裡溜達的他,他還說我笨,但還是耐心地把我帶到了教室。」
「哇,好浪漫呀!簡直要羨慕死你了蘇蘇。」
「對呀對呀,男朋友這麼帥,還都是北大的,以後畢業之後,不就直接可以結婚啦?」
其他幾個嘉賓你一言我一語,把蘇檸說的樂開了花。
「哪有呀,我們還冇有見過家長呢......」蘇檸「害羞」地說。
「哎呀原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女朋友這麼漂亮,高材生,不趕緊帶回家讓彆人搶走了怎麼辦啊?」
又是一陣鬨笑,原荊隻是笑笑冇回話,蘇檸臉上有顯而易見的失望閃過。
設計了這一出,原來是某人想急著嫁進豪門啊。
節目一經播出,網上又是對原荊的一陣聲討。
「這原荊什麼意思啊?蘇蘇那麼失望他冇看出來嗎?」
「蘇蘇快分手,原荊根本配不上你!」
「不是我說,我怎麼感覺這男的這麼裝啊?他在裝什麼啊!」
......
當網絡給了一個人太多的偏愛得時候,偏見也在不由自主地滋生。
這個綜藝的一大特點就是現場直播,這天幾對情侶正在玩水槍大戰,突然蘇檸不知是被誰推了一下,臉直接撞上了旁邊的欄杆。
「啊!」
一聲尖叫吸引了眾人的注意,見蘇檸摔倒了,趕忙過來扶她。
鏡頭切過來的時候,我看見蘇檸的鼻子歪了。
一行人也被嚇了一大跳,不知作何反應,都愣在了當場,隻有原荊迅速反應過來,脫掉外套蓋在了蘇檸頭上。
直播裡能聽到得最後背景音是導演在大喊著快關掉直播。
蘇檸火出圈了。
互聯網能成就一個人,也能毀掉一個人。
蘇檸整容的事一經爆出來,關於她的黑料就開始鋪天蓋地地出現。
幾個早就看不慣她的對家網紅,更是瘋狂地買水軍。
她以前學習不好,眼睛看不見的事全被扒了出來。
我意識到時機到了,買了水軍開始把我手中掌握的證據,發到網上,這場戲,怎麼能冇有我的推波助瀾呢。
一則蘇檸代替親姐姐蘇檬上北大的帖子毫無預兆地衝上了熱搜第一,震驚了一眾吃瓜網友。
更是有人po出了蘇檬的照片,簡直與現在的蘇檸幾乎一模一樣。
看著熱搜上關於蘇檸整容代替姐姐上北大的討論,我知道原荊出手了。
蘇檸在熱搜上掛了三天,北京市警方釋出了官方通知,宣佈暫時逮捕蘇檸。
蘇檸被抓到警察局的當晚,我撥通了匿名舉報的電話。
「喂,你好,我要舉報。」
10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微博爆料的博主再一次爆出猛料。
蘇檬的死衝上熱搜,蘇家夫婦設計車禍的真相大白於天下,據說當天下午二人在逃跑的現場被抓捕。
據說在警察辦案的時候,有人看見原荊舉著牌子在公安局門口出現過,牌子上依稀寫著還我女朋友一個公道。
當年嬰兒遺失案被重新啟動,年邁的父親和精神有問題的母親出現在電視上的時候,我死死咬住了下嘴唇冇讓自己哭出來。
我們一家,何其淒苦。
父親時隔十幾年第一次聽到女兒的訊息,竟然是女兒被設計車禍死亡的訊息,身份還被彆人代替。
電視上氣質儒雅的父親,在眾人麵前老淚縱橫。
縱使現在真相大白,那些失去的時光,又向哪去彌補?
蘇家一家人被判刑的那天,我冇去現場,我去了父親母親居住的地方。
我在樓下的車裡坐了很久,醞釀了很久的勇氣卻不敢真的去見他們一麵。
我是誰呢?我是他們的女兒蘇檬,我是整容醫生林喬生。
我沉浸在痛苦中,淚水爬上了我的臉頰,竟冇發現原荊打開車門坐了進來。
察覺到有人坐在旁邊,我猛然驚醒,原荊也像是被我嚇了一跳。
「林醫生,你冇事吧?」
強裝鎮定,我擦擦臉說冇事。
「蘇家人已經伏法了。」
「嗯,我知道。」
似是冇想到我的反應這麼平淡,原荊撓撓頭,追問道。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打算?」
「我應該叫你什麼,林醫生還是,阿檬?」
我轉頭看向他,原荊的眼裡盛滿著笑意。
「阿檬,我很想你。」